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燥热的夜晚,他独自从公主府离开,身后大批的大内高手锲而不舍的紧紧追赶,天空下着倾盆的大雨,电闪雷鸣。
他从未那么狼狈过,
也是那晚,他遇到了一生中最为挚爱的女子……
他跟她的往事,他不想提起,即便现在,他不可否认,依然是最爱她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说,他甚至都不肯亲自对她说,此番心迹又怎会轻易表露给他人?
北岸远从思绪中抽身回来,眼前的女子他当初没有仔细看,如今她竟问出这样的话委实让他有些奇怪,不得不多看了几眼,瞧着瞧着,竟瞧见几分熟悉之感,这让他大感意外。
我跟北岸远正较着劲的时候,忽略了身边的银面具,此番我们的对话他自是听了个清楚,越来越替自己的主子不值,
“北岸远啊北岸远,我以前敬重你好歹也算我们公主亲自挑选的驸马爷,没想到,她为你付出那么多,到现在你心里还容不下她一丁点位置,罢了罢了,反正我也是个活死人,不如今天就替我家公主跟你做个了断”!
银面具男说完,便将我使劲往前一推,北狐川顺势起身将我接走。
海上涌起一片暗黑力量,又复活过来的死士雨点般从海底涌上来,狂风夹着飞沙走石,站在高处的黑衣男人,口中蹦出古老咒语,眼见隐隐的一方天越来越黑,越来越低,
“北狐公子,快带他们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北岸远说完,就挥剑朝银面具的方向奔了过去,只是奈何他的剑气根本伤不了他,
“前辈,我来”,北狐川金玉揽月刀一挥,同样也起不来多大作用,我心里很是着急,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用秘术,可是现如今,又有几个人是懂的呢。
“别再折腾了,没用的,北岸远要么你一个人留着这里,用你活这活人之躯来镇住这黑云之境,要么,他们就陪你一起死在这里,否则谁也别想出去”。银面具说完抬手指了指压的越来越低的天空,并狂笑三声。
“你好大的口气”,北岸远最讨厌被人威胁,他迎面朝银面具又砍了一剑,银面具毫发无伤,倒是他却被反击过来的剑气击退好几步,
我的心焦如乱麻,怎么办才好,我是不会让北狐川跟我一起死在这里的,
“远,我就想问你一句话”,是云霓,她冲着不远处站定的北岸远喊话,北岸远回头愣愣的看着她,
“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狂沙漫天,看不清云霓的眼,我想,那里一定是有泪水的,
“自是爱过的”。北岸远一秒间就化身青涩少年,眼眸低垂,好似有些少年时的羞赧。
“那,忘了我吧”,云霓白袖一挥,我们来不及反应便被送了出去,下方是颓然倒下的巨石连同渐渐平息的再也听不见声音的潮水,
“云霓……”;北岸远吼得撕心裂肺,也许他从未如此悲伤,小时候,他叫她仙姑,十四岁后便不再这样叫了,因他攒了些其他的心思,十八岁成人礼时,他眼巴巴的盼着她来,却得知她仙逝的消息,他很伤心,一瞬间竟萎靡不振起来,整日游荡在外,带着对她还未来得及表达的爱慕之心一起!
人世间,几度春秋花好月圆,自是有无数的红花绿柳,可是,再也没有一个能入的了他的眼,
后来,他还是真正的爱上了一个,爱的热烈而执着,又爱的隐忍而深沉,原来,没有谁是不可以替代的呵,他对自己说。
一切的一切都怪命运太捉弄,他失了心,又遇见了云霓,少年时,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她穿一袭粉红的长裙,走在灌满长风的花海里,千倾桃花瞬间黯然失色……。
……
月门关口,天际一片清明,旭日和风。
昔日仙草坞的那块土地上滋生出了一片大大的海泽,烈日下海面泛出点点银白,落寞空旷。
云霓她将自己葬送在了那片土地上,她说她活的太久了,
北岸远前辈太过悲伤,他决定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缅怀曾经过往,
我想,若有机会他一定会选择跟云霓一起留在那里,而不是一个人独自苟活,可是我终究不是他,猜不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薛怀锦选择继续守在这关口,这里早就是他的家,即便变成了大海也是一样的。
北狐川带着我,我们决定离去,转身的瞬间,我突然很是难过,为云霓难过,为我娘难过,为那些苦难的女人难过,
转身回首望,北岸远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他是我跟离若的外祖父啊,此番正对海长叹的模样,竟瞧着也这般可怜。
“前辈,敢问你在江湖的名号是”?我终于鼓起勇气,壮了壮胆问道,
“落无言”。
☆、微妙情绪
洛水湖畔,雨林镇。
不知是黑云之境耗费我太多精力的缘故,还是云霓的离去让我有些哀伤,或者又是北岸远跟落无言是同一个人的事情让我无法接受,总之,北狐川带我出来后,我便开始浑浑噩噩的,他只好在附近的镇上找了家还算过的去的客栈住了下来了下来。
也不知我睡了多久,偶尔梦里,看见一道净白的身影立在窗前,偶尔雪白衣裳拂过我的脸,然后一丝淡淡清汤入口,
就这样,半睡半醒之间,我觉得我肯定是要死了,我妹妹离若也要跟着死了,因为我们的祖父跟外公居然是同一人,
天啦,这简直是件疯了不能再疯的事情,可叹,如此重大的事情,除了我,估计当事人一个都不知道!
