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泽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圈子里占得一席之地,在舟山因为舟川以及舟容那边一次次的事情情绪低落的时候,甚至还别别扭扭的表达过善意。
不过因为表达的方式实在是太过隐晦,以至于舟山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
可是要让舟山瞬间对他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不说李泽一定会认为舟山疯了,就是舟山自己也是绝对做不来。
毕竟,别扭加别扭,得到的效果可绝不仅仅是两个别扭那么简单的。
就在李泽仍捏着刚收到的礼物没考虑好如何处理的时候,舟山那辆黑色越野去而复返。没等他开口,舟山就降下玻璃,“教授让我们过去。”
李泽一怔,“我们?”
舟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徐闻清还没回来,今晚有拍卖会,教授有两张多余的邀请函。”徐闻清就是跟舟山一起的另一个被保送的学生,这会儿估计还被困在阿拉斯加滑雪橇。
李泽咬咬牙,涨红着脸上了车。
舟山口中的教授正是林老爷子口中的小王,是B大的研究生导师,偶尔帮忙带带大三大四的课,也是他们接下来的导师,叫做王珉,在古物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王教授家在环境较好的郊区,刚过了年又堵车,舟山也只能随着车龙一点点往前蹭。
车里仅有的一名乘客还是尽管竭力试图改善关系,但是却与自己根本合不来的家伙,这样的氛围别提多尴尬,哪怕是缓缓流淌的钢琴曲也无法缓解一二。
又是一个红灯!
舟山捏捏眉心,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安静的看着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变化。
“舟山。”自上车之后一直沉默的李泽突然开口,还带着些死死压抑的不甘,“我很不喜欢你。”
舟山左胳膊撑在车窗上,右手食指不断地点着方向盘,讽刺的提提嘴角,“那还真是谢谢您。”
李泽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徐闻清也是,你也是!你们都一样!不像我们,你们家里有钱有势,可以选择的道路有无数条!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来跟我们抢?!”
舟山深深地吸了口气,不住的提醒自己要冷静,冷静!
可是说起来容易,真要做到简直太难了。
若是放在之前,没什么耐性的舟山肯定毫不犹豫的抽出口袋中的电击棍,一棍电晕他,踹他下车丢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去了!
李泽还在继续,仿佛是压抑已久的心理负担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的宣泄着,“我的成绩不比你们差,更不比你们懈怠,甚至我连过年都没回去,一直在这里用功读书。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们?教授也是,出去考察实习实践的时候也是,大家都在意你们,还不是因为钱?赞助!哼!你们根本就不配,玷污文化圣坛的”
舟山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能忍到这个时候着实不易。她冷冷的看着李泽,“你几岁?”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李泽愣住了。
舟山冷笑,眼神犀利的像开了刃的刀片子,“你自己也说了,不比我们差,那就是说也没比我们好不是么?B市的水有多深谁都清楚,比我家有钱有势的人不知凡几,李泽,公平竞争,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谁。”
李泽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满脸的不服气。
“至于钱?很抱歉,没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只能认命。”
红灯转绿,舟山狠狠一脚踩下油门,“很多项目没有钱只能是一张白纸!这一行是这样,其他的行业,也是这样。”
“没有人能完全独立在所谓的文化圣坛,总归要面对现实。”
“李泽,成熟点儿吧。”
在后面的路上,李泽始终保持沉默,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舟山也没再开口,她说的不过是事实,被某些人刻意忽略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重来一次,舟山会更实际的。
PS,钱是王八蛋,让人又爱又恨的王八蛋···
、第 14 章
到了之后,舟山顺便把给王教授带的礼物一块拿着,敲门之后,门一开,“师哥?”
门里面笑吟吟站着的正是大舟山两届的师哥,隋江然,目前也是一名鉴定师,是王教授手下教出去的第一爱徒。
“小山,哦,”隋江然笑着跟舟山打招呼,然后又看到后面的李泽,也伸出手去,“李泽。”
一个小山,一个连明带姓的李泽,亲疏立显。
李泽挺崇拜这个师哥的,双手握了下,激动的脸都红了,就跟见偶像似的。
隋江然跟他寒暄几句,又看着舟山满手的东西,伸手接过去,笑着打趣,“东西来就行了,还来什么人啊。”
舟山就笑,作势要走,然后顺理成章的被隋江然拉回来,热场顺利。
几个人进去,往里走的时候又问,“师哥,这邀请函该不会是?”
隋江然笑着点头,“正是在下。”
“是小山他们来了吧?”王教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放大镜。
两个人赶紧问好,“教授。”
“快过来,”王教授兴致不错,招手让他们过去,又看见隋江然手里的东西,佯怒,“又是小山鼓捣的吧?”
舟山抿嘴儿,“不过是点儿吃的,不值什么。”
年年这样,王教授知道她不缺这点儿,况且真要论起来,他们两个也算是师出同门,也就不再推辞,只是一边李泽的脸色又不大好。
对此舟山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送来的,可谁让事情就这么赶巧了呢。
隋江然也凑趣,伸过脑袋来,“没我的啊?”
