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猥琐的念头咽回到肚子里,她看我那么不爽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伯爵的女人来的:“真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
执事君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当年的伯爵夫人和Cadence小姐的母亲一起,在社交圈内被称赞为并蒂莲,最后分别嫁给了当时的伯爵与侯爵大人。”
当年?那现在的伯爵就是他们的孩子,我的确记得爵位是世袭的:“那么那时候的伯爵与夫人……”
“很不幸地都已经去世了,就在伯爵大人刚满十四岁的时候。”
听到这种事情我下意识地就说:“阿,抱歉。”
执事君的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是,在下也觉得十分遗憾,当年的伯爵夫人是一位十分美丽温柔的人。”
我对伯爵夫人没有概念;但是对现在伯爵那双邃蓝坚硬到像金属一样冰冷的眸子,和脸上难以遮掩的残酷的笑记忆犹新。实在对于他小时候曾有过个美丽温柔的母亲想象不能,因为怎么看都感觉他像是在扭曲的环境下面成长起来的。
执事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轻轻一笑:“伯爵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虽然有的时候手段强硬了些。”
我干笑:“是么。”然后终于问出来个一直好奇的事情,“那个,现在的贵族,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么?”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来:“您所指的是什么?”
“这种感觉和十九世纪一样的日子啊,好像和现实脱节一样。”
执事君笑出来:“怎么会。如今贵族的特权被一步步削减,上院的势力也越来越弱,这种固步自封的生活模式是不可能延续下去的。现在诸多的贵族子女们也是外出入学,一部分还涉入了商域。小姐您会这么感觉是因为这些日子都困在府邸中不出门的缘故。”他顿了顿,微微想了下,又说道,“不过的确如此,纵然身份与骄傲仍在,贵族与庶民间的界线也十分模糊了。钱财,教养,地位,拥有这些的普通民众也不在少数。逐渐缺乏能支撑那如孔雀般骄傲的力量,堕落、破败、被这个时代舍弃的贵族也不在少数。正是因为过去的荣光无法追溯,现在的贵族们多少都会有些缅怀旧时的情绪,从而起码在生活上力所能及地维系着旧时的传统,大概是如此才会给小姐留下了这种印象。”
这么严谨的回答让我也端正了态度:“执事君也会怀念过去的日子么?”
他笑着垂下眼:“恰恰相反,在下认为变革还不够彻底,十分期待着新一批受封的贵族们会给这个阶级带来怎样的变化。”
的确,在这个科技与商业不断进步,民众坚持要求选举制的社会里,贵族阶级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无法停止的时间和无法追溯的过去,那种缅怀昔日荣光永不会再现的失落感,执事君一丝一毫也没有。
只有不为所动的笑容,坦然并心怀期待地旁观。
他端起茶杯来微微侧头看向我:“那么小姐是如何以为的呢?就时代变迁来说。”
我抬头看亭子外面,是一碧如洗的天:“很遗憾……的那种感觉。”
“遗憾是么?”执事君重复了一遍,有些寻味的意思。
“还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唐吉坷德骑着马去和风坊挑战被人嘲笑,难受得差点哭了。就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时代的终结是这样残酷而不可逆转,冷兵器时代的荣耀、骄傲和道德伦理,完全被工业的齿轮压得粉碎。现在的社会确实比原来稳定、繁荣、民主,可是却太过空虚。原来一代人信仰着,能够为之甘然赴死的理念,连渣都不剩了。”
执事君笑着看我,蓝灰色的眼睛显得愈发温和:“从理念和大义的角度来看时代变迁么,您真是浪漫主义者。”
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哈?浪漫主义者?”
“从来没有人对您这么说过么?”
“嗯,因为身边没有什么可以聊这种话题的人。”
“您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细腻敏感,如今像您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黑线把我刚才一点点的感伤挤得无影无踪,执事君乃这是什么欧桑的口气?
执事君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切下块蛋糕盛在盘子里放到我面前:“且不说这个,请您务必要尝一下这个榛子蛋糕,是新来的糕点师的得意之作。”
“嗯,那执事君你不吃么?”
“在下还是比较喜欢草莓奶油塔。”
“……”
“怎么了,小姐?”
“不是,那个……执事君,有人说过你品味特别么?”
“并没有过,小姐会这么觉得?”
“嗯,的确有着超于一般人的独特之处。”
他垂下眼去笑了笑:“那小姐的话在下就当作称赞收下了。”
“不,请不要把这个当作值得自满的事情。”我叉下一块蛋糕送到嘴里,松软绵绵的口感与榛子的香味,和午后的阳光融在一起,是安静的宁和的让人肯定将来会怀念的味道。
二十六
第七天的一开始就没有那么悠闲了。舞会是在明天晚上,不过执事君说明天大概会因为诸多的客人而完全顾及不上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尽量在今天完成。
虽然被早早地拖了起来,我还是很开心地去上马鞭男的最后一节课。上课结束他准备要走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是否真的有拿那个鞭子抽过学生。
马鞭男似乎非常惊讶于我的问题:“这个?这个不是教学用具。”
我也惊讶了:“是因为您醉心于马术么?”
