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朦胧的,暧昧的感情,是这个孩子面对人生的第一印象。
凌白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哭的惊天地泣鬼神,死死抓着枕头不愿意走。护士没办法,反正医院就是凌家的,凌家大少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出院的时候,凌白死死抱着白兔子不放,任谁拽都不撒手。凌云这才知道,这个孩子留恋的,是那个生他出来的。
最后杜语渐说,要不两个都接回家吧,白兔子问题不大,在家里接受治疗也可以。
于是宝宝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还在沉睡中的白爹回家了。
几天之后,白兔子就醒了。
凌爹摸着儿子的毛,像摸着一只小猫。
“人找到了。”杜语渐放下电话,走过来。
凌云好像没听到,依旧摸着孩子的头发。
杜医生知道,凌云现在依旧陷在一团毛线中,出不来,又斩不断:“他现在回哥哥家去了,刚才季责打电话过来。”
凌云依旧梳着孩子的头发,但是杜语渐知道,他安心下来了,他走过来:“今天要给宝宝月检了。”每次检查的时候,都是在晚饭之后,凌云下班,所有人都吃完饭之后检查,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宝宝身上,所有人都可以知道宝宝的身体状况。
凌白在这个家的地位,由此可见。
比白兔子高多了。
“明天白兔子回来再说吧。”凌云说。
白兔子不知道孩子的状况,有意无意,大家都不告诉他这个事。
现在,必须告诉他了,不能让他像现在一样任性了,他必须负责,对这个家负责,至少要对他儿子负责!
白家,白兔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好奇怪的哦~~白兔子推门,立刻吓到了。他觉得,白果放着他的房间,是因为这个房间根本无法收拾!
因为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嘛~~
墙上的壁画,所有的飞天,好像都看着房间里的人,慎得慌。
这是谁画的啊?有病吧~白兔子叹了口气,装作老成的模样,摇摇头,不会是防贼的吧~
他就不想想,有谁敢偷白家?
白兔子坐到床上,床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擦。他拉开床板,从里面掏出一条小毯子。
床底下,有很多东西,这个是什么?香炉?
白兔子闻闻,里面的香是向下沉的,沉郁,悠长,不用点,就在那小小的香炉里轮回沉浮。
这是个好东西,白兔子想,有一种想把它揣到怀里的冲动。这是动物的本能,一看到好东西,不由自主就想往自己的怀里揣。
再看看,好东西还不少,都捞走好像不太现实啊~~白兔子沮丧地把东西放下去。
不对啊,这也是我家啊,这些东西也是我的啊~白兔子把东西全都抱在自己的怀里,安心地睡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是新的一天,一觉起来,世界已经变了。
白兔子起来的时候,白家的阿姨来了,白果夫夫已经走了,白兔子吃了饭,背起他的小包包,准备再到哪里去走走。
刚到别墅门口,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白兔子刚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白兔子,你想到哪里去?”凌云在他身后凉凉地喊。这个家伙,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人家想到厕所去!”白兔子回头,嘿嘿地谄媚地笑。
凌云看了一眼表:“给你五分钟,够吗?”
“够了够了~”白兔子狗腿地说,然后嗖地窜会房间,立刻打了个电话,脱口就是一句:“你给凌云打电话了!”白兔子指控,他可不敢指控他哥,于是,这个电话是打到季责手机上的。
“嗯,我是对不起你。”里面人的声音又给了白兔子一击。
“哥,哥哥?”白兔子目瞪口呆,样子真傻。
“嗯,我打的电话。”
“我米有一点意见!”白兔子马上说。
“那好,乖乖跟你哥哥回家。”白果说,“这个东西不合格——”
“哥哥你忙吧。”白兔子啪地把电话挂了。
站在电话前,白兔子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门,吸尘器的嗡嗡声在他耳边响着,就像有和尚在念经一样。
“白兔子你好了没有?”凌云在外面喊了一声。
白兔子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第79章枪战 (2356字)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阳光明媚,天地一派祥和。
这种日子,很容易发生凶杀案,因为会打得人措手不及,尤其是校园枪杀案。
白兔子突然有了一种路漫漫其修远的感慨。
“宝宝昨晚等你等到睡着。”凌云开车,无视边上白兔子一种安静的炸毛。
无声的冷战比有声有动作的更伤人,压抑的感觉,白兔子心脏突突跳着,生怕他开车开到安全岛上去。
听到凌云一句很沉闷的话,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你是他爹,你要会哄孩子睡觉。”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每天都是我在家里,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价值
凌云气结,我在外面一天可够辛苦,你还要我回来照顾孩子?
