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石老太爷。”
“果然是亲父女……这也是石老太爷的主意?”
“当然,不要小瞧他。”
“不小瞧,但这跟我们俩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
王小宝遂往石麦怀里一扑:“不行,赶紧跟我扯个证,省得夜长梦多。”
“好吧,”石麦难得爽快,“不能让他们如愿,我们这就去领证。”
说着话,他公主抱着王小宝,大步往外走。
“你的腿好了?”王小宝这才感觉出不对劲。
“我的腿怎么了吗?”
王小宝低头往下看,下面空荡荡的,没有腿,也没有脚。
她抬头,石麦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然而他的两只手臂,此时齐肩脱落,化成无数纸屑。
王小宝大惊失色,一把抓去抓了个空,身体失重,往下落去。
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黑色漩涡,卷着她直至没顶——“啊!”
王小宝腾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息着。
……梦……是梦。
喘匀了气之后,王小宝打量周围。
她睡在次卧。
窗帘很厚,遮光效果极佳。
王小宝看看床头闹钟,她睡了一个半小时。
石麦呢?
她赶紧跑出门,敲敲石麦卧室,门锁着——毫无疑问,石麦可能在里面。
敲门完全听不见,唯一能联系到的只有内线电话……
这一次,王小宝犹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ω^)↗
☆、王小宝你行的
梦都是反着来的。
王小宝捏捏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打了内线电话,石麦接起,果然在帮她追踪加分析亲子鉴定报告的事。王小宝又等了一阵,石麦过来开了门,王小宝见他安安稳稳坐在轮椅上,这才松了口气。
“嗯?怎么?”石麦微疑惑。
“我怕你跑了。”王小宝弯下腰去抱抱他。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会跑。”石麦说,“但是如果你见到我会难过,我将消失在你面前。”
“你可别这么说。”王小宝赶紧捂他嘴。
“小宝,这可能是事实。”
“不,我做了一个梦。”王小宝说,把自己的梦讲了一遍。
“你相信梦?”
“不是相信不相信。而是梦里我说的话,就是现在我担心的事。”王小宝解释,“我担心石老太爷在里面有什么谋划。”
“说来听听。”石麦让出空间。
两人进卧室,顺手锁门。
如果店员好事八卦的话,完全可以脑补出一部白日宣淫的狗血剧,或者某个天涯神贴《亮瞎狗眼——八一八白天公然爱爱的残疾老板和老板娘!》。
不过王小宝和石麦挑的员工,第一条就是前面的事可以全权负责。
在没有得到店主通知的情况下,即使店主不在,早上该开店还开店,晚上该闭店就闭店,往来现金理好,卫生做好,对其他事视若不见。
这就是为什么王小宝昨天熬了一夜,第二天蒋海芪还没有被关在门外的原因。
这也是王小宝和石麦在后面怎么折腾都没关系的重要原因。
一男一女在卧室里就一定要做某件事,这种逻辑简直三观不正。据说心里有什么,眼中就能看见什么。不谙世事的孩童就绝没有那样的逻辑。
话题扯远了。
王小宝开始根据自己的体会,分析石老太爷。
尽管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不代表她就愿意逆来顺受任人宰割。
她在用自己的理智,克制着感情的干扰,分析问题,判断事情真相。
“石老太爷不简单。但是我可以假设他的想法。”王小宝说,“二十几年前,他能拍出几十万让一个孕妇离开,现在对这件事并不避讳。说明他强大或者有把握到别人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别的看法。要知道,那是他将来的儿媳妇,那个孩子可能是孙子或孙女。而且,这种事显然他做过不止一次。比如你。”
石麦点头。
“那么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个目的是我最想不明白的。”王小宝说,“据我所知,他也没有干涉石如琢接下来的婚事,只是后者结了婚又离婚而已。”
“但是如果联想到你的情况,一个有能力的私生子,可能获得承认,我觉得他是在博弈。毕竟下面这几个子女为了继承权折腾,表面上还一团和气。如果他对自己的传承有期待,从中挑选掌舵人,显然是重中之重。”
“让我加入进来,大概是将勉勉强强保持平衡的局面打破,我只是一个棋子。”王小宝说,“我的身份、我的感受等等,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个身份出现,会将石如琢的心气挑起来,将石如君和石如玉的谋划搅乱。同时观察你的应对手腕。”
王小宝总结:“我就是一个人为提出来的关键点。”
她的分析简直合情合理。尤其在掌握资料并不十分充分的前提下,仍然能推断出自己在其中的位置,相当有自知之明和知人之智。
石麦赞叹:“小宝,你绝了。”
王小宝说:“所以我并不相信,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份报告。其中有太多能动手脚的地方了。”
“所以你回来之后,一路追查?”
