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的敌人们固然是弹冠相庆,可是作为卢氏女儿的林玉婷,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做?!”林玉婷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马上就冲着林成茂大喊道,“母亲嫁给您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够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对她?!母亲这么多年来为了定国公府劳心劳力,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啊!”
林玉婷说到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目光毫不掩饰地瞪向辛老夫人,很明显,她口中的谗言,自然是来自辛老夫人了。
辛老夫人险些被林玉婷气得吐血,脸色青青红红地煞是好看。辛老夫人活到一大把年纪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没想到到了老了,竟然在自己的孙女身上尝到这种滋味了!
“放肆!”林成茂一看林玉婷的做派,简直是怒不可遏,抓起一个茶杯就朝着林玉婷的身上砸了过去。劳心劳力?还真是敢说?!真当着他不知道卢氏做过的好事呢?过去为了大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计较了,现在竟然还敢拿这个说事儿?真当他是傻子呢?!
林玉婷看见迎面而来的茶杯,连忙向旁边躲了躲。
可是定国公府是武将起家,林成茂虽然现在做了文官,可是身手也是从小锻炼的,含怒出手,尽管顾忌着林玉婷是她的女儿,手下了留情,可是也至少用了八成力,林玉婷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是真的让她躲过去了,那林成茂也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因此林玉婷虽然尽力闪躲,免去了破相的危险,可还是被砸中了肩膀,疼得闷哼一声,忍不住落下泪来。黄褐色的茶水尽数洒在林玉婷的衣服上,湿哒哒地粘在身上,混合着里面的茶叶,让林玉婷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是在场的众人,除了卢氏见状心疼得不行,其他人都是一副鼻观口口观心的样子,对此视而不见。要是换成是卢氏,她们还可以幸灾乐祸一下,毕竟明眼人都知道卢氏是没有可能翻身了,可是如果是林玉婷,那还是算了吧!卢氏虽然失势,可林玉婷到底是林成茂疼爱了多年的嫡女,虽然近来有失宠的迹象,可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呢,林成茂自己可以教训林玉婷,可是不见得乐意让别人也跟着欺负她的女儿。
卢氏见着林玉婷疼痛难忍的样子,顾不上去和林成茂呛声,就赶紧去查看女儿有没有受伤。发现林玉婷白皙的肩膀上那一片显眼的乌青,兼职恨不能以身相代。
“老爷,纵然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直接与我说便是!为何要拿着大娘撒气?”卢氏不顾自己危险的处境,和摇摇欲坠的地位,和林成茂争吵起来,“您若是说吴氏的事情,我承认自己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也有不太妥当的行为,可是为了一个贱妾,一个贱妾所生的庶女,就要正妻下堂,老爷就不怕传了出去,让定国公府糟人耻笑吗?”
卢氏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贱妾本来就只能算半个主子,所生的孩子地位也是十分底下,若是女儿,嫁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若是儿子,日后分得的家产也是不到贵妾、良妾所生之子的一半。
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还有她所生的女儿要休妻,要是真的让别人知道了前因后果,林成茂以后恐怕就没脸在官场上混下去了。包括林宇晖日后的娶妻,都要受到影响,别人家的女儿也是娇养着长大的,谁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家风有问题的人家呢?
这也是卢氏刚开始认罪认得那么干净利落的原因,她以为,凭借着这件事情,林成茂和辛老夫人最多也就是再把自己手中的权利分走一部分,除此之外,根本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可是谁能想到,林成茂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林成茂险些被卢氏给气了个倒仰,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卢氏这么能颠倒黑白呢?明明是林玉婷不尊敬准备,自己才略施薄惩罢了,怎么到了卢氏的嘴里面,就成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分青红皂白迁怒女儿了呢?
其实也不是卢氏突然改了性情,只是林成茂以前从来没有深究过罢了。
不过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林成茂就算是在暴怒之中,也还是有理智存在的,他知道卢氏说的有道理,可是定国公府毕竟是林家祖上几代人在战场上拼杀才挣回来的基业,若是在自己的手上败落了,那他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之前是没有合适的借口,林成茂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可是现在正好爆出来了吴氏这档子事儿,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林成茂要是不抓住机会,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姓氏!因此,哪怕是知道这个理由不太充分,可林成茂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可是有些事情,能够想、能够做,却不能够明晃晃地说出来,若是不说出来,别人日后想起来这一茬,联想一下现在的情势,也不过就是心里面嘀咕几句而已。可是现在卢氏挑破了这一层窗户纸,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要是让林成茂再收回来,他还要脸皮呢,也着实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便气得涨红了脸,“你说的倒是好听!你那是照顾不周吗?是行为不妥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竟然还在狡辩?!吴氏拿出来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面应该有数,我没有让人去查证,就是为了给你留下最后的一点儿面子,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得寸进尺?!”
