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都被秦韶华截获了!
望着段尚书惨白如纸的脸,秦韶华又掏了几封信出来,无一不是段尚书与人勾通的秘信,涉及的可不只谋害朝臣一桩事。
段尚书心惊胆战去接,秦韶华却随手一丢,把信都丢在了地上。
“尚书大人,我今日是光明正大从你家正门走进来的,以摄政王特使的名义造访。相信宫里很快就会知道。”
段尚书咬紧牙关。
这姓秦的丫头坑人不浅!
皇帝最近本就对他颇有不满。秦韶华这么一来“造访”,让皇帝知道了,不定怎么联想呢!
他心念电转,一下子想了很多事,最终一咬牙,破釜沉舟地对着秦韶华跪了下去。
“特使大人有事但请吩咐,下官一定鞠躬尽瘁,任由驱策!”
虽然投诚已经晚了,彼此之间因为威远侯府和段夫人所生的仇恨,渊源甚深,不是磕个头就能解决的。但段尚书想,秦韶华既然肯来谈话,今日大概不会轻易杀他。
只要有活命的机会,暂时低头,以后再慢慢筹划嘛!
谁料秦韶华又是一声轻笑。
“哈,尚书大人误会了,我可没有协迫您效力的意思。快请起,论官职,我这个特使又没有品级,当不得您这个文臣之首下跪。论情分,您还是段夫人兄长,我继母的血亲呢,我叫您一声舅舅理所当然是不是?”
段尚书冷汗直冒。不提段夫人还好,提了,是要新仇旧账一起算的意思?他当日监斩段夫人骗得了不知情的百姓,可骗不了秦韶华……
他不敢轻易开口了。
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低着头,老老实实等秦韶华授意。
偶尔抬眼瞟一眼,就看见秦韶华盘膝端坐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隔一会再抬眼,还是被盯着。
秦韶华的目光有如实质,让他越来越压力沉重。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若不是身临其境,谁能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会散发这般强大的压力!
“尚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直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尚书觉得膝盖都跪得没知觉了,才听到秦韶华悠悠开了口。
“特使大人但请吩咐!”
“呵,谈不上吩咐。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也许月余即回,也许再也不回,看心情。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楚国公府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可以吗段尚书?”
秦韶华轻飘飘一句话,让段尚书冷汗流了一脸。
“特使大人,下官可从来没对楚国公府做过什么,绝对没有!”你不用这么变相警告我啊。
秦韶华道:“我管你做没做过,我说的不是以前,是以后。明白吗?若是我不在京的日子,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必定找你算账!”
这什么道理!
段尚书不敢反驳,可也不甘心。
秦韶华道:“尚书大人虽然一时不得皇帝欢心,但你在朝廷上下的能量我是非常明白的。让你保护楚国公府,我很放心。作为交换,我也不妨告诉你,今日我来虽然让皇帝疑心你,可也在世人面前给你撑腰了。大家都以为我和建恒王爷是一面的,今日之后,你也可以说咱们有交情。”
段尚书一时没想明白。
什么意思?
可面对秦韶华凉飕飕的眼神,他也只好低头,“特使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保护楚国公府安全。楚国公正在外为国带兵,他的家眷我自然要保护好!不但楚国公府,就是那姓赵的小子,以及所有跟特使大人有关系的人,下官都会加意保护!绝对不让人伤害他们!”
嗯,态度不错。连不起眼的赵立都添上了。
秦韶华笑着起身,“那就有劳尚书大人了。”
她告辞,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把刚松了一口气的段尚书吓一跳。
“尚书大人,忘了告诉你,这次我离京的事还没公开呢,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呃?段尚书愣住,试探着问,“特使大人的意思是……想通过我的口向外公开?”
“呵,公不公开都随你。”
秦韶华飘然离去。
段尚书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
突然明白,秦韶华似乎真是给他撑腰来了!
摄政王特使要出京,别人都没告诉,单单告诉了他。若是旁人知道了,岂不就会以为他和摄政王搭上了关系!
如今皇帝阴柔暗弱,建恒王跟在齐王身后当走狗,拉拢了不少人,和皇帝两派斗得厉害。他作为皇帝一派,最近又被皇帝嫌弃了,处境堪忧,秦韶华今日一来,建恒王那伙人可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至于皇帝那里,想个办法,倒是也能说通。
段尚书想着想着,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对秦韶华俯首很难堪,可对自己未必没好处。保护楚国公府之类的,都是小事!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段府的秦韶华,望着越来越远的段家高墙,也露了一个微笑。
今日一行,可不只让段尚书替他保护楚国公府那么简单。
楚国朝廷已然很乱,就让它更乱一些吧!
