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咬了咬下唇,慢慢地伸出手摸到身后细巧的链头,费劲变扭地缓缓将链子拉上。
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只不过是被逼急了,这才说了刚刚那番话。陈安抬手将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这才发现她的额头竟然沁出了冷汗。
搁在皮包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陈安拿出手机,是叶蓁的电话,她整了整情绪,这才接听:“喂。“
叶蓁的痛苦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安,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叶蓁一向是活泼乐观的,然而她此刻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慌乱,还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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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钰坤此次来C市是为了合作的事,他和鑫凯集团的老总约了在翠华楼洽谈项目上的事。
几番觥筹交错后,他喝的酒酣耳热,那鑫凯的老总还是不肯松口,邵钰坤寻了个由头出来抽了支烟,打算等会再卷头重来非给那老东西给灌醉不可,忽地眼前一抹熟悉的人影走过。
邵钰坤眯了眯眼,凝眉细想,这女的看着怎么有点熟悉?下一秒,邵钰坤的脑海里便浮现女人欺霜赛雪般白滑莹润的美背。
邵钰坤拿开嘴边衔着的烟头,丢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大步追了上去:“梁小姐。”
梁若逡巡了一圈,也没找到贺梵境的身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梁若不明所以地回头。只见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脸部线条硬朗英武。男人身穿一件熨烫平整笔挺的烟灰色衬衫,领子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看上去气宇昂轩。
梁若觉得这个男人有几分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她不确定的问:“你是在叫我?”
男人点头:“对。”
梁若拧眉:“这位先生恐怕认错人了。”梁若转身欲走,忽听男人不疾不徐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华雁酒店。”
梁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水,后脊背升起了一股凉意,她回头,兀自强装镇定道:“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话说完,也不敢看那男人的面容,径直踩着小高跟步履飞快地离开。
邵钰坤看着女人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翘,不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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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的车子停在叶蓁居住的小区楼下,她一路脚下不停地乘坐电梯,到达叶蓁所居住的楼层。
刚要抬手敲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没关上,她推开了门,试探地叫了声:“叶蓁?“
没有人回答,陈安又往前走了几步,眸光一转,便看到半倚靠在沙发处的叶蓁。她穿了件白色的棉麻睡裙,那洁白的衣裙却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裙下的小腿处血迹蜿蜒。
陈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跑到叶蓁的身边。叶蓁此刻早已失去了意识,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陈安的心下慌乱地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个小时后,叶蓁被送入急救室。
陈安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孩子保不住了,得做清宫手术。”
陈安不由得想起那日送叶蓁到醉桃源时,她中途干呕的反应,是不是那个时候叶蓁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等叶蓁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后,外边暮色渐浓。
陈安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见叶蓁还未醒来,就走到门外给陈母打了个电话,告诉陈母她晚点回去。
陈安刚挂下电话,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在沙发上还没坐几分钟,手机声又嗡嗡地响起,这次响起的手机是叶蓁的。
陈安拿过叶蓁的手机,屏幕上宁止两个字在不停地闪动着,陈安按下接听键。
宁止焦急的声音传来:“蓁蓁?”
陈安没出声,看了眼病床上因为麻醉的效果还在沉睡的叶蓁,压低声音道:“我是陈安,叶蓁在医院,你赶快过来一趟吧。”
陈安报了医院的地址后,便挂了电话。
宁止赶来到病房时,霎时病房便充溢着还有一股浓郁的酒味,陈安皱了皱鼻子,和宁止讲清叶蓁住院的原因。
宁止听完后,只觉得耳边一阵闷雷炸响,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叶蓁,她怀孕了?”
