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口就碰见一个卖面具的摊子,秦韶华随手挑了两个大头娃娃的面具,和齐王一人一个。
齐王嫌面具太幼稚,不肯戴。
秦韶华死乞白赖让他顶在了头上。
齐王高高大大的,俊朗威严,脑袋上突然顶着一张大头娃娃面具,看起来颇为滑稽。
侍从们扭头偷笑。
秦韶华搞怪了齐王,心里得意,高高兴兴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成了一个白胖胖的女娃娃。
透过面具眼睛的缝隙,她好奇地打量小城里热闹的夜市。
各种夜宵的香气钻入鼻端。
各式各样小玩具的摊子琳琅满目。
她走到每一个摊子前都拉不动腿,非要一个一个把摊子上所有东西都看完不可。
而且只看不买。
将女人逛街的劣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侍从们在后面跟着,职责所在不会喊辛苦,难得齐王也很有耐性,陪着她逛来逛去,顶一张滑稽的面具,迎接每一个摊主憋笑的表情。
“这位公子,原来你们也来逛夜市?”忽然,一道婉约的嗓音响在前方。
秦韶华闻声就是眉头一皱。
是客栈那个少女。
果然她人不在房里,也是跑到夜市上来了。
秦韶华从一个卖纸画灯笼的摊位上直起身子,掀开了脸上面具。
“原来是姐姐?”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掩口惊呼,“失礼了,刚才不知道是姐姐,没有打招呼,姐姐莫要怪罪。”
“萍水相逢,谈不上怪罪。”秦韶华脱口而出。
意思就是,咱们交情不深,你不打招呼我也不生气。
少女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秦韶华会这样说话,但是很快就笑了,“姐姐,见一面是缘分,两面就是很深的缘分了。我们又在这里巧遇,从此可算不上萍水相逢了。我姓柳,姐姐贵姓?”
“秦。”
“秦姐姐好。”少女走过来,重新施礼见过,转而问齐王,“这位公子呢,贵姓?”
“夏。”
“夏公子好。既然遇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在夜市上走走?”
齐王含笑,摇了摇头,“你请便。我的夫人还没看完这家的摊子,我们现在不走。”
少女怔住,重新打量二人,“你们……是夫妻?”
齐王但笑不语。
少女掩口,欠了欠身,“失礼了。我看秦姐姐年貌和我相似,还以为……她是公子的妹妹。”
“我看起来和她不般配,很老么?”
“不,不。公子和姐姐很相配,我不大会说话……”少女脸上出现绯红,似乎很是尴尬。
齐王没再说什么。
秦韶华早已“专心”打量摊位去了,也没有搭腔。
少女顿了一顿,就欠身告辞,“不打扰公子和姐姐的雅兴了。我这就告辞。”
齐王略一点头,表示知道。
秦韶华提着一盏橘粉色的灯笼跟摊主询问价格,装作没听见少女的道别。
少女带着丫鬟离开。
秦韶华小心眼了一把,事后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把灯笼放回摊位上,不顾摊主不断降价的友好态度,拽着齐王走了。
两个人在夜市上晃荡了好久,最后什么也没买。
因为的确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市井粗陋货。
不过逛街总不能空手离开,临走时秦韶华随手在一个摊子上买了两朵绢花。
回客栈的时候,路过少女的房间,正好碰上少女关窗。
“公子和姐姐回来了?”对方隔窗笑着打招呼。
第492章亲手下厨
时辰已经很晚了,秦韶华发现少女还没睡,而且在这个时候关窗,恰恰碰上她和齐王回来的时间,心里就觉得有一点古怪。
难道,不是太凑巧了么?
秦韶华不动声色地接了少女的话,笑道:“是啊,回来了。你回来得很早,却还没歇息吗?”
少女此时换了一身浅淡胭脂红色的衣服,站在窗里笑吟吟地启唇解释,“是,今夜月色甚好,虽然是早早回来了,可却一直睡不着。在屋子里熄灭了灯火之后,月光很亮。我索性披衣而起,刚刚弹了一会琴,不知不觉的,时间就很晚了。”
她主动提起了弹琴之事。
难道是要聊一聊下午的琴声不成?
秦韶华就顺势笑道:“原来今日下午一直在弹琴的人是你?”
“正是,姐姐也听见了吗?”
“只不过隔了这么短的距离,怎么会听不见。不过你那时候弹琴的时间还好,不是晨起也不是午睡的时候。”
言下之意,现在的时辰就不大好了。
夜深了,这是大家要休息的时间,客栈里并不是家,还是要注意不要妨碍别人。
秦韶华委婉地提醒对方,我们回来要睡觉了,不要弹琴了哈!
没想到少女掩口而笑,“多谢姐姐提醒。下人在我弹琴之前已经给各个房间的客人送去了安抚的银子。所幸他们都收了,我也就能安安心心地弹琴了。”
安抚银子?
到是会想办法。
秦韶华不由在心里吐槽。
这里的客人竟然都收银子,要是她在场,当时肯定不收。
为了一点点银子,拖延自己休息的时间?
