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一拍兀突骨的背,一人一狗同时从藏身处跃了出来。兀突骨跑得飞快,如同离弦之箭。
那人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黑暗中瞥到有一个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还挟着一股腥风和恶臭。那人的神经肯定也绷得很紧,见到这种突发情况竟然吓晕了过去。
侄子及时喝止住兀突骨,否则这条狗会把那黑影撕成碎片。侄子不要死人,他要活的。因为他还有话要问。
他把那人拖进狗舍,用绳子绑好,拿灯光一照,笑了:“原来是你。”
他到叔叔房间把叔叔叫醒:“来了客人,我已经把他接进屋来了。”
“好哇,那可要热烈欢迎。”叔叔披上衣服起身来看,吃了一惊,原来那人竟是狗肉馆的老板孙维。
叔叔上前把孙维踹醒:“老孙,真没想到是你。”
孙维哼了哼:“为什么没想到,快把我放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真够硬啊。”侄子摸摸兀突骨的后脊,那狗向孙维靠近两步,呲着长牙,孙维吓得一阵哆嗦,他来过这狗舍多次,每次看到兀突骨都觉得后背上冒凉气。
“先前那个姓孙的,和你同姓,不会是你亲戚吧?”叔叔问。
孙维答道:“他是我堂弟,在城里混不下,投奔我去了。”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这里的养狗‘秘方’的?”
孙维答道:“你那秘方其实我早就知道,因为我在狗的肚子里找到过人的手指头。当时饲料价格贵,你的狗偏偏养得很肥,我就怀疑你用了特殊食物。然后我让我堂弟调查你,结果拍下了你偷尸体的照片。他那里有专业的器材,可以在晚上拍照。”
“呵呵,这么多年来我把上等货色供应给你,让你火了这么久,你却反过头来对付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也从我这里得了不少钱,我也只是想从你手里收回点来而已。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了我吧……我不会说出去。”孙维看着兀突骨的牙齿,越来越胆怯。
“你要交出底版和剩余的照片,或许我会放了你。”叔叔眯着眼睛说。
“这个简单,底版由我堂弟保管,估计你们已经毁了,我那里只有几张照片,我还没来得及翻拍。”孙维老老实实地说。
“就是说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了?”
孙维说:“不会有人知道,我连我老婆都没告诉。”
“那你大半夜开车出来,你妻子不过问?”
孙维说:“我经常半夜出来打牌,她不过问的。”
叔叔把侄子拉到一边,低声商量起来,孙维看着他俩,心里七上八下。
叔叔走了过来:“带我们去你家。找到照片,毁掉,咱们两家谁也不欠谁的。你也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家进货了。我们也放了你,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孙维喜出望外:“好,这个好办。”
“走,开车去吧。”侄子用刀抵住孙维,押着他上了车。叔叔和兀突骨也跟着。
孙维的家业其实不大,前面是饭馆,后面是他家的小院。车停在院子里,叔侄俩跟着孙维进了屋。
孙维的老婆还在睡觉,忽然看见丈夫带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人进来,大吃一惊,把被子拉到胸口。
侄子晃了晃手里的刀:“大嫂子,对不住了,我们来取点东西,拿了就走。”
孙维来到床头的保险柜前,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他把信封交给叔叔,说:“就这个了。”
叔叔打开信封,里面正是照片,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对侄子说:“走吧。”
侄子却并没打算离开,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家的保险柜,那里码着好几捆钞票。
“孙老板真有钱啊,对了,你堂弟从我们那里拿的钱,应该都给你送过来了吧。”
孙维强笑道:“这些是我自己挣的,我开饭馆这些年也小有积蓄……”
叔侄二人交换着眼色,兀突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孙家媳妇。
“你们要干什么?”孙维拦在媳妇前面。
“出去,再不出去我们喊人了!”孙家媳妇大着胆子说。
侄子面露凶色地凑了过来:“你家是个独院,对吧,我进来之前看了看,这片可就你家一户人家呢……”
“你!”孙维知道不妙,抄起床头的笤帚准备反抗,但兀突骨比他先动,飞扑起来咬在他的脖子上。
孙维一口气和着血全泄了出来,他嗓子受损,连喊话都不行了。他在地上扭动挣扎,狗贪婪地喝着他的血。
孙家媳妇眼都红了,她正要叫喊,侄子的手掩住了她的嘴:“嘘,别叫别叫。乖,我会很温柔的。”他的刀刃贴在了她的喉咙上。
面对着血淋淋的卧室,叔叔问侄子:“怎么办?碎尸之后喂狗么?”
“两个人的尸体……又都是胖子,一条狗吃不完,肯定会发臭的。”
“那怎么办,这里可是城里,尸体这么放着会发臭的!”