陈安点了点头,宁止还是有些恍惚,直到陈安出声,他才道:“你先走吧,我留在这儿陪她。”
宁止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叶蓁,心情复杂。他是不怎么喜欢她,和她结婚也是因为迫不得已。可这一刻看着她因为流产而躺在病床上那小小的身子,不知为何,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无形的攥着,疼的他无法呼吸。
宁止走到床边,叶蓁的手背上还打着药水,宁止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在手里,发现她似乎瘦了很多。
陈安看了两人一眼,走出了病房。
外边天空已经黑透了,陈安开车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这才觉得轻松许多。背部隐隐约约地有些疼,陈安借着房间里的穿衣镜,撩起上衣,发现贴近胯骨的地方有一块乌紫。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不由疼的嗤牙咧嘴,在心里咒骂贺梵境这个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 180度仰望天空,写的好寂寞啊,姑娘们吱一声呗。
☆、第九章
第九章
陈安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准备盛致集团境外业务专项法律服务项目招标的案子。前些日子,公司的董事长为了争取这个案子,还特意开了一次会议,耳提面命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个案子,可见这个案子对公司的重要性。
盛致在C市是首屈一指的集团企业,海方若这次能够成功拿下盛致的案子,对海方今后在收购兼并领域这一块法律业务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影响。
关于上次的瑞达海外并购的案子,陈安也有参与,而此次的这个盛致集团案子。何向阳亲自钦点她参与其中,并且作为这次投标班子的组长,领导对这个案子的看重也让陈安颇有压力。
连接几个晚上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总算将所有的评标会议中所需要展示的资料及文件整理完毕,就等着明天的来临。
陈安站起来,拍了拍手:“散会,大家这几日辛苦了,何总说了,若此次能够拿下盛致的那个案子,定给大家加薪。”
此言一出,大伙纷纷拍手叫好。
陈安出了会议室,刚在办公室坐了一小会儿,何向阳的助理林校便让她到何向阳的办公室去一趟。
陈安抬手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低沉的男声:“进来。”
何向阳正低头翻看文件,见陈安进来,他抬手指了指沙发:“坐吧。“
陈安笑了笑:“我还是站着吧,何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安对他的毕恭毕敬,让何向阳颇感无奈,他说:“也没什么事,明天就是评标会议了,你们的一些材料和文件都做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安说:“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何向阳点了点头,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便说:“没什么别的事,你忙去吧。”
陈安出了何向阳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陈安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她接起:“喂?”
那端的人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也不等她回应,便撂下电话。陈安听着耳边的忙音,心想这群人可真是一个德性。
她和助理说了一声,让Amy有事给她来个电话,便拎着包开车到一家私人菜馆。
腾云纹案的淡黄色店牌,古韵轩三个黑色宋体字映入眼帘,陈安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怔愣,这个地方是她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贺梵境带她来的,她还是被强迫来的。那个时候,她刚刚和贺梵境在一起,他到学校去接陈安,陈安不愿意,贺梵境威逼利诱,最终陈安在他的威胁下不得不前来。
因为心理憋着气,当时贺梵境让她点餐时,她故意看都不看菜单一眼,就说她想吃馄饨。
她故意想丢贺梵境的面,却没想贺梵境倒是没什么反应,面色无异的让服务员给她下一碗馄饨,还贴心的叮嘱别放香菜。
那次晚餐结束后,陈安还特意认真仔细地将菜单翻看一遍,却没有看到菜单上有馄饨这道食物。
原本只是为了丢贺梵境的面子,不料最后她自己倒吃的津津有味,后边回去的时候倒是有些小小的沮丧。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太天真了,他那样的人,有什么能做不到,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何况只是一碗小小的馄饨。
陈安敛了心思,抬脚迈上阶梯,刚进入大堂,就有身穿素雅旗袍的店员上前:“请问是陈小姐吗?宁先生已在包厢等候多时,请陈小姐跟我前来。
陈安跟在店员身后,上了楼梯,店员将她带到包厢后,便欠身离开。
陈安走进包厢,宁止坐在窗前,正盯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了陈安一眼,抬着下巴点了点他对面的位置,言简意赅道:“坐吧。”
陈安拉开椅子,刚坐下,宁止就将一份文件扔在她的面前。
陈安不明所以,只听宁止解释道:“这是我重新让人拟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你帮我拿给叶蓁。”
他虽说帮,然而他语气神态确像是在命令,贺梵境他们那群人都这个德行,陈安了解,也不在意宁止骄矜的态度。
她翻了翻离婚协议书,发现里面的条件无一不是照顾叶蓁的,并且叶蓁所分配的财产也可观,陈安合上离婚协议书。
陈安抬眸看了看宁止,发现今天的他似乎有些颓废了,没有过往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下巴也冒着青色的胡渣,穿着件皱巴巴的蓝色衬衫,整个人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地落寞。
她起身准备离开,忽听宁止似笑非笑地说:“等会梵哥就来,你要不再做一会儿?我说你和我哥五年没见了,现在回来,发现梵哥成了你姐夫,是什么感受?“
陈安气闷,心想自己怎么会觉得他落寞。她回头,嫣然一笑,一字一句道:“宁少,还是多多操心操心自个吧,老婆都丢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宁止被陈安戳中痛楚,脸色不由地一沉,陈安没理会他,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