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韶华皱眉。
真吵。
挥挥手,“都闭嘴!”
她转向齐王:“这件事你不要理会了,接下来我去问他们。你好好休息。”
齐王点点头。
他自然没空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充分相信他的女人。
“别累着,有事让下人去处理。”他轻轻吻她的手……
秦韶华把几个人带了下去,回到自己房间里。
她坐在椅子上,几个人跪了一地。
秦韶华冷笑:“说吧。有什么话最好一股脑给我吐出来,我可没有耐心听你们胡缠。别忘了秋雁的教训,我只断了她一条胳膊,可你们冒犯到齐王头上,丢条胳膊太便宜……记着,我要你们的命!说话之前都给我想好了再说!”
秋雁是当时被护国公府送过来的旧仆之一,因为要害秦韶华不成,自食其果中了剧毒,被她当众斩去了一条胳膊。
当时把在场的旧仆都吓坏了。
福贵一听秋雁二字,立刻俯下身去继续砰砰磕头,磕得脑袋早就红肿了。
另一个小厮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只管跟着他磕头,有样学样。
秦韶华也不拦着。
愿意磕,就磕。
张婆婆和红姑明显和这两个男仆不是一路,跪下来之后张婆婆率先开口:“大小姐,我们在京城那边得您赏赐了房舍和月银,过得非常好,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不能时时陪在大小姐身边,不能伺候您。但是您说不需要我们,我们也不敢打扰。”
“后来听说大小姐北上了,福贵说,北方冰天雪地的,大小姐自幼身子娇柔,恐怕有什么闪失,反正我们受了大小姐的大恩,整日又无事可做,不如就来服侍大小姐好了,若是大小姐需要我们,我们就忠心做事,若是不需要,我们再回京城去。我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他的话。”
张婆婆还没说完,福贵插言进来喊道:“大小姐,您听听,这都是奴才我的忠心之言,我哪有要害大小姐的心思啊?您明鉴!我真不知道小木是个坏东西,要是知道,我早就把他办了!我们一路北上顶风冒雪,吃了好多好多苦,我一句怨言都没有的……”
张婆婆冷哼:“就是因为你这个忠心之言,才让我轻信了你的话,带着大家一起北上。结果才来了没多久,你就给小姐惹下这么大的祸事。你潜伏在我们身边肯定很久了,早就怀着不轨的心思。”
“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指使?”福贵简直要气死。
“小木是你的人,一直跟着你,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有什么理由要害大小姐,还不是你背后搞鬼,拿他当了替罪羊。”
“胡说八道。你这老虔婆,我干脆打死你算了,让你信口雌黄!”
福贵冲上去就要打人。
红姑连忙护住张婆婆,“你干什么!你敢当着大小姐行凶!”
秦韶华冷冷盯了福贵一眼。
一眼就让福贵偃旗息鼓,不敢再动。
秦韶华冷声问张婆婆:“你有什么证据?”
福贵小声附和,“就是,你有什么证据!说不定还是你指使的,为了转移视线嫁祸我,哼。”
张婆婆道:“小姐,老奴我眼睛瞎了,心不瞎,福贵自从跟我们一起住进您给的宅子,就一直没干正经事,经常在外面喝酒赌钱。而且他以前就是因为赌钱欠债,把他老子气得重病,没多久就病死了。他这样一个人却不肯拿了您的丰厚遣散银子远走高飞,逍遥自在去,反而要陪着我们继续当大小姐的奴才,我早就觉得奇怪了。”
“他突然提议要北上伺候大小姐,我就更奇怪。不过因为觉得他言之有理,就糊涂听信了他。来到这里住下之后,他突然一反常态,变得非常勤快,比府里原本的下人还愿意干活,常常抢人家的差事劳作,我还以为他突然改过自新了呢。”
“谁知突然发生了这种下毒之事,王爷说是我们下的毒,那一定就是有所查证。小木畏罪死了,那孩子平时跟着福贵喝酒赌钱,从小不学好,但是本人却没什么心机,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而已。他没道理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下毒,他图什么啊?所以我想,一定是福贵。”
张婆婆翻着盲掉的眼睛,语速飞快说了一大通,中间因为呛到气还剧烈咳嗽几声,但是她想陈情的心思非常明显,一点也不歇息,一口气说到最后。
“自从王爷把我们找来,我就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王爷的人说,是小木在温泉水里下毒,所以薛姨娘泡温泉才中了毒,下毒的时间是在那天晚上。我就想,那天晚上福贵在干什么呢?后来我想起来了,当时他在和我聊天!直聊了一整晚呢,拉拉杂杂的闲话连篇。”
第248章 死人也能说话
福贵顿时插嘴:“所以我根本不可能下毒啊!我和你在一块说话怎么去温泉?是小木下的!王爷都查出来了你啰嗦什么?”
张婆婆闻言冷笑:“你平日跟我话很少,根本不爱理我,怎么突然就找我闲聊许久?我当时本来就很纳闷,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前后一联想,哼……”
“你联想什么?”
