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狗将官何用!”遂自手舞双锤,飞马直取铁儿。铁儿笑道:“你鸡巴头先割掉了,如今该割你的驴头哩。”狗儿大骂
:“你这小哈巴狗儿,不要走,吃我一锤,打个肉酱。”铁儿轻轻隔过,泼风刀劈脸相迎。真个这场好杀,怎见得?
浑铁锤似流星赶月,泼风刀如掣电翻云。漫夸着锤两柄,是按周天气数,重二十四斤有奇;争知那刀一口,恰合先
天《易》卦,到六十四斤方足。迸出火光万道,刀削锤棱;激来煞气千行,锤禁刀刃。一个老没鸡巴,燕国偏称骁将;
一个少方角卯,中原早数英雄。正是:棋逢敌手难饶着,将遇良材始足夸。
两人斗到间深里,燕阵上千军万马,看得眼花,莫不喝采。
唯奎道人一双贼眼,只注射在对阵上两位女将,虽然不甚分明,但觉的风韵飘飘,有出尘之致。心中想道:“这又
不是青州的妖妇。我且拿他来试试采战秘诀,岂不畅美!”遂默默念动真言,顿然乌天黑地,无数奇形怪状的神鬼,从
空飞至。道人剑尖一指,燕军便冲杀过去。铁儿见当头有赤发青面的神人,举金村打将下来,虽然胆大包身,心中也自
着急,虚晃一刀,败阵而走;刘超疾来接应时,李景隆大队人马,势着海潮涌至。
隐娘恐军士乱窜,随手撒下一幅白绩,化作一座白石长垣当祝两位剑仙各祭起飞剑一柄,诛杀空中神鬼,但见如穿
梭一般,莫想斩得一个。公孙大娘就在袖中取出炼成的法物,望空撒起,都显出神将,刚敌得住,那座白统化的石墙,
又为奎道人所破,燕军直撞进来,诸将不能抵敌。隐娘即指挥飞剑,乱砍燕兵。不期奎道人手中有个小棕拂,举起来向
空一洒,散出几点红星,不知不觉的两把飞剑,登时堕落尘埃;又连连几洒,无数神将亦纷纷坠下,悉是米豆竹枝等物。
济南之军,大败亏输,各自逃命。吕军师早命雷一震、郭开山等出城接应,奈云雾中凶神邪煞,都挥的长枪利刃,只在
顶门上盘旋,谁敢交战?只办得走路。公孙大娘着了急,把剑在地下一划,涌出一道长川,惊波骇浪,如雷霆霹雳。燕
军呐声喊,大家勒住了马,诸将方得收敛兵马人城。二剑仙且站在对岸,看奎道人时,将手中棕拂,在葫芦内一蘸,望
着力冲洒去,却是数点赤血,仍然现出平地。二剑仙心下已自分明,竟隐形而去。
且问奎道人用的是何法术,这等利害?原来只算得镜花水月,一派虚晃的光景,然却是采不得、捞不着的,所以剑
仙的神剑,也不能斩他。那些虎豹熊罴、长蛇封豕,都是摄来的魂魄,有虚形而无质的,虽然舞爪张牙,却不能拿攫人、
吞噬人的;那些凶神厉鬼,却是追取魑魅魍魉、山魈木怪的精气,有幻影而无形的,手中执持的兵器,纵是些败草残枝,
只好侮弄人,也不能杀伤人的。无奈不知就里,即有赍获之勇、孙吴之知,也要被他吓得没命的走了。就是他葫芦内洒
出的东西,系娼妇的月经及产妇的恶血,至污极秽,略沾一点,鬼怪即现原形,神仙便落尘埃。任凭通灵法宝,一切皆
坏。乃奎道人立意要破月君道法的,可可的倒先葬了聂隐娘、公孙大娘的两柄神剑。
当下两剑仙一径回到帝师宫内,将前项事情备细说了,又道:“非鲍、曼二师,不能破他。”曼师道:“又来了,
若沾梁了这样秽物,如何回得南海?”鲍师道:“南海回不得,躲到无门洞天去罢。”曼师道:“你这学玄功的惹着了
些,只怕有门地洞也没处钻哩!”隐娘道:“非也。太阳一出,魑魅亡魂;罡风一扇,鸟兽为灰。二师有此两件法宝,
所以破得他。”鲍师道:“虽然话说得好,但恐我赤乌镜才升起来,就沾污了些儿,岂不把我纯阳之宝,登时化作浊阴,
堕入尘垢?”曼师道:“且住,我的蒲葵扇,乃是先天所产之金芽,倘或未及扇动,先被他洒着了些,那时化作枯枝,
再从何处生活?”老梅婢在旁忽接口道:“怎么妇人的东西,是那样肮赃?像我不嫁人的,也还洁净些不?”月君道:
“童女童男的精血,在我之身总是洁净,若一沾染到别人身上,也就是这样了。”曼师道:“你看帝师,且不讲退兵之
策,学了这些亡国之君,还在这里讲经说法哩。”众位仙师皆大笑。鲍师乃拉了曼师,同了两剑仙,各御轻风,径往武
定州去。
且说吕军师正在那里计点杀伤军马,忽见四位仙师齐齐来降,随恭请至玉帐上坐,率领诸将参谒。鲍师即谕两军师
:“传下将令:于黎明整备交战。”不意二三更天,各营将士,多害的头眩腹帐、上呕下泄,动掸不得。鲍师巡视一遍,
偷军师道:“此中了鬼魁阴邪与虫蛇的毒气。我有良方,可以使之顿愈。”
是那几件呢?苍术、白芷、雄黄、木香。摈榔、官桂、甘草,名曰:“通灵七圣散”,立刻遍赐诸营将士。计点未
病诸将,止雷一震、郭开山、孙剪、小皂旗、刘超、阿蛮儿六员,军士止八千有奇。当下瞿雕儿禀道:“小将未曾害病,
何故不在点名之列?”军师道:“汝箭疮未愈,与病相等。”雕儿呵呵笑道:“再中一箭也无妨。”楚由基大声道:
“小将忝在善射,今返为贼人所射,若不出战,岂不贻笑于天下!愿与瞿将军充作前部,即死无悔。”于是害病诸将皆
踊跃而起,愿以死战。军师大加奖谕,仍以理劝道:“箭疮痛在一方,可以勉强;病则伤我神明,周身皆乏,如何使得?”
