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
陆尔雅摆摆手,打断他:“我真的只是去买个东西而已!”
“……”
大概是怪她“不识好歹”,周影帝微瞪她一眼,还是恨恨地揉揉她的头发,叮嘱她路上小心,看时间确实来不及,才转身离开。
陆尔雅看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刚好小齐拿了东西出门来,便笑着和人打了招呼。
小齐挽着她的胳膊,往电梯走,问她:“见到老大了吗?”
“见到了,刚才一起下楼来的。”
小齐了然地点头,按下电梯键,才继续道:“这几天都挺忙的,老大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又生了病,怕你担心,没敢回去,都是在休息室凑合过的,应该挺想你的。”
“生病?”眉头微皱,难怪说话声音都不对劲。
“对啊,病得还挺重的,谭林哥给找了认识的医生过来,挂了两天水才好转一些,这几天卢舟舟表现不错,他才闲下来一些,又生病了,想回去陪你又怕你不放心,索性就不回去了。”
“这样啊……”
周淮易这人,真讨厌!她想。
拉住要跨进电梯的小齐,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那个,小齐,我们改天再约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做。”
小齐了然,拍拍她的肩:“去吧,他会很开心的。”
☆、责备
站在唐泽办公室门口,陆尔雅有些懵。
当时只想着要见见他就过来了,到了这里,又迟迟下不了手去敲门,要是他问起自己过来干嘛,她又该怎么回答?
摸摸鼻子,又觉得自己冲动了些,明明晚上见面也是一样的。
纠结一阵,还是乘了电梯上楼去,到他的办公室去等着,回家之前,他总会上来一趟,看到自己在这里等他,应该会高兴的吧?
还没想过有一个人的情绪会因为自己而起起伏伏,何况对方还是周淮易,陆尔雅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又甜滋滋的,总得来说,那感觉不算太糟。
不自觉抚上左手手指上的戒指,想起他在微博上说的话,唇角又绽开一朵笑花。
周太太这个称呼,好像挺不错的……
胡思乱想一番,又怪自己过于无所事事了,拿过剧本,继续往后面看,静下心来,看得倒是快,不过一个小时,就翻了小半本。
把剧本搁在膝上,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竟然生出些困意来。靠着沙发背打算休息一下,才闭上眼,又有人敲门,无法,只得站起来,去给人开门。
来人是位穿着光鲜的中年女人,见着陆尔雅,对方也是意外,很快又回过神来,温和地冲她笑笑:“你是尔雅吧?”
“啊,嗯,您是……”陆尔雅往边上让了让,“哦,您里面请。”
女人笑着和她道谢,缓步进来,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的布局,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和她说话:“我是淮易的阿姨,姓吴,你也叫我吴阿姨就好。”
看来是那位了。
陆尔雅听谭林提过,周老先生后来娶的那位,就姓吴。
和周淮易重逢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周家的人。不过周淮易应该挺讨厌这位的吧?怎么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收起那些问题,陆尔雅还是周到地给人倒了水,递到那人手上:“他这儿没什么喝的,您将就一下。”
吴芳不在意地摇摇头,轻抿一口,便把水杯握在手里:“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不喜欢果汁饮料那些,白开水挺好的。”
对方显然不是来这儿和她讨论喝水还是喝饮料的问题,陆尔雅盯着人瞧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话可说,对方也是不自在地轻抚玻璃杯壁,气氛有些尴尬。
假咳一声,陆尔雅问:“您找淮易有什么事吗?”
这样的女人,哪里有半点处心积虑破坏人家庭的小三那种嚣张气焰,若不是知道些内情,陆尔雅几乎以为这位才是原配夫人。
人不可貌相啊人不可貌相!
女人偷着眼瞧她,又垂下头去:“不知道淮易和你提过没有,他弟弟去上海念书去了,之前和他说过,那孩子走的那天,希望他去送送,明易挺崇拜这个哥哥的,因为我的关系,才……”
没有细说,吴芳跳过那一段,接着道:“我听说你们的新戏首映礼就定在上海,想着能不能拜托他去看看那孩子,我知道这样的提议有些过分,但是明易他期待了很久,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可能……”
想来是做好准备要求周淮易求到他点头为止了,陆尔雅垂着眼睑想了想,在心里估计着她能成功的几率。
大概为零吧。
要是别人,兴许他还会考虑一下,奈何是这位,基本上不用想了。
陆尔雅想劝她放弃这个念头,看那女人也是紧张地咬着下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他今天事儿挺多的,您可能得等晚一些。”
女人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多晚我都等,明易他过两天生日,我想让他开心。”
我想让他开心……
是个好母亲啊,陆尔雅心里暗叹,却也生不出什么好感。周淮易失去了自己的好母亲,这位可得负很大责任。
话题中断,室内又安静下来,许是那位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主动开口和她搭话:“你和淮易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老头子还念叨着要见见你呢。”
“是吗?”
