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半晌也没挤出一个字。
“你不是不行吧?”我撑起身子促狭地俯视着他,有意无意露出肩头和锁骨,手指稍动,察觉掌下几分变化。
“安然,别这样。”他索性又闭上了眼。
我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爬下床穿衣服。穿了一半,被他拽住了胳臂。
“很晚了。先在这里将就一晚,等天亮我送你。”
“将就?你是指将就着睡在酒店里,还是指将就着和你睡一晚?”我甩开他的手,继续穿衣。
他不依不饶拽着我的胳臂:“你怎样才肯原谅我?”
低声下气,哪还是当年那个一肚子坏水,把我整得咬牙切齿的陈天瑾呢?
“我可以原谅你,有条件的。”我回过头直视着他,“你去把你女人休了,然后从长江大桥,跳下去。”
他脸色发白。我格开他的手,冷冷一笑:“如果你做得到,我立马跟上你。”
他神情一时恍惚,落寞的目光里浮起朦胧的笑意:“当真?”他说这话时,还怕我跑了似的抓住了我的手。
且不说他女人大着肚子一年半载休不了,就算他真的跳长江大桥去,我跟没跟着他也不知道了。我认真地对他点点头:“当真。”
他目光一时清明起来,大概三魂六魄终于归位了。我穿好衣服就要溜,没走几步,就被他从背后抱住。
正要破口大骂,就听他低沉的声音响在我耳边:“陪我一会儿,十分钟可以吗?以后不烦你了。”
我并不缺这十分钟,正如陈天瑾所说,我倚仗着年纪尚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十分钟也吝啬给他吗?我不知道十分钟的时间对他来说有多珍贵,我知道十分钟改变不了什么。
但看到陈天瑾沉醉而寂寞的眼神,我心里突然没底了。他眼里的留恋毫不掩饰,摘下所有眼镜后透出的感情有多么清晰而强烈,我第一次领略。我第一次知道陈天瑾原来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的凡人,他在我默许的十分钟里放纵着压抑许久的心。
用一辈子伪装,用十分钟放纵。我心酸地发现我能理解他。当初是怎么迷上他来着?对了,是眼神。他对我流露出那么一点点别人得不到的感情,我就深深陷进去了。而现在,他把什么都暴露给我看,脆弱,痛苦,迷恋,不舍……那么多那么多,精彩纷呈,讨好似的献上来,我防不胜防。
可我不想把自己交给一个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人。他抱了我九分钟。我问他:“你爱的人是我吗?”
他闭上眼,把头搁在我肩上,沉默。我最恨他的沉默。我给过他机会了。
“十分钟到了。”
“再五分钟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再见到我。”
我准备走了。
他抱紧我,继续讨价还价:“三分钟。明天我就出国,再也不会来。我保证。”
我禁不住回抱住他,疯狂地吻上去。两人顺其自然地滚到床上,纠缠着撕咬,陈天瑾越是温柔,我越是暴虐。他无助地亲吻我,我亦是无助地啮咬他。
我扯开他的衣服,一眼就看见微微突出的肋骨,抚上灯光下白得病态的肌肤,我眼睛发疼,咬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咬断血管真切感受他脉搏的跳动。
陈天瑾褪去两人多余的衣裳,掰开我的牙,托着我的下巴轻轻吻上来。
临到起火,居然还玩深情,玩高雅。
我一口咬在他唇上,扑腾着压在他上面。他嘴角渐渐洇出一丝腥红,浅浅的血腥味刺激着大脑,全然激发了兽|性。而陈天瑾捉住我探向他身后的手,随即翻身将我两手按在了枕上。
我双手挣不过,斜眼挑衅地瞪着他。他很认真地吻了下来,唇边血腥味渐浓。我复又咬了上去,被他躲过。他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我双唇,然后向下吻,唇齿轻轻擦过我的下巴尖,吮过我的喉结,再而是锁骨,前胸,小腹,最后是……
“你在干什么?!”我惊呼。
他闭上眼睛专心含住,按住我的两只手早已松开,转而扶在我腰间。我试图推开他双肩,却如何也使不上力。
“松……松口!啊……”
受不了地喘息着,我全身冒着汗。陈天瑾依然专心操作。我闭上眼,仿佛整个人都浮在云巅,抬手便可以触摸天空,可俯身即是万仞高空。情|色的呻吟声再也抑制不住地逸出来,陈天瑾动作更快。仿佛一个冲刺,我瞬间滑得很深,从云巅坠落又被抛出一般,屏住呼吸,全身兴奋地颤抖,几乎忘了身前有个人正用嘴取悦我。
我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陈天瑾,你究竟……嗯,究竟想要什么?”
