《屠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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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鬼师-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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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真在院子里吆喝:“哎哟,老头啊,我把那只狐狸给你带来了,你快出来。”

    陶真吆喝完,只听一声开门声,一个老头走了出来。这个老头七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把的胡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穿着一件布褂子,一双眼浑浊泛黄。他的脸上布满了沟沟壑壑,眼角耷拉下去,鱼尾纹尤其明显。

    他拄着拐杖走到院子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的走向王韶普,朝着王韶普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可是这只手又不敢去触碰王韶普,放佛怕王韶普是假的一般。

    似乎是确定了王韶普是真的,他终于开口对王韶普说:“你来了,终于来了,我濊貊遗族等了七百多年,终于把你盼来了。”他缓缓的跪了下去,匍匐着,无比恭敬说:“请你救救我濊貊遗族,使我们免于灭族之难。”

    王韶普站在那儿,没有动,似乎是眼前这个人的苦苦哀求,都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他冷漠的站在那儿,任眼前的人跪着。

    王韶普不去扶,柳生也就不好意思去扶人。他在这个大院里溜达了起来,慢慢的走着,死沉沉的大院子里似乎只有这个老头一个人,没有住着别的活人了。死人都是有的,柳生闻见了经久的死亡的味道。

    这个院子里两边的都是一间紧挨着一间的灰瓦房,柳生一间挨着一间的走过,这经年的死亡的味道就从里面传出来的。

    柳生回头看了看别人,王韶普仍旧站在那儿,老头跪着,宋宁和陶真站在老头的身边。柳生抬手轻轻的推开了一间灰瓦房的门。

    光线灰暗的灰瓦房里竟然放置在三十多具婴儿的尸体。这间灰瓦房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十多个各式各样的摇篮,木质,铁质,竹编,样式各样。在每一个摇篮里都躺着一个婴儿,不,应该是婴儿的白骨。白骨上面盖着一床床的小被褥。

    柳生一间间的推开,每一间房里都有这样的摇篮,都躺着这样的死去的婴儿。不同的是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是腐尸,有的甚至还是死去不久的尸体。

    这里的灰瓦房至少有着三十余间,那么这里少说有一千具婴儿的尸体。

    柳生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不忍心。小小的婴孩是多么的可爱,黑黑的眼,稚嫩的什么都不懂。死在这里的婴儿是什么都来不及懂,就死在了这里。

    王韶普不说话,是觉得自己没话说,他对面跪着这个老头说到底,其实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恩怨情仇。但是他对濊貊这一族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柳生啊的叫了一声,指着一间一间的房说:“死了好多的人,数不清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柳生知道那老头以及宋宁和陶真都看见他开门,却没有拦他,他们也是有目的的。

    王韶普转过头去,看见了这千数的死去的婴儿们。

    老头伸手拉住了王韶普的手,他拉住又松开,丢弃了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指着一间灰瓦房里还新鲜的尸体说:“看见没,这三十四的婴儿是我杀的,这里,这里,所有的婴儿,都是我濊貊族的孩子,都是被濊貊人杀死了,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我是罪人,活下去的濊貊人都是罪人,我们用他们的死换取继续活着的机会,逃避了一代又一代。”他站在这里院子里哈哈大笑,笑完,捂着脸嚎啕大哭。

    王韶普皱着眉头,看着嚎啕大哭的老头说:“你们就是为了狗屁的一句话杀了这么的孩子,你们可真是本事了,这多年了喜欢乱杀人的秉性还是改不了。”

    “不,你不懂,我们活着的濊貊人是怎么活着的,那也不是随便的一句狗屁话。”宋宁忍不住的插话了,他扶起大哭的老头,抿住了嘴。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这死沉沉的院子:“那句话是真的,他说我将重活在你们中间,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世世代代不能解脱。”

    柳生听的稀里糊涂了,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我是想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陶真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他转着手里的枪走近柳生和王韶普,贴近柳生的耳朵说:“你是说发生了什么事儿呀,这个我也知道啊,要看你是在这儿听老头哭哭啼啼,还是跟我去看一看啊?”

    王韶普觉得陶真凑得柳生太近了,他都快要动手去揪陶真的耳朵了。但是陶真走开的挺快。陶真大步的走到前面,笑着朝一干人拍手:“众位,众位,我看大家有的稀里糊涂,有的清清楚楚,不如大家再把七百多年前的事儿讲一讲,知道的就当是温习,不知道的也就知道了。”

    陶真说完,他手里枪朝着院子正中央的一扇门开了一枪:“那扇门后面就是坟地了。”陶真的手被宋宁拉住了。柳生听见宋宁小声的对陶真说:“胡闹什么?”