不划算。
这时候齐王淡淡一笑,搭腔说,“这位小姐倒是有趣,用银子买一个众口无怨。”
“是。”少女笑盈盈看了齐王一眼。
继而抬头看天。
天上一轮圆圆的月亮,今日十五,正是月色极好的时节。
“月亮阴晴圆缺,变化无常,人生际遇也是不可预测。今日在家中安坐,明日就不知会漂泊到何方去了。所以我自从懂事起,就很懂得用银子买开心。毕竟银子终究是死的,而人活着,心情最重要。”
秦韶华击掌而笑:“没想到柳姑娘倒是心思很另类,是个想得开的人。就凭这一点,你就和凡夫俗子不一样。”
“多谢姐姐夸奖,我不过是年少不懂事,胡思乱想罢了。”
少女谦虚一句,目光不经意掠过秦韶华手里的绢花。
微微一顿,却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是识趣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然而她这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齐王和秦韶华是何等眼力,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秦韶华立刻微微一笑。
“怎么,柳姑娘看我这两朵花,是不是太粗陋不堪了?”
刚才少女眼中掠过的神情,分明是瞧不上绢花的样子,却又不肯当众揭破,一副要给秦韶华留面子的模样。
秦韶华索性把话挑明,不喜欢将什么都闷在暗地里。
少女当即就是摇头,“姐姐说笑了。这两朵绢花虽然扎束的手法简单,却也很有些意趣。花不耐看,但拿在姐姐手里,美人与花相得益彰,就耐看了。”
她说完,笑问齐王,“公子,我说的可对?”
齐王点头,“当然,我家夫人是天下地下最好的美人。”
少女掩口而笑,“公子和姐姐都是妙人。”
她再次抬头看天,这次是看月亮的位置,“时辰不早了,不打扰二位休息,请便。”
她微微福身作礼,然后白皙的手,抚上了窗棂,要关窗的架势。
这时候秦韶华发现,她手上蔻丹的颜色换成了比白日深一些的淡薄胭脂色,和此时的这身衣服正好相配。
刚刚在夜市上,她还是穿着白日的青莲色衣裙,这么晚了,却又是换衣又是换指甲颜色,发髻也是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看似未施脂粉,可是眼角眉梢都比白日更有几分精神,那是化了隐形淡妆的缘故。
夜深,却是精心打扮过的。
何止是如她所说披衣弹琴那么简单。
而此时这一个关窗的动作,又何尝不是要把一双光鲜的手露出来?
秦韶华看得分明却不动声色,拉了齐王的手,朝少女点头作礼,道了晚安告辞。
这是第一次秦韶华当着外人的面,主动牵起他的手。齐王对缘故心知肚明,嘴角起了一丝微笑。
被小韶华紧张宣告主权的感觉,真是不赖呢!
回到房间之后两人洗漱更衣,随意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少女的身上。
秦韶华说,“在梁国凤州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出现柳姑娘气度的人物,很难得。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齐王挑眉,“她来干什么,难道你手下的人没查?”
秦韶华把话原封不动返给他,“难道你手下的人也没查?”
两个人相视而笑。
在白天见过少女之后,因为觉得古怪,两人手下暗中跟着的消息探子,就开始收集各种渠道的消息了。
齐王说:“我这边的收获,得知她今日到这里入住,说是要北上探亲的,在此店临时落脚一晚。身边跟着的仆人从表面看不出来,可会武的有半数以上,就连她身边那个不起眼的丫鬟,也有一定的身手。随行的行李由几辆车驮着,马车轮子压过地面的痕迹很深,很像是有真金白银的样子,路上先后碰到过三拨劫匪,想要杀人越货,最终那些劫匪却非死即残,轻易被击溃。”
秦韶华这边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
两个人的手下,能短短半日时间追查出这么多,连少女进入凤州后遇到几拨劫匪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见力量不小。
若是再查下去,肯定还会有新发现。
秦韶华朝齐王一笑,“所以,这位能画擅琴的美人,何故在此客栈之中,和你我相遇呢?”
齐王面露神秘之色,“我能猜出六七分,你能么?”
秦韶华道,“我对女子没兴趣,懒得猜。”
齐王哈哈一笑,不由抱住了她,“难道我就有兴趣?”
“那就不知道了。”
呵呵,齐王发现,见了这个什么柳姑娘之后,小韶华的醋劲上涨。
小小的情绪摆在脸上,落在他的眼里,他是满心欢喜的。
安寝入账,齐王在秦韶华耳边说了好多好听的话。
还有,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不着调的话。
自然是挨了秦韶华许多拳脚。
结果第二天,又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了……
快到中午了秦韶华才醒来,齐王今日也没早起,陪着她睡到大天光。
肚子饿了想吃饭。
不过侍从来禀报,说客栈几口锅都提前被那位姓柳的客人占了,所以他们没有锅灶,刚在后院新垒了两口灶台,因为需要晾干土坯才能起灶开火,所以一时耽误了时间,请齐王和秦韶华等等再用饭。
快中午了,早饭还没做好。
侍从连连告罪,秦韶华却是啧啧感叹。
没想到那位柳姑娘住在这里,第二天就直接影响了她的生活起居。
“没关系,晚一点就晚一点。”她可不能怪罪侍从们。
侍从送来了点心,让先垫垫肚子。
齐王把点心掰成一块一块的,喂进秦韶华的嘴里。
秦韶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