他有些莫名:“不,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而已,不会轻易用在学生身上的。”
我顿时哽咽,满头黑线地目送他离去。
府邸里面到处都是为了明晚上而张罗的人,下午终于被要求穿上舞鞋练习的我开始时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倒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难。只是有个问题一直不放心,于是问执事君:“这样子真的没有问题么?就学这么三支曲子。”
“请不用担心,明天您只需要和伯爵共舞第一首曲子,之后您可以尽情地拒绝前来邀舞的男士。”
我有些无语,这不是整个一墙花么我。
执事君看着我微微笑起来:“当然,如果有这个荣幸在下非常想正式邀您共舞。”
我眼睛一亮:“执事君也会来么?”
他点点头:“介时会以子爵的身份出席。”
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问:“那个,该不会是非常盛大的舞会吧?”
“一般的规模而已,因为会有重要的客人才会比平时重视。”
“那么按照原来说好的,舞会之后就会让我……”
门上轻轻地被人敲了两下,执事君放开我转身问:“什么事?”
女仆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Dieter大人,Kaitlin夫人已经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向我伸出手来:“刚刚好,那么在用餐前,先去见一下Kaitlin夫人将您的礼服定下。”
执事君将我牵着回屋交给了老夫人之后,就行礼退了出去。
她们从棺材一样的大箱子里抱出来一个穿着礼服的人形,然后从人形上面剥下了那件黑色的礼服。
我记得舞鞋也是黑色的,头发是黑色的不要说,连衣服也是黑色的,这什么意思,去奔丧么?
记得当时不是弄了好多料子的,为毛就选了这个颜色阿?
然后Kaitlin夫人替我解惑:“这是伯爵的意思。”
……大人乃都木意见我能有啥意见,照他们说的脱光了穿上礼服。礼服的式样还是很简洁的,露出整个肩膀,裁剪简练的线条裹住身子,然后往下延伸到优雅的裙摆。赤脚站着的时候有些触到地上,不过穿上鞋子应该就正好了。
我以为这次还是和上回一样,她们量完了就可以拿回去做,谁知道站着半天还没见他们有要走的意思,低头一看她几个徒弟已经跪在地上拿了针线在缝改了。
我问老夫人:“今天要在这里改好么?”
Kaitlin夫人在身后帮我调整着胸口的松紧:“已经是最后的定装了,今夜过后礼服就会留在这里,请您忍耐。”
于是我忍耐了三个小时,百般无聊站着睡了过去被老夫人喝醒了两回,终于饥肠辘辘手脚发软的时候,他们弄好了。
两个助手站开了去,老夫人皱着眉将我仔细地看了一圈又一圈,我屏气收腰紧张地站在那里,祈祷着乃就赶快满意解放了我吧。
总算她这一回没看出什么花头来,点个头以示满意就收手了。两个助手上来帮我把衣服脱了,还是套在那人形身上,放在了房间的一角,用了块大大的布遮了起来。
送走了Kaitlin夫人我松了一大口气往床上爬,还没把毯子掀起来盖严实,就听到女仆开门的声音,送进来一托盘的点心。
我就坐在床上吃了,然后看着她们收拾了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就问:“还有什么事么?”
两个女仆恭恭敬敬一点头:“是,今晚上要给小姐做护理。”
“哈?”
她们拿着件浴袍张开等我:“脸部,头发,和全身的护理。先请小姐更衣。”
十分钟后在浴室里面:
“等……等一下,这个我自己……啊,不要……那个手……”
“这是全身护理,请您躺着不要动就可以了。”
“不要做了,太奇怪了,你们在给我抹什么……啊……不要,那里不可以,嗯……”
半夜时分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进来:“失礼了。”
我坐在床上抬头看过去,是执事君。
他微微一欠身:“刚才从走廊里看到这里还没有熄灯,没想到小姐还没睡。”
我哀怨地看他,本来已经很累的身体,但是被他两个女仆玩弄过后,反而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大脑就是不肯当机,看着欧洲哲学史也睡不着。
执事君反手关上门然后走过来:“怎么了,小姐?这样一副不安的表情,难道是在为明晚的舞会担心?”
我老实回答:“不是,只是给做过了护理之后就睡不着了。不知道她们给我抹了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明天是最重要的日子,今晚上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可是会让人困扰的。”
我把那厚厚的砖头书举给他看:“没有办法,我已经不知所以地读了两章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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