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噗嗤笑了出来:“安然你太可爱了。”
“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小白埋头看我的情书,忍笑忍得脸蛋通红,伸过颤巍巍的手就要蹂躏我。
我佯怒:“滚!我要和你分手!”
小白呆呆问道:“安然,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不对?”
墙角小黑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我指着书问小白:“小白,‘向隅而泣’是什么意思?”
小白指着小黑说:“就是像小黑那样。”
小黑闻言,幽怨地瞪了我一眼,对着墙角继续怆然。
小白拿过我手里的书,不大高兴道:“你怎么在看语文?”
我不说话,看了看讲台上陈天瑾沾满粉笔灰的衣袖,心虚地垂下了头。
“实在听不进去,就别来上课了。反正下学期换老师。”桌下的手被他拉住,他投过来的眼神无比安慰。
我摇头,头一回对小白说出一句像样的话:“你给我时间,我迟早会忘掉他的。”
小白点头。讲台上陈天瑾扔掉断了的粉笔,重新拿了一根。
天边飘着阴云朵朵。我一时兴起,给小白唱起了《同桌的你》,小白痛呼狗耳聋了。
想来小爷是什么人?怎么能被姓陈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答应去找他,转眼抛在脑后,谁知狭路相逢,在校门口远远就看见那丫的挽着一个纤细婀娜的女子。
女子身怀六甲,为什么还能纤细婀娜呢?为什么呢?
我大惑不解:“陈天瑾真抠门,那么漂亮的老婆不好好喂,饿得这么瘦,我看在眼里自个儿都站不稳了。”
小白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策略。”
我嗤之以鼻:“陈天瑾还懂策略?”
“你傻啊?陈天瑾需要什么策略?人家一句话说出来就是一步棋,还是让你猜不到后招。他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小白看我的眼神跟看不成器的儿子似的,“哪像你?连策略都不懂!乔老师一怀了孩子的女人,还有人敢饿她?肯定是她自己折腾得。”
“她被陈天瑾唬弄傻了?”
小白笑:“不是唬弄傻了,是迷傻了。女人打扮得漂亮,还不是为了吸引男人?何况怀了那么大孩子,更不能失去魅力。”
“女同性恋打扮不是为了吸引男人吧。”我瞧着那对纠缠不清的身影,感慨道,“陈天瑾真不会照顾人,那孩子没几天就要生了吧?他怎么还让Tina上街?这条街危险得很……”
“还早呢。大概七月份才出生。”小白拖着我往大门走,“快点回家。”
我死活不动:“我不要过去!”
小白拿我没办法:“那我们是在这儿等他们走了再走,还是从西大门走,还是翻围墙呢?”
我沉吟片刻:“小白,我们过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好不?”
“不去!一会儿醋坛子又翻了。”
“我像是会吃醋的人吗?像吗像吗像吗?!你和姓江的上床我都没说什么!”
小白瞬间露出一副像是被狗咬了的表情:“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信你就有鬼了!信你就有鬼了!你就有鬼了!就有鬼了!有鬼了!鬼了!了……
“不一样,毕竟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和他,在你心里面的地位永远都不一样。他说的你都相信吧?”小白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啧啧,恒顺醋厂要倒闭了。小白你怎么可以断人家财路?”扳回一局,扯平!
他突然轻轻一笑,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森冷:“我要是说他没有和乔老师上床,你信么?”
我信你就有鬼了!信你就有鬼了!你就有鬼了!就有鬼了!有鬼了!鬼了!了……
“看,你根本不信我。”
“你说的是真的?”妈的,我嘴贱!居然真问了。
小白丢下一句“乔老师肚子里塞了棉花不成”就往大门口走。
我追在后面大叫:“停下!别过去!”真跟个傻子似的。
妈的,这小子肯定故意往那边去的!
我追上去又是哄又是骗,最后不顾面子在大庭广众下威吓道:“再闹我跟你分手!”
小白表情扭曲:“谁跟你在一起了?”
“你……”我气急败坏地堵在他前面。
他很粗鲁地把我推到一边:“滚!要分手早分手!”
我经不起他一推,弱柳扶风倚着路灯杆:“啊……好痛……唔……嗯……呀灭爹!”
他眼角抽搐地别过头装作不认识我,脸色涨红原因不明。
……》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这是一个杯具,你们别对他抱太大希望
chapter 69
次日下起了雨,小白一上午没有出现,果真是生气了。
我故意没带伞,等他送来。结果啊……小子居然狠下心肠了!