卢氏凄然一笑,“我到底有没有得寸进尺,老爷心里面清楚,这件事情即便是我做的又如何?老爷觉得仅仅凭借着这个,就足以休妻了吗?”
“你……”足以休妻吗?林成茂心知肚明,当然不足以了。可是谁让他现在就缺少一个摆脱卢氏的借口呢?虽然这个借口蹩脚了一些,可是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林成茂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眼看着事情的发展似乎是起了变化,杨氏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马上对着胡氏使了一个颜色。如果单单只是吴氏的事情还不够,那就再给卢氏加上其他的罪名。可不能让卢氏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啊!
胡氏早就向杨氏投了诚,接到杨氏的眼神示意,马上就心领神会。杨氏这是想将卢氏打翻在地,彻底不给她留下翻身的机会了啊!不过,杨氏怎么想,对于胡氏来说也并不重要。横竖这件事情对她也是有好处的。不要忘记,她和卢氏之间也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她的孩子,可是卢氏嫁入定国公府以后,手上沾染的第一条人命啊!
那可是胡氏下半辈子的依靠,竟然就那么被卢氏给毁了,不仅如此,卢氏还掐灭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这么多年来都饱受折磨,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这让胡氏如何不恨?!
“光是这个当然不够,可是夫人这些年来,难道就只做了这一件事情吗?”胡氏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卢氏。
谁也没有想到胡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以至于在胡氏说了这样不分尊卑的话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呵斥她,竟然就那么让她说了下去。当然,到底是没有想到去阻止,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去阻止,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胡氏也是装模作样的高手,刚才还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卢氏的样子,到底一转眼,面对林成茂的时候,马上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为可怜,“老爷,您还记得我们那个可怜的孩子吗?当初那孩子就是死于夫人之手啊!你可一定要为那个可怜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啊!
☆、第三十九章 墙倒众人推
其实对于那个孩子,林成茂早就没有什么印象了。毕竟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而且胡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只是他刚刚才没有了一个女儿,现在再听胡氏说起来这件事情,心里面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难过和怅然来。
其他的看到胡氏的举动,虽然惊讶了一些,可是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卢氏和胡氏之间的事情,在场的诸位就没有一个是不清楚的。到了现在,其实也说不清楚是谁对谁错了,可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两人之间的仇恨,不比卢氏和吴氏之间的浅。毕竟吴氏是刚刚被卢氏害死了女儿,而胡氏对卢氏的恨意已经积累了十几年了,其中不仅仅有杀子之仇,还有她自己在卢氏手底下受的折磨呢!
所以,脑子转得快的人马上就明白了胡氏的意图,无非就是觉得单单只是吴氏这件事情,筹码还不太够,所以想着把自己的事情也加上呢!但是,能够理解胡氏的人中间,绝对不包括一个林玉婷。
危机之中,林玉婷的脑子也是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总算是没有再短路,只见林玉婷冷笑道,“你口中说的事情,已经过了十几年了,谁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你若是当真受了委屈,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你找父亲和老太太为你做主,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说出来?分明就是胡说八道,蓄意陷害主母!”
既然已经站了出来,那胡氏就已经是压上了一切了。她十分清楚,要是今天不能彻底扳倒卢氏,那她的日子恐怕也就要到头了。因此,胡氏说起话来没有半点客气。反正已经把人往死里面得罪了,她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些。
“大小姐这话说的有意思!”胡氏同样冷笑,“当年夫人在定国公府的后院,那可是一手遮天啊!我要是敢把这件事情吐露出去,哪里还有命活到今天?”说着双眼含泪地看向林成茂,“老爷,当年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您也是清楚的!贱妾自知当初年少轻狂,是有对夫人不恭敬的地方,可是夫人若是对贱妾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着贱妾来啊?!为何要……为何要害死我拿可怜的孩子?!他都还没能出生,就已经没了啊!”
林成茂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当初的真相他知道吗?当然是知道的。胡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