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白不愧是小白,不一会儿脸色便由红转白:“不是第一次了。”
我愣了愣,瘪着嘴指他:“你背着我在外面有人!说,是谁?!”
小白抽着嘴角,一副不想鸟我的表情:“活脱脱一怨妇,有种去找陈天瑾撒泼去。”
空气一时凝固,我俩躺在床上遥遥相对,大眼瞪小眼。
最后小白打破了这一沉默:“安帅你记性好差。”我哑然。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记性不好也是好事。你能忘记他吗?”小白认真看着我,眸子深处似有别样的情绪。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亲爱的白,如今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也只剩下你。
他蹙眉:“恶不恶心?”
我无所谓:“我是同性恋,恶心的事多着呢。”
“不要这样作践自己,你很干净。”他垂下眼,不经意间逸出重重忧伤。
“小白,”我冲他微笑,“我长到这么大,遇见了太多无意义的人。遇见你,才是最值得的。”
小白咂嘴:“好冷!”
“到我怀里来,”我张开双臂,“我可以温暖你。”
小白毫不见外地钻了过来。
如果生活能够这么简单,像小白一样单纯透明,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看着他恬静的睡脸,我突然觉得我多么自私而污浊。
可雪花终究要落在尘泥之上,只是迟早问题。那有着一双寂寞眸子的我爱的人,不过是用洁白的雪掩盖在表面,拨开雪衣,里面同我一样肮脏不堪。
***
我厚颜无耻在小白家住了数天。小白的爸妈初五回来,给小白带了一只背包,小白说不喜欢,非要给我。我说我也不喜欢,小白也就没说什么。
小白的父母热情好客,待人和善。小白说要留我住一段时间,他俩十二分地同意。于是我又死皮赖脸地继续住下。
小白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居然大了一号,长袖一甩,可以唱戏了。
话说初八那天,唐露露来看我们,见到我一身小白的装扮,调侃道:“安帅你别念书了。这一身穿出去,吆喝两声炊饼,保准生意兴隆。”
我笑:“闺女,卖炊饼可养不活你。我现在还得靠人养活,日后的吃穿还愁着呢。”
“不如让小白养你一辈子。”
“没可能,小白早晚要谈女朋友的。”
“你勾引他不就成了?”
“人家好好一直男,我给掰弯了岂不是丧尽天良?”
“没准人家本来就是弯的。其实你是放不下陈天瑾吧?”
“别瞎说,小白是我兄弟,我不会对他下手的。至于陈天瑾,迟早是要放下的。”
“小白冒着寒风找了你五个多小时,难道一点都没能打动你?”唐露露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小白对你这么好,难道不值得你以身相许?”
我失色:“小声点,被小白听到,他恐怕要把我撵出去了。”
“我已经听到了。”小白阴测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大惊。
结果被撵出去的是我闺女。小白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再也别回来了。
我抹抹额角的冷汗,干笑道:“那好歹是我闺女,白大人您给请出去像什么话?”
“你的失恋痊愈了?怎么精神这么好?”
失恋……我是失恋了吗?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其实也什么。”
真的没什么。
现在小白一家人奉我为上宾。我区区一个被世俗抛弃的人,即使是寄人篱下,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小白作为朋友,已经仁至义尽让我看到至高无上的人性光辉。我还能苛求什么?
“白,露露说得没错。”我笑着对小白说,“我要是女人,我就该以身相许。可惜我不是女人,而你只喜欢女人。”
小白僵着脸,欲言又止。
我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打游戏。
许久,小白才阴森森道:“你也算男人?”