    陶真笑嘻嘻的抱住了宋宁的头:“我没有胡闹。”

    王韶普拉住了柳生的手,他轻轻的把那扇门推开,说:“去看看,不知道我给你讲一讲。”那扇门被推开了,门的后面没有看到大片的坟,倒是有一座祠堂。老头在宋宁的搀扶在颤颤巍巍的打开了祠堂上的上的锁。

    祠堂的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满墙的壁画。

    走进祠堂里,那个老头指着第一幅壁画说:“这讲的是我秽貊族源起,公元前约1800年,肃慎以南的秽、貊两族逐渐迁徙在喜都融合成为惠漠秽貊部族,为了纪念两大部族融入肃慎王国,肃慎王遂改国号为德惠,改“喜都”为“合龙城”。”壁画上画着的是两个两部不同服饰的人,交汇在一起。

    壁画上那些古古怪怪的小人们连脸都看不清楚。但是老头很骄傲,民族感情很充沛,这种骄傲哪怕是无知的,也让人笑不出来。

    老头继续说:“秦汉之际,我们濊貊人建立濊王国,我们有“濊王之印”,有“国有故城”,我们的王国一片欣荣。”柳生看着墙上墙上的壁画,壁画上是一个头戴王冠的王,也许就是濊王了。

    但是柳生隐隐的觉得不对,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跟外面脱节的,这里是一个独立的隐秘的落后的地方。

 37长白鬼事三十六

    墙壁上的画是濊王国有条不紊的发展,它的臣民种地,它的臣民打猎,它的臣民婚丧嫁娶,它的臣民征战守卫。一代一代的濊王看着他的臣民,忙碌,征战。

    终于在一块壁画上出现了另一幅的图画。图画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同样是看不清脸,可是柳生肯定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这个男人跳着舞,他的舞蹈单单是看着壁画就是让人觉得是美的。

    王韶普指着壁画上的人说:“这是濊周,濊周性格柔弱,就像是一块棉花糖一样,他的舞跳的最好了,惊艳绝伦。”

    王韶普看着壁画上的人,他记得濊周的模样,濊周的舞姿,濊周这个人。王韶普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幅画,他说:“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宫内的小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在那儿跳舞,舞姿迷惑了我的眼,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舞,能让我觉得这世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看上一曲舞,什么修仙成道,都不重要,等到我看清楚他的脸,我想这样的人睡一睡,做一个牡丹下的风流鬼也是值得的。”

    这大概是王韶普除了柳生之外最失败的一件风流韵事,他笑了笑说:“我当然没睡成他,他捂住了我的嘴,小声对我说,你别叫,我就是偷偷的出来跳一跳,别让我父王知道,他的神色很紧张,让我忍不住笑了,后来我知道濊周原来是是濊王国的下一届的王,我想跳舞跳得那么好怎么能做王呢,我时常过来看他跳舞,跳的真好看。”

    柳生看着王韶普的眼睛。王韶普的眼睛盯着墙壁上的壁画。柳生突然开口问:“你喜欢他?”王韶普也没有回头,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也许吧,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哪知道情爱。”

    王韶普心中想,也许我是喜欢的,在濊周死去的那一刻。终于发现。

    老头皱着眉目,看着墙壁上的画说:“我祖上的确实不是濊周做了王,而是濊周的伯父濊秦为王。”老头还想继续说下去,陶真窜了出来,他笑嘻嘻的挡在了老头面前,他伸手指着濊周的壁画说:“一个跳舞的怎么会当王呢,我来告诉你吧,濊秦对自己的这个侄子早就有所图,濊王死后,他发动政变,囚濊周,继王位,濊秦就是濊王国的最后一代王。”

    陶真的神色变得狰狞和狂暴,但是仍旧是笑着的,他说:“濊周就成了濊秦的禁,脔,他每日里,除了跳舞,就是躺在床上等着濊秦干,濊秦是真喜欢他啊,守着他,等着他,爱着他,也不知道濊周爱不爱他,也不在乎濊周爱不爱他,濊秦真贱。”

    宋宁呵斥陶真:“陶真,你闭嘴。”老头更是扬起了手,打算一巴掌打过去。陶真抓住了老头的手,他笑嘻嘻的把老头的手放下去:“族长,你生什么气,都是一群死人了。”他说完这话去看王韶普:“你说你常来看濊周跳舞,可是你不知道他被濊秦囚禁了,你也不知道他成了濊秦的禁,脔,你看濊周做的多好。”

    王韶普觉得陶真说对了,濊周简直是做的太好了,他时常跟他相对,却不知道他的处境,却不知道他的难过,他的无奈,濊周真当了他是修仙的狐仙,不肯把这尘世的一点脏污告诉他。

    “濊王国后来黑水靺鞨及室韦诸部攻打,濊王国内,人人都当濊周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濊秦披甲带兵出外征战,无奈濊国早就是一截枯木了,早就支撑不下去,濊秦带兵浴血疆场,可是不知道他的王国内,在策划着一个阴谋,濊国完了,可是人们还想活下去,不是作为亡国奴,不是被俘的奴隶,于是朝辅大臣暗投室韦诸部,他们拿出了诚意,献出去是濊周的一双手,两条腿。”陶真笑着感叹了一声:“濊周的那双腿那双手真美啊,室韦诸部允许濊陌人撤退,但是只有少数的离开了,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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