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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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树-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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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等几天后把最后的交接工作一办,她和爸爸就会坐着一辆军分区的小车,向着爸爸要去的省城新岗位新住地去了。
裴蓓到时候就会去那儿的中学插班,因为随高官父亲调动,她连插班考试都会被免掉,当然就是考,裴蓓也不会差,从小学到初一,她的成绩都在班上前十名,而且偏好文科和历史。父亲总说,以后绝对要送她去北京上医科大学或者去北大历史系读书,当医生或者在博物馆历史研究所做做研究员,都是很不错的。
家里不多的家当都已整理成第二三天就要托运的行李,裴蓓兴高采烈地算好了她还有足足两天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不用上课也不用干其它什么,可以自由自在地只是和这个那个同学告别。这时裴蓓就想着只与最要好的同学,三三两两到城里的这里那里逛一逛,玩一玩。这时的裴蓓,俨然成了个可以调动或指挥所有同学的公主,因为她口袋里装了足够供她和同学们大肆挥霍的钱。
那时候,父亲也是为了补偿前些年对她的亏欠,一下子给了她好几百元,说是让她到城里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个女孩子,无忧无虑地装了好几百元,而且成了前呼后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公主”,裴蓓好不开心啊!一天疯玩下来,第二天就有了瘾,她和玩伴们再次商定:到更远的那座莲花山去玩,玩整整一天。当然,从山上下来后,她和大家还要同昨天一样,要去吃一顿当地最好的小吃——而被大家讨论议定的,将是杜老四的麻辣杂拌和红油抄手。
鬼使神差。如果她不是鬼迷心窍想出那样一个点子来,后来的情形就不会是那样了。
结伴去莲花山的五个同学两男三女在山上已经玩得太累而且天色向晚,准备往山下走的时候,裴蓓见有两条岔路,突然心血来潮,她提议大家分两路下山比试比试,看看那一路人先到。虽是一场小小的赛事,也可以为她们的晚饭聚餐增添一个或奖励或扣分的有趣游戏。
于是便兵分两路了;与裴蓓一道的,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刚刚开始走了一会,那个男孩为争当第一,马上现出男孩本色甩开了大步,一会儿就把她们俩甩在了后面。裴蓓想叫也叫不住。
裴蓓想:反正他就是先到,也属于她们这一组的总成绩,随他去!
走着走着,她又想起来:老早听人说过,这山的另一侧有个观音泉,传说那缕从石缝里流出的泉水又凉又甜,虽然细如一线,却是从莲花山观音菩萨的宝瓶里倒出来的,而那块横围着泉水的大石头,也形似观音菩萨手中那只倾倒的宝瓶。这注泉水以前没被人注意而今被传得活龙活现,是因为几年前也就是刚刚恢复高考那年,有个山里农家的儿子,家境非常贫困,全家老少七口人大字不识半升,可这农家的儿子竟然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首都的名牌大学。原因之一是他们全家一直喝的就是这口山泉。争气的儿子每个星期来回走这山道时,也总是两手作舀捧这山泉喝。喝得身强体壮分外聪明。
于是,这口泉就被改了名:聪明泉。
于是,这两年,许多城里人也大老远的跑来踏看,也来接上水喝一口,有的还特地带了大瓶小桶,有时甚至排起了队。所幸的是这口泉虽小,却总也不干,人只要来了,饱饱的喝上一肚或带回一瓶水决不成问题。
裴蓓早就听说了这个故事,这会儿猛然想起来,不禁兴致盎然。又想起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来亲尝这聪明泉了,于是,便对女同学提议:走一趟,看看去!
一直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女同学面有难色了,说:我不想去,我累了……
累什么呀,刚才不都是一样走么?没几步路的,我们一起去,怕什么?
女同学吞吞吐吐,连面孔也红起来带着哭腔了:我不想去,裴蓓,我有那、那个了……
裴蓓半天没有明白她说的“那个”是什么,等明白过来时,糟,女伴裤子的屁股上,已渗出红殷殷的一片,呀,她原来是来了“那个”——月经了?!
偏偏她穿的是浅颜色的裤子,这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裴蓓还没来过月经,但她知道这时候要对人特别关心体贴,可自己……幸好,她里边还穿着一条秋裤。
裴蓓马上说:我的这条外边裤子脱给你……
她和女伴绕到树丛后面,换脱了裤子。裴蓓又将自己小包里的一盒擦手纸,递给了她。
卷起了脏污裤子的女同学,更加归心如箭:裴蓓,我先走,我肚子也疼,我先回家了……
裴蓓仗义地挥手:好吧,走吧走吧,你先走……
女同学飞也似的走了。
裴蓓走着走着,心有不甘了。是的,人生的道路很长,有时候就在关键的几步!——这句话,她听人说过多遍了……
没关系,一个人就一个人!裴蓓就是要走这关键的几步,她决定绕回去,找那汪聪明泉。
而且,手里恰好还有喝空了的军用水壶。到时候,她喝足了再灌满一瓶带回去,这瓶聪明泉水是见证她勇敢的最好物品,就这样!