“今天宝宝体检,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凌云说。
不还有妈妈嘛,凌家难道没有人了吗?白兔子嘀咕,不过他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凌云一定会把车子从他身上开过去!
“宝宝呢?”不在车子上啊?白兔子的认知里,体检就是要到医院去,排长长的队,看一个又一个医生的脸色,花上一堆钱,最后什么都没检查出来——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嘛。
“在家。”好险,一辆车子擦着过去了,这点技术凌云还是有的,“别说话,我专心开车。”
白兔子不说话了,转头看外面。
一排排的树苗,飞速向后,原处的羊群,很悠闲地吃着草,像一朵大花,开在草地上。
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子比较少。
凌家的别墅是在郊区,这样的别墅,凌家也有一个,但是,凌家主要是住在副都心的高价地段。
渐渐的,白兔子发现不对了,他做起来,紧紧抓住扶手。
后视镜中,两个人的视线交互了一下,白兔子瞬间就明白了,凌云想要说什么,他吸了一口气,拉开手套箱。
“不在那里,在你的椅垫……。”凌云话说一半,看了一下后视镜,陡然加速。
白兔子摸了椅垫,什么都没有,椅垫下面也没有,他疑惑看着凌云。
“你当心。”凌云转了个方向,往郊外跑,往市里跑,一旦堵车,就死定了。
身后的几辆车也跟在他们身后转向。
“枪在哪?”白兔子问。
凌云嘴抿着一条线,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仿佛那是浮木。
“枪在哪?”白兔子急了,后面的车有拉近的趋势,看看油表盘,还好,汽油剩挺多。
凌云依旧不说话,他在害怕,比起被那些人追上,他更加害怕,害怕白兔子,他已经惊恐得无法失去什么了。
如果白兔子想起来……凌云不愿意去想那些问题,虽然现在让白兔子拿到枪才是最好的选择。
碰!后面的人先下手了,打在车壳上,迸擦出火花,车子震动一下,白兔子急了,四下搜索,这一会儿,又是两枪。
白兔子在椅背后面找到了一把手枪。
不知道这是什么枪,白兔子试了一下,意外趁手。枪身的弧度几乎完美,和白兔子的手弓完全贴合,子弹上膛,力道不大不小,打开保险,一切都是那么流畅。
白兔子的眼神都变了,一种血红色弥漫在他的眼睛中。
欧洲童谣中,很多关于兔子,都是不好的寓意。兔子是很可爱没错,但是,那一双血眼睛,却越发带有让人战栗的寒意。
微笑着,白兔子摇下车窗,看着后视镜,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手枪的射程比较短,需要靠的很近,后面的车子几乎都是经过改装的,只有瞄准车胎。
白兔子眯起眼,后视镜中,那个满脸长发,盖住脸庞的,到底是谁?向后伸的手,轻轻扣动扳机,一阵轻微的爆破声,子弹随即在空中摩擦着——
激烈的碰撞,尖锐的刹车,混乱的叫嚷,如同一滴水珠,滴入了油锅,引发一连串的反应,点燃了这个安静的早晨。
白兔子收回手,他的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后视镜。
凌云的组装车,像箭一样驶离车祸现场。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爆炸?前方转弯,可以向室内转。
加油站里,突然冲出一辆车子,凌云措手不及,打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他眼一闭,狠狠踩下油门。
对方完全没有料到,凌云会有这样反应,居然开始往后倒。
凌云的车直接从他的车头压过去,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那辆车的车头,整个被削掉,不过凌云的车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白兔子哈哈大笑,从手套盒里拿出一大把零钱,顺着公路撒了出去,有一张啪地贴在了那辆车的车窗上。
纸屑在空中飞扬。
“修车费,够了吗?”白兔子对着车窗大叫。
赤果果的嘲笑。
凌云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线,都快咬死了。
“亲爱的,不要这样嘛,来,笑一个。”白兔子扯着他的两个嘴角,努力向上提。
“别妨碍我开车。”凌云扭头,企图摆脱他。
“切……鄙视你~”白兔子把枪放回手套盒继续扭头看风景。
凌云的眼中一片阴霾。先是杨家,现在轮到凌家和白家吗?没关系,想来就来吧,我凌云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身边的这个白兔子。就像是一盘棋中唯一的变数。
凌云隐隐觉得,自己担心的来了。
如果白兔子可以一直遗忘下去,那该是一个多么好的结局。
白兔子乖乖坐在座椅上,抱着头。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是突然做了一个梦,现在梦醒了。白兔子看着自己的手,好可怕,好像沾满了血,滴答滴答往地上滴。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如果,如果这就是我的曾经,我到底还要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