最要命的时刻,陈天瑾动作慢了下来,突然松开了我,嘴角的口水银丝一般连着我的身体。我从云端坠下来,身体冷得瑟瑟发抖。他俯身抱着我:“你再叫我一遍。”
“陈天瑾。”
“不是这样。”他哀求地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索性闭上眼睛。他温和的气息靠过来,双唇刚触及我的,我便狠狠躲开。意外地,听到他一声浅笑。我张开眼,见他确实是笑了。
“我理解谢棣的那句话。”他垂着眼,“卡片上写得那句话。”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挖苦说:“你们文化高,当然理解。”
陈天瑾伸手从床头柜摸出个小瓶,挤了点东西在手上。我看着他的动作,头皮发麻。陈天瑾倒好,动作慢得跟七老八十似的,最后他分开我双腿,征询地看我一眼,见我没有表示才把手指探进我身体。
异样的感觉贯穿我全身,仿佛有无形的生命在我体内游走,将电流一般的激颤散播全身。从前的欢爱,都没有用过润滑,也不知是陈天瑾今天有心,还是酒店本来就有。
陈天瑾扶着我的腰,身体缓慢地挤进去,挤得两人都出了满头的汗。我至今记得上一会,他有多暴虐,疼得我双腿都使不上力气。上一会是他想赶我走,这一会是想留我,
我右腿勾住他的腰,带着他向左滚了一圈。我坐在上面,只觉得肺都要被顶穿了。陈天瑾低叹一声,抬手摸我的下巴和脸颊。我撑在他身上一下接一下地扭动,高处看得清晰,他半虚的眼里透着光华,一闪一烁极美。
“安然……”
他抱住我又翻了一圈,压在我身上,落下细雨一样的吻。紧接着,□伴着快感,动作越来越快。漫无止尽的酥麻感笼罩着我,脑中一片空白,耳边陈天瑾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嗯唔……瑾……”我失力地呻吟出声。
陈天瑾顿时抱紧了我,说:“我不想要什么,安然,我只是……不甘心。”
去你的不甘心!
他自觉命运悲催也好,他认为我偏爱小白也好,他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也好,与我何干?
……》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写出酱紫的文,我怎么能写酱紫的文,我……
好吧,各位看得过瘾么?不过瘾?我勒个去,下次写小白的番外篇,我要写个劲爆的
chapter 77
我跟随着陈天瑾的律动,没完没了地收缩和舒张,厮磨处酸痛不已。我早就泄了气,陈天瑾搂紧我,相携冲上巅峰,射了满腔的湿热。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陈天瑾覆在我身上,同我交颈而卧,除却呼吸,形同死物。我不耐烦地推开他,身体就着润滑分离,一下子落得空空荡荡,意识虚无缥缈。他自我背后抱住我,亲吻我的后颈。
我浑身酸痛着,干脆闭上眼,却如何也睡不着。陈天瑾抱着我一直没睡,很容易让我想到那晚的小白——临别的温存,无望中一丝一丝倾吐着疼痛。
躺在小白怀里倒还好说,躺在陈天瑾怀里,叫我怎么睡得着?
“安然?”陈天瑾晃了晃我,见我没反应,叹了口气,低低叙来,“是我太任性,把童言当真,国外八年甚至用来激励自己。安然,转眼你就二十了,那些话,肯定都不记得。其实我认识你,不比谢棣迟。”他拨开头发,亲吻我的脸颊,“你说谢棣的死是我的错,我认了。但是……”他说到这里突然没话了。
我绷紧身子,下一秒就被他勒住了腰。他愈勒愈紧,呼吸声微弱不可闻。豆大的水珠滴在我脸上,冰冷刺骨。我紧闭着眼睛,整个人几乎嵌进他身下。他一半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全然顾不上去想会不会弄醒我。
房间里静得听不见呼吸声,我全身几乎散架,揪着床单,撕咬枕头,执意不回头。我禁不住去想癌痛和烈火焚身,哪个更难忍受。
谁对我说过,失去一次才知道珍惜。我当时想,失去了,还剩什么可以珍惜呢?现在想想,原来我理解错了。
失去一次,才会戒备再失去。只是我不知道怎样抓紧剩下的。我害怕又一次面对大火的焚烧,我害怕连身边的人都抓不住。
小白说,我的欢笑,我的泪水,全部都是给陈天瑾的。
而陈天瑾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哭呢?
我会不会哭呢?会不会呢?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竟是这般铁石心肠。
可我确实是如此铁石心肠,才令小白那样断然地走了。江卿白那时告诉我,小白死了,连渣都不剩了。走得好潇洒,就像那纯净的阳光,来时温暖照人,走时不留一点残余。
我扣住陈天瑾的手腕,抱住我的身子明显地一震。我死死地扣住他。他虚声询问:“安然?”
我埋着头哽咽着说:“小白真的死了,什么都不剩了。”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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