“联想到,你根本就是假装与我说话,假装自己不在场,好撇清自己和下毒之事的关系!我记得那晚说话时,中途小木来找过你,你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做了几个动作,小木就走了。这不奇怪么?”
“你个老瞎子!你根本看不见,竟敢胡编这样的事!就算我们做动作,你看得见吗?大小姐,你看她多胡说!”
福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婆婆哼了一声:“我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得很。你们在我跟前做动作打手势,欺负我看不见,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们打手势带起的风我都听得见!恐怕,那就是小木下毒之前或之后,来找你作交代吧?你安排他去下毒,他去顶罪,自己躲在后面不出声。这次要是没被人查出来,下回你是不是又要安排小海去帮你办事顶罪啊?”
小海就是眼前这个小厮。
都是福贵带着的。
小海早听呆了,听到此时更是害怕,惊恐地偷瞄了福贵一眼。
张婆婆突然眉头一皱,“对了,小木的死也是蹊跷。怎么王爷的人找过来之前他就畏罪自尽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事发的?福贵,是不是你有所察觉,杀了他灭口?”
福贵已经脸色惨白。
“你个死老婆子,你要害死我是吗……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我是喝酒赌钱不假,但那又怎么样?又没拿你的钱去赌,都是大小姐赏我们的月钱!”
福贵爬到秦韶华脚边,“大小姐你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啊!奴才我对您忠心耿耿!我爹爹可是您娘亲凌夫人的陪房,当年很得凌夫人重用,帮她管着好几个铺子呢,我干嘛要害您啊?我赌钱用的银子还是您给的,害了您我跟谁找银子花去!我是真心对您好的啊!”
秦韶华听两人吵了半日嘴,已经把事情原委了解清楚了。
原来薛姨娘是因为泡温泉中的毒。
怪不得白天好好的,晚上睡了一觉就毒素入体甚深。
不管此事是不是福贵指使,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下人的头上,自己脱不了干系。
但自己的旧仆,为什么要毒害薛姨娘呢?
他们又不认识薛姨娘。
现在下毒的小木死了,死无对证,当然什么缘故也问不出来。
不过……
死人也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秦韶华微微一笑,最后问了张婆婆一句,“你除了听到他们两人打手势这个证据,还有没有确凿的物证?”
张婆婆摇头:“没有了。”
福贵在旁边嘀咕,“所以真是一派胡言……”
秦韶华站起来,出去找了齐王的侍从,问明小木尸体放在那里,过去看了看。
小木是用剪子自杀而死的。
剪子扎在心口,很深很深,不死才怪了。
秦韶华对着尸首看了几眼,未多停留,转身就回去找福贵他们。
“小木的尸体是谁最先发现的?”
张婆婆说:“是福贵!王爷派人来找我们的时候,我正在屋里洗衣服,红姑在旁边帮我,小海去厨房端饭了。这时候福贵突然从他们的房间里大喊着跑出来,哭着说小木自杀了。”
福贵说:“是啊,当时吓死我了。大小姐,您没看见屋里那样子,血流得他满身都是啊,吓死人了,吓死人了……”
秦韶华又问,“那么小木活着的时候,谁见了他最后一面?”
几个人都开始努力回想。
小海缩着脖子说:“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早晨起床小木好好的,我们还一起扫了院子。后来……我去厨房端饭,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红姑道:“他们扫院子我看见了,端饭也是我打发小海去的。小木又单独扫了一会才把院子扫完。后来我进屋帮婆婆洗衣服,再就没出去。不过我们院子里头没进过外人啊,小木要不是自杀,一定是福贵杀的!”
也就是说,最后一个见到小木的人,是红姑。
最先发现小木自杀的人,是福贵。
红姑也脱不了嫌疑。
但是,她和小木身高相仿,甚至比小木还矮一头,身高不对。
秦韶华打量福贵,笑了。
笑容冷冷的,让福贵打了一个哆嗦。
“说吧。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秦韶华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神情严肃地望着福贵。
“大小姐?大小姐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福贵用满脸的莫名惊诧,来表示他的委屈。仿佛头上掉下来天大的冤枉似的。
秦韶华冷笑:“小木可不是自杀。自杀的人用剪子扎心口,角度顶多向上倾斜四十五度,大多时候都是平着扎进去的。而小木身上的伤口,分明是有比他个子高的人自上而下扎进去的。福贵,凶手不是你,又是谁?”
福贵顿时一个激灵。
大小姐……怎么如此犀利!
单从一个伤口分析出这么多?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大小姐您信我啊,真的不是我……”他声音发抖。
秦韶华也不理他,只管盯着他看。
秦韶华的眼神是什么分量,岂是福贵这种小小的角色能承受的。
他立刻打了一个冷战,吓得哆哆嗦嗦。
“大小姐!您别误会,真不是我!您别听那老婆子瞎说!她分明是故意借机泄私愤,她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大小姐,奴才我可是您母亲的陪嫁的后代!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