吴芳点点头:“刚好,他今天也跟过来了,你们可以见一面,淮易那孩子忙,要他带你回家吃个饭,也总腾不出时间。”
也许他只是不想跨进那个家……
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不表露出来:“是挺忙的,下部戏马上就要开拍了,他已经好些天没合眼了。”
“真辛苦啊!”女人感叹一声,又拉过她的手,笑盈盈地和她说:“老头子年初还说要给淮易介绍姑娘,淮易发微博那天,还抱着手机跟我乐呢,直说淮易找了个好姑娘,等着抱孙子呢。”
“还早着呢,结婚还得等几年。”更别提生孩子什么的。
吴芳还想说什么,门被推开,笑脸僵住,有些紧张地盯着门口,看进来的是自家老头子,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挽住那人的胳膊,介绍道:“这是尔雅,你不想想见见吗?”
陆尔雅礼貌站起来,微微弯腰,朝人鞠了一躬:“周先生。”
面色和蔼的老人看着她点头微笑:“坐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待两位长者坐下,陆尔雅又倒了杯水过来,放到周老跟前:“您请。”
周文彦将人上下打量一眼,笑意更浓:“是个好姑娘,淮易没看走眼。”
“谢谢……”
而后被他们问了许多问题,大多是关于周淮易的,具体到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睡眠时间充不充足,生了几次病……
陆尔雅最近也没怎么和他呆在一起,只能大概应付过去,看周老先生眉头锁得深了些,才解释:“其实干这行都这样,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是乱的,时间长了,就都习惯了,您二老不必担心。”
老先生低叹一声,连连摇头:“当初就让他别干这行,非是不听,这下倒好,明易也有样学样,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跑去学导演……唉,都长大了,不听话,我们的话,权当耳边风了。”
要是连这点爱好都没了,周淮易现在,大抵只剩个空壳了吧?
陆尔雅没有顺着接话,而是问:“不知道周二少爷,在哪个学校念书。”
说起儿子,吴芳话也多起来:“XX电影学院,淮易之前读的学校,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还拿到我跟前显摆,说考上和他哥一样的学校了,高兴了好多天,又不敢自己给他哥打电话,巴巴地央着老爷子告诉淮易,淮易挺忙的,升学宴也没回家来,明易难过了挺久。”
“这样啊……”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陆尔雅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女人又说:“其实我知道,不是忙得没时间,只是不想见到我们,我也知道他恨我,但是明易有什么错?那么个半大小子,单纯的崇拜哥哥,想见一见他,都不敢说出来,我们做父母的,挺心疼的。”
不知怎的,陆尔雅从中听出几分责备的意思,也许不是她太敏感,在那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老先生轻轻扯了扯女人的胳膊,眼神示意她别提这些。
陆尔雅不知道自己还能和他们聊些什么,也不想再聊些什么,起身:“我下去看看他忙完没有,您二位稍等一下。”
说完,也不等对方什么反应,兀自转身,出了办公室。
是啊,那孩子有什么错呢?
周淮易,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恰好姓周而已。
她想过,如果自己是周淮易,会怎么做呢。得出的结果,却是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更别提还愿意见面接电话什么的。
周淮易现在都不曾到母亲的墓前去看过一眼,因为身上流着周家的血,怕惊扰了母亲的亡魂,怕母亲想起这个姓周的孩子,在天堂也不开心。
这是他的错吗?
不是!
他还是自责,他还是放不下,他说:“尔雅,也许你会觉得我小心眼,但是,我还是恨他们,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劝和的话,一句,也不行!”
这些,是几天前的深夜,他醉得站都站不稳的时候,抱着她说的,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为什么?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想要的幸福,却还想从他这里,让那份幸福愈发完美?
为了那个孩子,逼死他至亲的人,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用着那样的语气,责怪他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
周明易崇拜这个哥哥,想得到一些鼓励,无可厚非。
周淮易觉得恶心,不待见这一家子,又有什么呢?
她不是周淮易,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明白,他心里该有多不痛快。
下了楼,在唐泽的办公室见到还在认真工作的人时,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闷闷地喊了一句:“周哥哥……”
唐泽机灵,把还杵在原地的几个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