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老头诧声说道:“老二怎么会认识个武林人……”
费慕人道:“令郎跟他亲近么?”
瘦老头道:“多少年了,他姓郝,就住在小老儿对门儿。”
费慕人道:“那想必是令郎喜欢结交武林朋友。”
说话间,瘦老头在一家门前停住,举手拍了门,这时候约莫二更左右,胡同里一片黝黑寂静,拍门声听来好响。
费慕人道:“掌柜的,你就住在这儿?”
瘦老头道:“好几十年了,这是小老儿祖上留下来的一片产业。”
这时候,那瘦高青衣汉子也已走到,他果然在对门停了下来,对门那两扇门上着锁。
他未开锁,却突然开口说道:“大叔,你回来了?”
自然,他是冲着瘦老头说话。
瘦老头转身向他点了头:“你也回来了。”
那青衣汉子含笑说道:“刚上‘大明湖’边喝酒去了,大叔,这位是……”
费慕人忙接口说道:“跟掌柜的刚认识,我来买他几坛子酒,朋友贵姓?”
那青衣汉子忙道:“不敢,郝,请教?”
“好说!”费慕人道:“我姓贾,西贝贾,郝朋友一个人住在这儿?”
那青衣汉子微愕说道:“贾朋友怎么知道。”
费慕人抬手一指他那扇门,笑道:“郝朋友出去便锁门,这不表示是一个人么。”
姓郝的青衣汉子倏然而笑道:“贾朋友好眼力,我还没有成家,其实,像我这个人游手好闲,挣来几个全让我喝掉了,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这么个没出息的汉子,跟着喝西北风,要是不转运,恐怕这一辈子都别想成家了。”
说完了话,他自己哈哈一阵子笑。
费慕人道:“郝朋友忒谦了。”
一阵步履声响起,紧接着瘦老头家门内有人问道:“谁呀。”
瘦老头应道:“是我回来了,开门。”
两扇门豁然而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裤的壮汉子当门而立,他满身酒糟味儿,一脸诧异色,道:
“爹,怎么这么早……”
望见费慕人,一怔,道:“这位是……”
瘦老头摆手说道:“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领着费慕人跨进了门。
进门时,费慕人回身笑道:“能得相逢便是缘,郝朋友,请来坐坐,我请郝朋友喂两杯。”
姓郝的青衣汉子忙道:“谢谢,心领了,心领了。”
说着,掬出钥匙回了身。
费慕人未再说话,那壮汉子向姓郝的汉子打了个招呼,遂也关上了门。
瘦老头领着费慕人往里走,壮汉子赶前一步,道:“爹,怎么回事儿?”
瘦老头尚未开口,费慕人已然问道:“掌柜,这位是……”
瘦老头同身说道:“便是小老儿那不成材的二儿子。”
费慕人点头说道:“原来正是二兄弟……”
侧转头望着壮汉子道:“兄弟,那位姓郝的,是你的朋友。”
壮汉子搓着一双手,陪笑点了头。
费慕人道:“他是干什么的?”
壮汉子摇头说道:“没见他做什么事,一个人搬到对门儿有几年了。”
费慕人道:“那房子是他自己的么?”
壮汉子摇头说道:“不,听他说是赁来的。”
费慕人道:“兄弟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壮汉子道:“对门嘛,初时生,日子一久也就熟了。”
费慕人点头说道:“说得是,我看他会武……”
壮汉子一怔,随即摇头说道:“谁说的!不会,不会,我没听他说过。”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他常到这儿来串门儿么?”
壮汉子道:“常来坐,他这个人没别的嗜好,就是好喝酒,隔几天便到地窖真来东尝一瓢,西尝一瓢地……”
费慕人目中异采一闪,转向前面唤道:“掌柜的,不用去地窖了,咱们在这儿谈谈吧。”
瘦老头闻言停了步,转过身来诧声说道:“怎么,贾爷……”
费慕人淡淡笑道:“地窖里谅必难看出什么来,掌柜的先把情形对令郎说一说,问问令郎,看他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瘦老头点了点头,遂把情形对壮汉子说了一遍,最后问道:“老二,你知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壮汉子瞪着眼道:“不会吧,爹,酒里怎会有那玩艺儿,我跟大哥就从未见过那玩艺儿,也没有外人进地窖去……”
费慕人截口说道:“兄弟不说,那姓郝的常来尝酒么?”
壮汉子一点头,道:“是呀,他是……噢,你是说他?不会,不会,每次他来的时候我跟大哥都在,他也绝不会是那种人,他怎么会,又跟咱们无怨无仇……”
费慕人一笑拉住了壮汉子,道:“兄弟,走,你陪我去拜访拜访他去。”
未容壮汉子说话,拉起他转身便走。
壮汉子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位,我说他不会……”
费慕人道:“我没说是他,如今是拜访他,想跟他交个朋友。”
壮汉子苫着脸回身叫道:“爹。”
瘦老头一摆手,道:“少说话,走,我也去看看。”
壮汉子没奈何,只得闭上嘴任费慕人拉着。
到了对门儿,费慕人伸手一试,回身笑道:“门由里面拴上了。”
壮汉子道:“我来叫门。”
说着,他便要抬手。
费慕人手腕一振,带得他一个跄踉向后退去,道:“不必,兄弟,我能开。”
抬掌按上了门缝,两扇门倏然而开,却是连一点声响也没有,费慕人轻笑说道:“看,如何?”