裴蓓义无返顾地朝那汪聪明泉所在的方向走,她听说过是在山的背面,折过这道山梁拐个弯,肯定就到了。
可是,等她气喘吁吁来到这个有着“宝瓶石”的山凹里时,她懊丧地发现:这汪聪明泉差不多已经干涸了,那水瀑最宽处也成了很细很细的一线,而在下面看上去,简直只是一颗颗滴落的水珠。
四周静悄悄的,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裴蓓是个说到就要做到的姑娘,尽管要接满这一瓶水看起来很不容易,但她还是要接。
太阳已经收束了最后一线光芒,裴蓓对此印象最深的记忆是:她看到最后落入瓶中的那几滴水泉,虽然比她在幼儿园玩过的最小的玻璃珠子还小,却在最后的夕阳中,闪光耀彩。
她趴在山崖下,以极大的耐心,终于接满了一瓶。
她松了一口气。却惊恐地发现:两腿又酸又僵,简直站都站不直了,而且,好像,好像也有点异样?下体坠坠的有点潮湿。她下意识地一摸:呀,月经,她也来月经了!
她连忙找擦手纸,幸好还有半包,对于眼前的狼狈,真是杯水车薪,只好胡乱将就了。
当她了草地稍作整理后,又一次惊恐地发现:天突然已经黑了。刚才还是葱葱笼笼的大山,现在都是黑黜黜一片,就像换了装的敌军,一齐向她逼过来了。
裴蓓吓了一跳,鼻尖上霎时就冒了汗,她连裤子上的土也顾不上拍,握了水壶,踬着两条又酸又软的腿,扭头就往山下跑。
不对不对,这哪是她来的路呀?怎么搞的?!得往这边走还是往那边走?她走过去又折回来,周围都是黑黜黜的,连路也看不清楚了。
糟糕的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她害怕了,开始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没有回音,她一下子想哭出来了,可是,哭也没有用,在这寂静得连小虫子都会一齐发出叫声的大山里,你即使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听得见……她显然迷路了。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边跌跌撞撞往她认为是下山的方向跑,一边用哭腔胡乱喊叫,一会儿,她就觉得叫出来的声音都不是她自己的声音了……
裴蓓对自己喊着坚持坚持,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淌,因为,她已看见了黑糊糊的山下有闪烁的灯光,对了,只要再跑过这个折弯,她就完全可以顺顺当当地踏上下山回城里的路了……
突然,前面有了人影,不止一个而是两个,随后,远远的,又跟上来一个,一共三个,三个人。
三个个子高大的男人两前一后地横在她眼前。
裴蓓模糊地看出,这三人一个光头一个平头,后面上来的那个……只有他,头发乱乱的有点长。
请问大哥哥,往山下的路怎么走?
请问大哥哥?吓,一个小丫头!
三个人中,打头的那个光头男人,怪声怪气地学了一句,笑了起来。你是要下山?来吧,来吧,你跟我们走……你这壶里有水?老子渴死了!快拿来让我喝一口……
裴蓓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喝吧,喝……没容她说完,那光头男人劈手夺了过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起来。
还有么,让我也喝一口……平头抢了水壶把最后一点喝干了。又把空水壶扔还给裴蓓,没接住,水壶滚到了地上。
裴蓓很不满意这两个人的粗鲁……捡起空水壶,鼓着嘴,挪挪肩上的小挎包,跟着他们走了起来。
三个男人,一前两后,让蓓蓓夹在了中间。
走着走着,裴蓓觉得不对了,刚才,她好像没有经过这里的,而且天越来越黑,夹在她前后的这两个男人,步子特别快,走的土道却越来越窄了。磕磕绊绊的,她都跟不上趟了。
大哥哥,这是哪里呀?刚才我好像不是从这里过来的……
哎,这条路是有点不对头吧?最后面的那个——这个头发长且乱的人,口音也明显不同光头和平头,他犹犹豫豫地说:别是走错了……他只说了一句,又不响了。
你知道什么?平头男人对长发头凶了一声,又对裴蓓说:放心吧,小妹妹,你大哥哥带你去的,就是好地方……
话未落音,走在最前边的那个光头突然回过脸来,手势一晃,裴蓓后面的那个平头,也突然窜上来一起扑向裴蓓,一支幽幽的手电也照着她的脸。还没等惊惶万分的她喊出声,两个家伙已经一人一手抱住了她,同时用来捂她的嘴……
裴蓓惊恐万分地挣扎,手中的军用水壶立刻被蹋向一边……
哎哎,这死丫头,还怪厉害!我叫你打你叫你打……塞住她的嘴呀,笨蛋!
大,大哥,你,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你们……
喘息声、叫骂声……裴蓓又踢又咬,可是,那个平头一下子摸到了她那装着几百元钱的口袋,她听到了他和光头的惊喜叫声……
裴蓓已经被一只大巴掌捂得透不过气来了,但这时她还有点清醒,不住地想:我碰上坏蛋了,我碰上抢钱的坏蛋了,这是我等会要请同学吃饭的钱,让他们抢了去罢,他们抢了钱就会跑,好吧,让他们跑,我要认准他们的模样,明天再让警察来抓他们……她这样想着,便拚命睁着眼,她想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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