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这就是你的雁儿表妹了,你们也有多年不见,你看,当年你们成天玩在一起,可亲密得不得了,怎么长大了反而生疏了?”
“二表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父母去世之后,是你亲自上门将婚事退掉的,不知这婚约一事又从何说起?”苏大哥不亢不卑地说道。
那个二表叔的表情现在想来一定很尴尬,因为他连咳了几声才道:“那都过去很久的事了,没想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表叔不提的话,说不定我也都忘记了,毕竟是些无聊的事。”
13
“表哥!”
苏雁儿娇柔地怨了一句,二表叔却道:“浣花,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怨表叔当年心狠,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在那场瘟疫中成了孤儿,我为了让你发奋图强,才咬牙退了你们的亲事,将你赶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你不知道啊,我每次一记起你小小年纪就要在药铺里做事,起早贪黑替人家当苦力时,我就心痛啊,可是俗话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没有当年我的激励,你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番作为?只怕还是苏州城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啊……”
哈哈哈……
我承认我不会像人类那样放声大笑,但还是笑得全身抽筋。
这个人也太能扯了吧?简直把死人都能说活了,他要来开医馆,生意一准好的不得了。
我在苏大哥怀里笑得一颠一颠的,不知是不是受我的情绪感染,苏大哥终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见他一笑,二表叔立刻又道:“既然都提到了婚事,不如就择日办了吧?你看,雁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
“晚辈愚钝,到今天才明白二表叔当年栽培我的一片苦心,那就在此多谢了,至于婚事,请表叔不必再提,我过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并无娶妻的打算。”
苏大哥不愧为生意人,揶揄中已一言就断了二表叔的后路,让我听得心里爽快之至。
可是苏雁儿却立刻柔声怨道:“表哥,你好过分,都忘了我们小时候的情谊,每次路过家门而不入不说,这次好不容易见面,你还这副阴阳怪气的,爹爹听你这样说,心里一定很难过的。”
随着软语相求,那香气也越来越浓,看来这位雁儿表妹已凑到跟前来了。
感觉苏大哥又后退了一步,他淡淡道:“我很忙,二表叔如果没其它的事,就请回吧,以后有机会,我自会登门拜访。”
“浣花,好歹我是你的表叔,我现在特意来看你,你却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是不是你现在在京城有了名望,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别忘了当年是谁资助你去京城求学的?没有我?哪有你今天……”
“我记得很清楚是你出钱让我去京城,更记得本来属于我家的宅院一夜之间也易到了你的名下,都是以前的事了,何必一提再提?”
“少爷……”
半路插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想劝架,听那呼唤中带着恭敬,我想他应该是表叔口里的诚伯。
苏大哥冷冷一席话让二表叔似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哼了一声道:“浣花,你居然这么说,真是好心没好报,雁儿,我们走!”
苏雁儿显然是不想走,她犹豫道:“爹……”
诚伯连忙劝道:“表老爷,您别生气,少爷打小就是这个脾气,这您也是知道的,您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哼,我是一片真心地来想对他好,可你看看,人家根本不领情,雁儿,我们走。”
跟着是诚伯不断的劝说声和渐渐走远的脚步声,然后屋里便安静了下来。
发现人都走了,我忙探头出来,这次苏大哥没有阻拦我,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轻轻揉着太阳穴,还紧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不喜欢这样的苏大哥,我忙伸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苏大哥怕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绿,刚才你不会是在笑吧?还笑得一抖一抖的,会笑的蛇?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见苏大哥脸色平缓下来,我这才放下心,忙用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这是我常对苏大哥做的小动作,只要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或者是想讨好他时,就会用脑袋蹭蹭他,逗他开心。
“少爷,有蛇?!”