“白,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小白身子一僵,有些讪然:“哦,对不起。”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什么都没有,没错,什么都没有……
。
渊少觉得,如果上床了,对小白就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chapter 41
假期作业放在最后几天赶,这是我几年以来改不了的习惯。写作业之前没日没夜地疯闹,就像是滚雪球,从山上滚到山下确实很爽,但是最后雪球大了,就跟大鸭梨一样,吞不下了。
今年寒假突然就没有作业,觉得很空虚,于是抱着电脑打怪练级。
小白不知是怕我超过他还是看不下去了,随手扔给我一本书说:“那就看书吧。”
我拿起来一看,好有内涵的样子——《等待戈多》,于是我兴致勃勃读了起来。
谁知道越读越起劲,看完了还想看,小白家书房里积了万年灰的书都被我翻了出来。小白就跟在后面收拾乌烟瘴气的书房。
突然就很喜欢捧着书本坐在小白家的阳台晒太阳。常玩的游戏的任务列了长长一排,一向喜欢清理任务列表的有强迫症的我居然就这么抛在脑后,不像我一贯的作风了。
小白有时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站在我身后说:“这样也很好。”
我一向不喜欢喝奶茶,但是小白泡的确实好喝。
经常这么捧着奶茶看书,小白就在旁边画画,画的什么总不给我看。听着“沙沙”的声音,闻着奶茶香气,晒着冬日的阳光,时常睡了过去。醒来总看见自己身上盖着条毯子,小白依然递上一杯热的奶茶。
骗吃骗喝十数日,我还真是过意不去。小白的父母经常不在家,只留下我们两人。小白对我说:“现在有你陪我,不像以前那么寂寞了。”
小白以前从来不告诉我家里的事。大概是太寂寞,经常叫我出去打篮球,我大都推三阻四,躲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想不到冷落他这么多年,他仍然当我是好朋友。
一天他递给我奶茶时,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应该在这杯子里下毒,让我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小白手中小半杯奶茶就这么泼到了书页上,湿了一片。他匆匆抽出纸巾,手忙脚乱替我擦手背,问我有没有烫到。
我笑着摇头:“我只是说说,你反应居然这么大。难不成你有这个想法?”
小白捧起那本惨不忍睹的书,恶狠狠道:“可惜现在是冬天买不到老鼠药,不然我真该买两斤来毒死你!”
经他这么一说,我再也不敢喝他的奶茶了。
每晚八点,总会有人准时打来电话。小白同他说不上几句,便要挂掉电话。我在旁边听小白一人随口敷衍,根本听不出谈的是什么。
一次按捺不住终于问他是谁。他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清楚。
“陈天瑾?”
他纠结半晌,才望着墙角说道:“每天都是他,只是问你怎么样了。”
“让他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酸酸楚楚,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白有些慌乱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的。”
转眼又沉进游戏里,点开游戏才发现积压了几十个任务。小白站在我身后说:“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有点文艺腔。”
半晌才听到小白说:“是那本《等待戈多》里的话。”
我这才想起来,我说:“你在等什么?很苦吗?”
“没什么,我习惯了。”
我突然感到喉咙有些干涩,只为那句“我习惯了”。
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我偏科严重,文学什么的一窍不通。小白被不愧是读文科的,说话都这么有内涵。
想来陈天瑾是读理科的,也总给人很有内涵的印象,我特别喜欢他推眼镜那副斯文的模样。他的镜片总是很亮,就像是能照出人的内心,看着他的眼睛,总会有种被人窥探出一切想法的心虚。
其实,在认识他之前,我一直讨厌眼镜。
“安帅你在想什么呢?”小白猛拍我的肩膀,“快点加血啊,要被打死了。”
我回过神来,手一晃,点错了键。
“快点原地复活!……前面已经提示火属性法术无效,你还用火属性,而且用这么低端的……”
“……”
情急之下,小白右手覆在我抓着鼠标的手上,左手在另一边敲着键盘。柔软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我才意识到我俩靠得多么近,近到能听见他舒缓的气息。手心渗出一层冷汗,手背上方小白的手似乎也是汗涔涔的。
小白操纵着电脑,三两下干掉了那只丑陋的麒麟,拍着我的脑袋骂我笨。我可怜兮兮状。小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有陈天瑾什么事,你就魂不守舍!没出息!”
我没出息吗?
第二天晚上,我发现我真的很没出息。
我靠在小白家阳台睡了一下午,一觉醒来已经天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小白,薄薄几件衣服抵不住寒气,一起身就连打了三个喷嚏。突然间怀念起小白的奶茶,果然,人是不能宠的。小白那小狐狸精是想让我离不开他吗?
走遍厨房客厅,不见半个鬼影,周遭一片沉寂,像是陷入了死气沉沉的沼泽,莫名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