有李泽在场,舟山也不好继续刺激他,“哪儿能,本打算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谁承想这会儿就见到了,你要是方便的话,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顺道拿着。”
隋江然这才满意了。
落座之后,王教授拿起桌上两张请柬,给舟山和李泽一人一张,“就在今晚,江然有心,多拿过来两张,你们也一起去玩玩儿。”
暗色的请帖十分精致,表层镂空四边包金,流畅优美的字体,繁复低调的暗花,打眼一看,倒像是酒会多些。
这是一家国际知名的拍卖行发起的,规模空前,想去一饱眼福的人不知凡几。徐闻清早就想来,可谁承想,人算不如天算,硬生生的被搁在半路上,真是欲哭无泪。
几人商量好了,稍坐一会儿就回去换衣服,六点钟有车过来接,大家一起去。
隋江然特别好笑,果然真的跟着舟山回去拿了自己的礼物,然后才笑眯眯的回去准备。
舟山不爱化妆,淡淡的拍了点儿植物轻粉,轻轻扫扫眉毛和唇,从新带回来的一溜儿礼服里面挑了件换上,简单的弄了下头发就算了。时间还剩下不少,舟山拨了个号码。
“小山啊,可记起来给我电话了,对了,你那两套房子价格势头相当不错啊,股票也还不错。”电话刚接通就有一个男声传过来,不等舟山发问就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舟山笑着打断他,一只手在电脑上戳几下,点开一份文档,“赵哥,多谢,辛苦。几天正想跟你说一下,房子还是留着,股票的话,赵哥,别的不动,那两家航海公司的,你帮我全都抛了吧。”
舟山口中的这个赵哥叫赵爱国,正是小时候大院儿里的交情,算是舟山的理财师的存在。
当初他跟他妈里应外合,死活没按照长辈的要求当兵,反而是下了海,险些把老爷子给气死。
不过这人是个天才,下海没多久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间长了家里人也就松了口。
好歹还能官商勾结一下不是?
哦,提一点,此人生平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个土鳖到家的名字,可是无奈老爷子高压政策,给派出所什么的各个地方都打了招呼,说家里的小子要是敢去改名字,不用汇报,就地枪毙就行。
为这事儿赵爱国没少被包括舟山在内的狐朋狗友们嘲笑,无奈现实比人强,到了最后值得破罐子破摔。
不过到底是赵妈妈心疼儿子,明里暗里给赵爸爸做了不少工作,不然赵爱国那不当兵的话只要一出口,就能立刻被武装押运到军营里去。
“抛?!”赵爱国很惊讶,语速慢下来,“你确定?”
舟山点头,又看看时间,“确定。”
“虽然我也觉得涨的有点反常,可是最近这两只股票势头相当不错呀,我考虑是不是再拖一周?”
舟山轻笑,“那家老总外面的几面彩旗被家里红旗逮了,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两家闹着要离婚分财产,忙的脚不沾地。这火,估计包不了几天了。”
赵爱国略一沉吟,“确定?”
舟山再笑,“内部消息。”
不是内部消息,而是舟山很清楚的记得,上一辈子自己所遭受到损失。
“好,我也抛,”赵爱国也笑,“还有什么吩咐?”
舟山摩挲下腰间垂下的珍珠,“替我买,沛舟。”
不多会儿,隋江然的电话打过来,说是已经到了,舟山套上外套,拎包出去。
此次拍卖会非同一般,到场的非富即贵,舟山在着装上也相当谨慎,然后就迎来了主动充当绅士开门的隋江然的热烈夸赞。
“哎呦呦看看,这是哪家的美人?”
舟山笑着拿包轻拍了他脑袋一下,扶着他的手上车,对铺天盖地的赞美毫不客气的收下。
隋江然说的倒没几句假话。舟山本来就挺漂亮,长久以来的气质也不是盖的,黑色的堆绒锦缎复古风礼服裙裁剪大方,并无过多装饰,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碎的白水晶腰链垂着几颗滚圆的黑珍珠,白皙的颈间也只一条简单至极的黑珍珠吊坠与之遥相呼应,除此之外再无饰物。
因为还在冬日,舟山又在外面罩了一件纯白的狐皮外套,纯白与墨黑,无比强烈的对比,无比和谐的搭配,简单而又优雅,大方又略带俏皮。
到了会场,不断的有人上前来跟王教授与隋江然打招呼,舟山也是小有名气的样子,偶尔还有些很早就认识的叔伯阿姨什么的,简直是如鱼得水。
相较于舟山的从容不迫,李泽就局促多了,额头上也渐渐地渗出汗珠来,与人握手前总是要悄悄地擦几遍掌心的汗水,遇到大人物的时候甚至连说话都不流利了。
他从未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眼前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名贵的衣衫,聊的都是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题,而稍后,他们也很可能仅仅是因为偶尔的兴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