在特使乘坐的马车里换过装扮,悄悄跳下,混入街上熙攘的人群。
“圣主,都安排好了,明日随时可启程。”乔装的白城子悄悄靠近。
天色将晚,冷风飒飒,一轮血色斜阳照耀着楚国京城。
街上人流往返,市井繁华。
“不必明日,此刻便走。”
秦韶华朝着城门大步而去。
第199章 一个个杀过去就是
雪后初晴。
天空湛蓝,蓝得过分。
日光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山谷被松柏覆盖,松柏又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远近天地苍茫。
一座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表面向阳,上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石台上躺着一个手脚被束缚的年轻女人,全身裸着,一丝不挂,四肢呈大字形摆放。
她不断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捆绑她手腕脚腕的绳子非常牢固,尾端紧紧系在深入地下的木桩上,拉直了她的身体。
她嘴巴里塞着枯草团,叫不出来。
几个身穿厚厚皮裘的男人,围在石台四边忙碌着。
他们说话的时候嘴里呵出一团一团的白气,可见天气有多么寒冷。但是被捆绑的女子身上却未着寸缕。
“动作快一点,再过一会她会冻晕,效果就不好了。”一个男人催促。
其余人赶紧加快了手脚。
他们很认真地在女人身上各处涂抹药膏,小心翼翼把膏体抹平,然后飞快在纸上记录女人皮肤的变化。
在寒冷和恐惧中近乎崩溃的女人,刚一被那药膏沾身,眼睛就立刻瞪大,浑身剧烈颤抖。
“呜……呜呜……”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寒冷不足以在短时间让她送命,但是毒药可以。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失望,自言自语道,“又弄错药量了?”
这里只是山谷之中一处寻常的石台。
几丈远之外,还有另一个石台。那里正在上演同样的事情,几个人围住一个被捆绑的人忙碌,然后那个人也很快死去。
如果没有松柏遮挡,从山崖高处往下看,其实可以看见许许多多这样的石台。有天然形成的,也有人工搭建的,无一不束缚着全身裸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有的死得很快,有的坚持时间会长一点。
其中还有幼小的婴孩。
每当有人死去,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来补充,重新被绑在石台上,然后死了再补。
日光直射山谷的时间很短,半个时辰都不到。当日头微微偏西,光线不再适合观察人体反应的时候,一声悠长的锣响,忙碌的人们开始收队。
各处石台下堆积的尸体加起来,已经上百。
身穿厚重皮裘的男人们一人扛起一具尸体,整齐划一朝着同一方向走去。山谷的尽头隐蔽处有一个很大的山洞,他们将在那里把尸体和记录上交,事后自会有人处理。试毒而死的人也是有价值的,尸体被开膛破肚后,可以观察到内脏受毒物的影响程度。
当他们的队伍拐进一处山坳看不见了,几个轻灵的影子像是幽灵一样,沿着日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飞快靠近。
看着无数个空荡的石台和周围凌乱的脚印,其中一人恨道:“来晚一步!看来那些村民已经被试毒了!”
“不要紧。控制你们的火药去,这里交给爷了。”一个身穿紫色斗篷,身材颀长的男子从风帽里露出脸来。
高挑的眉峰轻轻一动,朝着先前那伙人走远的方向微微勾唇。
千妖月。
半个时辰后。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轰隆隆,轰隆隆。
像是阵雨天气一个又一个惊雷。然而比惊雷更加可怕,因为伴随着巨响的是山石翻滚,树木倾倒,还有刺目的火光和刺鼻的浓烟。
晴空下积雪被炸得到处飞扬。
雪粒子飘起来,被日光斜照成彩虹颜色。
彩虹很快又被厚重的浓烟和土屑遮蔽,整条山谷都变的天昏地暗。
“地动啦!大地动!”先前那些人背着尸体进入的山洞已经彻底坍塌,不知多少人活埋其中。侥幸逃脱的人鬼哭狼嚎,捧着残肢断臂从爆炸中窜出,没命地跑,边跑边喊。
地动,就是地震。
他们以为遇上地震了。
可没跑多远,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利箭,带着刺耳的呼啸从半山坡上射来。
将许多人直接钉死在地。
他们这才知道被偷袭了。
“散开,各自逃命,来日会和!”有人在巨大的轰隆声中大声指挥,凭着内力把指令传达很远。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滚滚尘烟中一尾利箭嗖一下射过来,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洞穿他的箭头去势未减,又钉死了另外一人。
山坡上一棵古松枝桠上,稳稳站着千妖月。
他手中拿着巨大的弓箭,方才那支利箭正是他所射出。紫色斗篷在爆炸的冲击风烟中猎猎飞起,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展翅的鹏鸟。眼神锐利森冷,每一只猎物都难逃法眼。
火药,利箭,哼!
他眼神越来越冷。也太便宜这群叛逆了!
死得这么容易,他中毒所受的折磨岂不是白挨了?
一声呼哨,松树下几个亲信倏然现身。
“给爷抓几个活口过来,爷亲自动刑!”千妖月手一挥,将亲信遣散。
他返身一窜,人已在十丈开外。几个起落就到达了山崖顶端,比鹰皋还要迅捷凶猛。
崖顶等候着十几个人。
“该你们了。”千妖月冷声冷气,“本座刚才闻到了不好的气味,赶紧下去解决,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