我在梦中唾骂男人,风流的男人,具体骂的是啥我也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骂过人,不知道骂人该用什么样的字眼好。
但北狐川以为我中邪了,还专门给我调制了一颗据他说可以镇魂的灵丹妙药,很苦,我闭着眼睛将药连同口水一同吐了出来,他又拿回去用糖水加工加工再给我服下,后来知道真相了,有洁癖的我吐了半日。
平时看他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一个男子,怎么这样的事情都对我做的出来,我气的整整一日没有理会他,哪知他竟舔着脸笑了一日也不解释,或许他是懒得解释,他反问我,你连自己的口水都会嫌弃啊?
当然,我也懒得争辩,在我看来,口水既然从嘴里出来了,就不叫口水了,叫污渍!
“你看,你的口水我都不嫌弃”,见我没反应,他开始大言不惭,我又被他雷的里嫩外焦,不得不重新审视,我之前遇见的北狐川跟现在的北狐川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这变得也太快了吧,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个外表冷峻,内心火辣的闷骚骚包!
骚包,对,我重新对他定义一番后又睡了几日,
天真热,睡着睡着,身后出了大片的汗,想翻个身,但睡的太沉了,动不了,头顶上仿佛飘来丝丝凉风,好不舒坦。这凉风也挺善解人意的,见我哪里冒出的汗多,就在哪里多吹一会,于是,这些天我都是这么度过来的!
又是一个无比闷热的晌午,客栈外面喧闹的集市上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眯着眼,看见北狐川正半躺在床榻的另一侧,一手对着我的头顶方向摇着蒲扇,一手握着一本书卷,
果然,都说男人专注的神情最性感,此刻,我好想上前拥抱他,但想想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也就算了。
我正偷窥的忘了形时,街市上突然唢呐阵阵、锣鼓喧天,我很奇怪这个时节居然还有庙会,可惜啊,我向来对热闹的场合不感兴趣。
这场盛大的狮子舞整整绕着我们住的客栈奔波喧哗了三大圈,好像跟我有仇一样,我闭着眼惦记着它什么时候消停安静会,哪知,声如洪钟的男子开始拿着扩音喇叭宣讲,我的头皮阵阵发麻,再加上那喇叭的音质效果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并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他好似揣摩到或许有如我这般的漏网之鱼,果然,又开始说第二遍,我的天啦,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于是,
“吵。。。死。。。啦”,我大吼一声,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来,浑身冒火,恨的咬牙启齿,恨的想立马阉了那个鳖孙!
集市上突然静谧起来,想来是被我吓到了,
“哦,醒了”,北狐川将书本往旁边的圆桌上轻轻一放,眼里有了笑意,
“我也觉得很吵”。
他刚说完,只一抬手,伴随着人群中无比夸张的尖叫声,身穿白色马甲,腰间系着红绸缎的男人正无比惊恐的站在窗户外面的窗棱上,因隔着窗,看不清他轮廓,只觉得他一定无比滑稽,想掉下去又掉不下去的紧张样子。
其实就算掉下去也死不了,这是二楼。
我忽略掉马甲男腰间系着的大红绸带,窗户外面一股股热浪好似也跟着掌力吸了进来,我睁眼透过薄纱窗细细的看,妈呀,何时大街上的姑娘都穿的这么清凉了,露胳膊露腿的,再一抬眼看,头顶上的太阳正明晃晃的照着,无比刺眼。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北狐川眼色一冷,对那马甲男喝令道。
“娘娘。。。西宫娘娘。。。病好了,皇上。。。下令举国上下。。。接连欢庆三个月,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所以……”,
看的出来马甲男胆都吓破了,一番话吞吞吐吐道了半天,跟闷葫芦里倒豆子似得,
“病好啦,娘,西宫娘娘的病好啦。。。。。”,我跟个神经病似得一下子跳到床下,看着那男子颤颤发抖的身影好像看见了从远古来的神尊一样尊贵吉祥,
“是。。。。。”,壮汉好似相当惊恐,全身上下没个地方是不抖的,
“哇……”;我赶紧飞奔上去,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哪知,双臂刚刚张开,只见一股力量从身后发出,那男子啊的一声便掉了下去。
我往前冲的步伐来不及收回,一头撞在紧紧闭合过来的红色木窗子上,撞了个严严实实。
“你,太过分了……”,我铁了心要打算找北狐川算账,哪知,人依旧摇着美人蒲扇,面不半点亏欠之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