侄子想了想:“先化整为零!他家的饭馆不是有冰柜么……”
9。无结果的搜查
我们在“天元名品”前寻找新的线索,直到有人来打断了我们。
来人是队友阿哲,他大声说:“去三丰路上的动物园门口!有新情况!”
“走!”王队招呼我们上车,我们风驰电掣来到三丰路上的动物园门口,封锁带已经摆开,两三个穿制服的人在周围疏散看客。正中央是个垃圾筒,而一个人正在那里翻找着什么。
一看到那人,我们就觉得头大起来,老成呻吟了一声:“观世音奶奶啊,怎么他来了。”
那人正是小贺!
不是让他翻检垃圾去了么,他怎么跑到第一现场来了。
王队问阿哲:“是你让他来的?”
“没有!我哪有那个本事。”
王队绷着脸上前,喝令他停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贺慌慌张张地敬礼:“对不起,队长,我把那些垃圾分类完了还做了记录。后来有个叫阿哲的同事打电话进来,说有新情况,我就自作主张地让他去找你们,我自己先过来了。”
队长的声音很冷:“封锁现场这种手段无可厚非,不过在游人众多的动物园门口,你这么做等于起了反作用,看热闹的人会越来越多,记者也会过来,影响办案的效果。”
小贺的脸全白了。老成似乎觉得队长说的重了些,扯了扯他的袖子,队长清了清嗓子,一挥手,大家都散开,这事就算完了,还是办案要紧。
上午十点四十分,清洁工从动物园门口的垃圾箱里翻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人骨。
“这次是什么部位的骨头?”王队让人把包拿来,自己戴上手套,对骨头进行检查。
“这次似乎是骨盆啊。”
这次的骨头比上次的大,上面有明显的砍劈后的痕迹,骨盆和其他部分相连的地方都被切断了。
“不管这人是谁,他手里一定有件很锋利的工具,此外,他的下刀也很准,每一刀都切在骨关节的薄弱处,几乎没有一刀是多余的。”老成一边观察一边说,“这人是个行家,如果不是对人体有了解的外科医生,就是屠夫一类。而且性情残忍,十分冷血。”
我在记着笔记——每次听老手们分析现场我都会记笔记,而小贺却束手在一旁站着,似乎没他什么事。
阿哲看了我俩一眼,低声对队长说:“这俩对比太鲜明了……”
队长严肃的点了点头,他问阿哲:“换成是你,要在两个里面选一个,你选哪个?”
阿哲摆摆手:“那还用说,自然是……”
“嗯,不用明说,大家心照不宣。”王队下令,“收队,东西带回去,给老丁他们,封锁带赶紧收起,这些玩意一定要在记者赶来前收好。”
正说着,有几个带着照相机的人闯了过来,还大呼小叫着说:“这不是刑警队的王队长么,我们是XX报的,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一下……”
“坏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最怕麻烦。”老成赶紧发动汽车。
王队勉强摆了个笑脸:“对不起,无可奉告。”然后钻进车,“快快快,赶紧回去。被他们缠上可就麻烦了。”
我们刚刚回去,局长派人来找我们,说有要事。
我们来到局长办公室,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电视机。
电视上正在播出特别节目,一名身穿时髦外套的女记者正在采访一位穿制服的公安人员:“您好,请问您是本市的公安人员么?”
被采访的人正是小贺!他微笑着回答:“是的,我是刑警队的。”
王队几乎跳了起来:“是谁让他去接受采访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阿哲期期艾艾地说:“队长,您一说收队,大家就都回来了,走的时候匆忙了些,因为他是新来的,也没人在意他……”
电视上,记者在问小贺:“请问您是在办案么?”
“是的,接到热心市民的报案,在这个地方发现了某件不同寻常的东西,因此我们过来调查。”
小贺的脸上得意洋洋。
“天!他可真的是如沐春风啊……”老成本来还想说下去,一见局长正板着脸看自己,吐了吐舌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能中止采访么?”王队问。
“来不及了。这是电视台的‘现场说法’栏目,随机在大街上进行现场采访,收视率还很高。刚才我设法联系他们的领导,但那领导现在开会去了,联系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直播了……”
电视上那记者问小贺:“请问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小贺说一句“人骨”,那这回的办案必然受到重挫,罪犯得知自己扔掉的证物被发现,必然采取更为隐蔽的做法。
小贺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无可奉告。”
大家松了一口气,这个小贺虽然莽撞了点,看来还不算彻底白痴。
队长可没那么轻松:“明眼人一看镜头中的环境就知道是三丰路动物园,做好心理准备吧。”
局长说:“这回的事,如果导致什么重大意外的话,你,我都要负连带责任。劝你先准备一份检查。”
队长点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明白了。”
局长也叹了口气:“所以说,我也讨厌关系户啊。”
电视中的记者对小贺说:“那么请您对所有热心市民说两句话吧。”她把话筒递向小贺。
小贺对着镜头摆了个V形手势:“我们一定不会放过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