拉着壮汉子进了门。
壮汉子怔住了,瘦老头却诧异地看了看那根门拴,一看之下,他瞪目张口变了色,差点呆在了那儿。
那根门栓拦腰而断,那断处不像刀切,倒像磨碎了。
难怪,他哪见过这个?
第二十八章
三人刚走进院子,犹亮着灯的上房中,走出了那姓郝的青衣汉子,他手里还提着个长长的行囊。
他入目三人,一怔脸色刚变。
费慕人已然笑道:“怎么,郝朋友要出远门儿?”
姓郝的青大汉子立即转趋平静,道:“三位是怎么进来的?”
费慕人道:“郝朋友忘了栓门,所以我跟掌柜的父子俩没叫门就进来了,唐突孟浪之处,郝朋友原谅一二。”
“好说!”姓郝去青衣汉子笑道:“老对门儿了,彼此都是好朋友,没关系……”
一顿接问道:“贾朋友是……”
费慕人道:“有件事儿想来问问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一摆手,道:“那么,请屋里坐坐。”
费慕人道:“夤夜擅闯已经失礼,何敢再登堂入室!不必了,在院子里谈两句,我马上就走。”
姓郝的青衣汉子入耳四字“马上就走”,神情为之一松道:“既如此,我不敢强邀,贾朋友请说吧,我知无不言。”
费慕人道:“先谢谢郝朋友,是这样的,有人在掌柜的地窖藏酒中暗放了‘罂粟果’毒,所以我特来问问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神情一紧,微愕说道:“什么毒?”
费慕人道:“‘罂粟果’毒。”
姓郝的青衣汉子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费慕人道:“这么说,郝朋友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了?”
姓郝的青衣汉子笑道:“贾朋友这话说得好笑,这我怎么会知道。”
费慕人眉锋一皱,道:“这就怪了,掌柜的自家人该不会在自酿的酒里放毒,而唯一时常去地窖尝酒的,只有郝朋友……”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道:“谁说的。”
费慕人一指身边壮汉子,道:“就是掌柜的这位二少爷。”
姓郝的青衣汉子双眉一扬,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好酒惹来了麻烦,贾朋友,我跟他是好朋友,也跟他家无怨无仇……”
费慕人道:“真正受害的不是掌柜的,而是‘东邪’厉勿邪。”
姓郝的青衣汉子讶然说道:“谁是‘东邪’厉勿邪?”
费慕人笑道:“郝朋友一个武林人,练家子,难道连‘东邪’厉前辈也不知道么?”
姓郝的青衣汉子诧声说道:“贾朋友,你说谁是武林人,练家子?”
费慕人道:“我说郝朋友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倏然失笑,道:“贾朋友,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是什么武林人?又哪里是什么练家子?贾朋友可以问问……”
费慕人截口说道:“我问郝朋友,郝朋友手中提的是……”
姓郝的青衣汉子一扬手中行囊,道:“破行李卷,还有几件换洗衣裳。”
费慕人笑道:“郝朋友漏说了一样,兵刃。”
姓郝的青衣汉子脸色一变,但旋即他又笑了,刚要说话。
费慕人已然又道:“郝朋友,彼此都是武林人,也都该算明眼人,郝朋友一个人赁下这么一个大院子,既无家眷,又无亲戚,更恰巧在掌柜的家对门儿,郝朋友跟掌柜的二少爷是朋友,也是唯一常到地窖尝酒之人,更巧的是我来了你郝朋友却要出门远行,这该够了,郝朋友,你只要实话实说,我绝不难为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突然窜起,要跑!
费慕人一笑说道:“郝朋友,你不该跑,这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身形似电,一掠而至,探掌抓上姓郝的青衣汉子小腿,姓郝的青衣汉子也不等闲,抬起另一只脚跺向费慕人腕脉。
费慕人笑道:“你这有点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另一手掌上翻,轻易地抓上姓郝的青衣汉子那另一条小褪,双腕一抖松了手。
姓郝的青衣汉子闷哼一声落了地,但他没站稳,砰然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没别的,他两条大腿已脱了臼,不听使唤了。
费慕人一笑说道:“郝朋友,如何?在我眼前想跑,那要此登天还难……”
壮汉子突然大叫说道:“老郝,真是你……”
姓郝的青衣汉子两眼一翻,冷冷说道:“不错,是我,你怎么样。”
壮汉子脸色铁青,戟指骂道:“我把你当朋友,原来你……”
抡起大拳头便要上前。
瘦老头一把拉住了他,颤声喝道:“老二,回来,你不行。”
壮汉子要挣,费慕人及时说道:“兄弟,近不得,他手中有兵刃,也别逞血气之勇,跟会武的武林人打架,那会吃大亏的。”
此言一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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