“对啊,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小宝,你有没有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王小宝先是一愣,随后坐直了身体:“另外一种可能?你是说,这报告是真的?”
石麦点头,罕有地移开了目光。
“那么,拿证据来。”王小宝说,“就是我和石如琢当着医生的面抽血,也说明不了问题,样本可能换,就是鉴定报告,也有可能换。”
这是她筛查的重点,她盯着屏幕,舍不得眨眼,都快把眼盯瞎了。
石麦微微叹气,拍拍王小宝的手:“别太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滑着轮椅出去。
王小宝心里一沉:“石麦!”
“嗯?”石麦已经到了门口。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王小宝站起来,拉着轮椅推手。
石麦问:“我说,你信?”
王小宝:“我……我……”她一向很相信石麦的,但如果石麦给了她不想得到的答案,她是相信,还是不信?
然而她这一犹豫,石麦已经知道她的想法了。
石麦没有回头。
他说:“不如你亲自判断。”
他用力滑动轮椅,离开了卧室。
没有向王小宝看上哪怕一眼。
王小宝的手,就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石麦的能力,她不敢说全都了解,但她的本领,全是石麦教的。
如若连石麦都查不到线索,不能证明亲子鉴定是伪造的,那么,就是真的。
就是真的。
就是真的……
王小宝眼前一黑,缓缓坐在地上。
那个地下室的出入口离她那么近,下面的真相在等着她。
“……王小宝,你还是不够坚强啊。”她低低自语。
老天爷跟她总是开玩笑,但她无论如何也得接招。
没有被爸爸离家出走吓倒,没有被勤工俭学累倒,没有被绝症撂倒,这一次,她就不信自己闯不过这个坎儿!
王小宝狠狠掐自己大腿,疼得差点嚎出来。
她从地上啪地站起,好像奔赴前线的战士那样,大步向着目的地进发!
“王小宝,你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明天出结果哟~
☆、王小宝的倔强
王小宝行的。
她花了很久,把所有能想到的线索都找出来了。
每一帧画面,看了三遍。
每一个口型,对比了三次。
每一个时间点,她闭着眼睛就知道对应哪个位置。
她足足花了三天时间,除了必要的上厕所,就再也没挪过窝,吃饭睡觉都对着电脑,好像整个人和跟桌椅长到了一起。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了就会有想要的结果。
王小宝得出的结论,无一不在验证她的徒劳无功。
王小宝盯着屏幕,傻了。
忽然内线电话没命地响了起来。
不,不知道响了多久,但是王小宝只在这个时候注意到。
她伸手接起:“喂?”
声音干涩发木。
“宝姐,该出来吃晚饭了。”电话里面是店员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不饿,”王小宝回答,“你和麦子哥吃。”
“麦子哥早上就走了,他说如果你到了晚上还没出来,就务必一直给你打电话到你接听,我已经打了十分钟……宝姐?宝姐?”
店员狐疑地看看话筒,没毛病。
他把电话挂上,准备要是王小宝再不出现,就按照石麦的叮嘱,打120。
然而下一秒,他抬起头,眼前多了一个蓬头垢面脸色蜡黄眼睛血红的疯婆子!
店员差点抄起手边东西砸过去。
还好他及时认出,这是王小宝本人。
“宝姐?”
“石麦人呢?”王小宝嘶哑着声音问。
“一大早就出门了。”店员说。
“出差?还是要去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店员回答,“不过他说留了东西给你。宝姐,你没事吧?你们……吵架了?”
“东西,在哪儿?”王小宝低声问。
“次卧枕头下面。”
王小宝转身就走,脚步好像踩着棉花,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她一手扶着柜台,另一手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冲进次卧。
枕头下面有个很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有些厚度。
王小宝手指哆嗦着,试了三四次,依然没有成功把文件袋封口打开。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她打开了袋子。
她看见了转让合同,房屋、财产、有价证券……一一从石麦名下转到她的名下。至于具体数额,她连看都没空看,只顾在这些合同里翻找她想看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
文件袋里有一张字条:
“小宝,再也不见。”
王小宝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王小宝看到乳白色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