雨天心情不好,我满腹惆怅等在楼下。赏雨?烦躁,没那个心情。我就在柱子旁边用脚赶苍蝇。好吧,我和苍蝇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躲雨来着。
背后冷不防响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没带伞?”
陈天瑾什么时候走起冷艳型路线了?
我赔笑:“教授您昨天找我干嘛?”
“给你一样东西。”
说罢,打开电脑包,慢条斯理地掏啊掏,我看得心急火燎,恨不得上去帮他一把。我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才抽出一叠文件夹夹好的讲义时——靠,我以为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呢。
“凭你那成绩去考试恐怕又要挂科。这个拿去看吧,有不懂的就问。也许能对考试有点作用,这次考试很重要。”
“哦。”我接了下来。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僵硬得像是洗得板结的衣服,穿在身上不痛不痒,但是心痒。
“一起走?”他望着飘着小雨的天空,把刚拿出来的伞收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着我。
我呆滞,没伞怎么走?
“雨又不大。”
雨中漫步么?果然有情调!爷舍命陪君子,屁颠屁颠跟了上去。然后我后悔了,陈天瑾一路跟我谈学习,谈原子力学,谈量子力学与相对论,然后谈到各种美好的哲学,然后……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夸张化了。数次欲说还休之后,我阴沉地开了口:“下雨天不要说这么压抑的东西。”
“那你想说什么?”
他回过头不经意地一笑,我脑子就秀逗了:“不如我们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理想?”他眼神古怪得看着我,下面估计想说“你还有理想?”
我只当对着空气说话:“你不是在伦敦住八年吗?我听说那边特别漂亮。”
“嗯,很漂亮。就像下着小雨一样,雾蒙蒙的。”他望了望灰蒙蒙的天际,眼角弯弯的像是在笑,眼神却很迷离。
我看着他的侧脸傻笑:“确实雾蒙蒙的,跟包子刚出炉的雾气一样,嘴馋想吃,但看不清又烫手,就是吃不着。”
“怎么?你想去伦敦?先学好英文,免得丢人丢到西欧去。”
妈的,你嘲笑我么?!
“你英文真差!高中英语是谁教的?”
“乔缇娜。”
“……”
我看到他表情很纠结——没错,很纠结!
“雨下大了。”
大街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跟傻子似的慢慢吞吞地走,我发现我俩特有默契,步调十分一致,我顿了两步,刻意把它给打乱了。
“雨下大了。”我又说一遍,“老师您不是有伞吗?您要喜欢淋雨就把它借给我好么?”
“你又不是女生,淋点雨还怕感冒发烧?”陈天瑾心不在焉取了眼镜往身上蹭水。
其实淋雨有益健康,这是听我闺女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要是感冒发烧,小白会伤心的。
又闻陈天瑾开口:“还是说,你不想让别的什么人担心你?”陈天瑾有读心术不成?
我恍然抬起头,他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走在稍前方。
如果是小白,肯定不会让我淋到一点点雨,就算我不想撑伞,他也会替我撑着。陈天瑾不一样,他不会为我撑伞,而是陪我淋雨。
小白永远知道我需要什么,而陈天瑾永远知道我想要什么。
正出神的功夫,头顶上一暗,抬眼就看见陈天瑾握着伞柄站在我面前。镜片上面水滴雾气一塌糊涂,几缕柔软的头发垂得很低,时而滴下水珠。
“发什么呆?拿着!”
我仓惶抬起手,正覆在他小指和无名指上,我急忙往下移了几分。那只手追了下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不知是谁的手还是伞在抖动,整个伞晃了几晃才勉强停稳。
“很凉。”他不着痕迹收回了手,就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在试温度。
哪只手更凉,大家心知肚明。
“陈天瑾。”
好久没当他面喊他大名,有点别扭,他倒是习以为常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暗暗吸了口气:“我现在和小白在一起,我不能对不起他。”说到底,我哪个都对不起!
“我明白。”
他说他明白。
“就送你到这,我先走了。”他一脸无事地对我笑了笑,“下次别故意不带伞了。”他朝着刚才过来的方向又走了回去。
还是一个被雾一样的雨衬得无比温柔的背影,一个渐渐被雾一样的雨吞没的背影。我想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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