一声颤抖的惊叫吓得我差点从苏大哥身上掉下来,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正冲着苏大哥大喊,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我,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架势。
老爷爷,你可千万别倒啊,我会被骂的啦……
我害怕地立刻又拱进苏大哥怀里,只把脑袋探出来好奇地看着他。
苏大哥笑了起来。
“诚伯,没事的,小绿通人性,它是条很聪明的小蛇。”
我忙跟着用力点点头,以证实自己真的是一条很聪明很懂事的蛇。
诚伯连连摇头叹道:“少爷,蛇是异类,不管怎么养,都不可能消除它的野性,而且这种小青蛇的毒性最烈,万一……”
感觉到我不高兴,苏大哥忙摸着我的王冠安抚住我。
“诚伯,与其跟一些毒如蛇蝎的人交往,我宁可选择跟蛇为友……诚伯,你这是做什么?”
诚伯已扑通一声给苏大哥跪了下来。
“少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见表老爷他们,可我被他们缠得实在是没办法……”
“诚伯,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怪你的意思。”
苏大哥说着话连忙把诚伯扶起来,又道:“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你帮忙收拾我父母的墓地,只怕那里早就杂草丛生了,我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少爷,我这条老命是当年老爷给救回来的,我做那点儿事都是本分,怎么能当起个谢字?少爷,你也别跟表老爷他们计较,那些人做了坏事,早晚会有老天去惩罚他们。”
“哼,我若真跟他们计较的话,你以为他们还能过得这么轻松吗?本来过去的事我已不想再提,偏偏他们还来说什么指腹为婚的话……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诚伯,你年纪大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城安享晚年吧?”
诚伯摇了摇头。
“故土难离,哪里都没有自己的故乡好啊,只要少爷每次来苏州城,能过来看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见诚伯执意不肯,苏大哥也没再勉强他,只将带来的银两布匹拿出来赠给诚伯,老人家推托了好久才勉强收下,临走时还盯着我又向苏大哥千叮万嘱了一番,就差说我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了。
14
送走了老态龙锺的诚伯,苏大哥敲着我的脑袋笑道:“别不高兴了,老人家是有些罗嗦,不过他都是好意。”
知道他是好意了,否则我早就上前咬他一口了。
可能是担心我生气,苏大哥忙取了点心来喂我,又坐在一旁开始讲叙往事。
“二表叔只是我家姨表三千里的表亲,他当年因债台高筑,来求助我父亲,父亲看他可怜,就替他还了欠债,又出钱资助他做些小本生意,后来他娶了妻,便跟我家结了指腹为婚的姻缘,谁知一场瘟疫下来,我父母双亡,表叔便借亲家之名,将我家的房产田地全部据为己有,然后便退了婚事,只给了我一点碎银把我赶了出来,我是在邻里几位叔伯的资助下,才得以去京城,成了一家药铺的小学童,药铺的老板就是我的师傅,他教我医术,视我为己出,歆风是他的外甥,所以我和歆风是从小就认识的了。”
苏大哥说得很缓慢,不知是在讲给我听,还是单纯在自言自语。
好像这段日子苏大哥自言自语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提前步入中年?
不过没想到苏大哥童年过得这么不快乐,给人家当小学童,那一定很辛苦吧?
以前我跟苏大哥并没有太多接触,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整天就知道多嘴多舌,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没想到那潇洒无拘的背后还有段这么不开心的往事。
可是……
拜托请不要在我享受美食时讲你那些悲惨遭遇好不好?你说在听了这么凄惨的故事之后,我哪里还有食欲吃东西?
“咦,小绿,你今天好像吃得很少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大哥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到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点心,不由奇怪地问我。
是心不舒服了,笨蛋!
我气得一扭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下午苏州丝绸庄的秦老板来拜会苏大哥,他跟苏大哥岁数相仿,所以两人便聊得格外投契,晚上秦老板又在酒楼摆了酒席宴请苏大哥,并邀请了一些朋友同席,席间有花娘陪酒,又有生意上的轶事谈资共享,结果不过一会儿,所有人就都喝得醉醺醺的。
不喜欢那些花俏的女子靠苏大哥那么近,我气得在他怀里动个不停,苏大哥发现了我的不开心,便告罪退了下来,来到客栈的廊下。
感觉到夜风的清凉,我忙钻了出来,结果刚深吸了一口气,脑门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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