隐娘道:“军师之言甚是。”于是止令八员上将,各率健士一千,随吕军师出城前进。
天尚未明,燕军因连日得胜,都安心酣寝,才得醒来,忽闻震炮一声,敌人已压营而阵。李景隆大惊道:“这强贼
竟是百折不回的!今日务必杀他个尽情。”亟命将土结束,破敌之后,方许早铺。奎道人道:“元帅分付诸将:统率弓
弩手当先,不用挑战,但看狂风四起,便冲杀过去,用弩矢乱射之。”诸将遵令,大开营门迎敌。济南阵上,瞿雕儿。
宾铁儿两将齐出,痛骂:“景隆逆贼,我今拿来,剖你心肝,喂饲犬豕,以泄天下苍生之恨。”景隆忍耐不得,正要令
狗儿出马,道人亟止道:“来了,来了!”早有一阵狂风,刮得飞沙播土,卷过对阵,无数恶兽从风猖撅。时四位仙师
都在城楼上观看,曼尼道:“我就是这样一扇,把燕军都化作飞灰不好?争奈帝师妇人之仁,不肯一时决绝。”即腾身
半空,取蒲葵扇儿轻轻两扇,狂风倒转,燕军不能冲进;那些虎豹犀象,都刮在东洋大海去了。道人着亟,又掣取宝剑
一挥,霎时间,黑云毒雾,遍空涌起,冥冥中无数凶煞邪鬼,直扑到阵上。但见鲍师的赤乌镜,翼翼飞腾,光芒四射,
无异太阳当天;山鬼骇遁,种种变幻伎俩,倏然尽灭。
吕军师在将台亲自援桴而鼓,八员上将抖擞精神,领着一班貔貅壮士掩杀上去。李景隆亟令放箭,如雨点般射来;
小皂旗、楚由基部下,也都是弓弩手,两边对射,互有杀伤。相距一个时辰,差不多箭都完了,然后交锋。混战逾时,
燕兵比南军多有三四倍,皆系关西健儿,骁勇无比,扌弃命恶战,三退三进。奎道人没奈何,只得又作邪法,呼遣真正
神鬼来助战时,却见四位仙师在敌楼站着,都不敢进,随风而散。瞿雕儿、宾铁儿见又破了道人的法,便奋勇撞人中坚,
直取景拢万众披靡,景隆大骇。幸得家将高云、黄凤跃马争持,只一合,高云被雕儿刺个透心,黄凤被铁儿斩去半个脑
盖,景隆乘间躲去。
那时燕军腹中枵饿,又不见了主将,就如山倒一般,望后便退。
吕军师擂鼓愈亟,将士是饱餐过的,愈加贾勇,直杀得燕军充甲抛戈,断头截足,流血如渠,积骸遍野。
朱狗儿保护着李景隆,望北而逃,见奎道人早已先走在大路上,疾呼道:“元帅快走,贫道有法治之。”将剑尖指
着长林乔木,飞画灵符,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不知这个道人,青天白日,又弄出恁么鬼来,且看下回,便
知端的。
第五十一回 鬼母手劈奎道人 燕儿腰斩李竖子
却说济南军将追杀燕兵,陡然见大路旁边,排列着赤发青脸神人数十,
各持长戟大矛,挡住前路。雷一震道:“这是长林店地方,因何树木都没有了?那里来的这班邪神?我们砍将上去!”
宾铁儿大喝一声,没风刀当头砍下,把个豹眼狼牙的神将脑袋劈开两半,刀刃直下到胸间,竟被他紧紧夹祝仔细一看,
原来是棵枫树,众将大笑。忽闻后面锣声震天,遂各收兵回去。燕军方得逃脱。
又走二十余里,招集败残人马,屯住高原。景隆向道人说:“好法、好法!两次赢他,抵不得这一次的败!”奎道
人说:“元帅看见么?他又来了一个尼姑,一个道姑,这是青州妖妇之师父,法术好生利害。我始初不知,误中机栝。
向来炼的咒法,就为这三个妖魔。包管不出两月,连他强兵猛将,一并了当。”景隆道:“目今兵将已被杀伤大半,难
以对敌,你须用心行法起来,方不负我举荐之意。”道人呵呵笑道:“是妖贼应该灭绝之候,我这法术,要在庚申日三
尸神出舍之日行起。今天赐凑巧,明日正是庚申,即便立起坛来便是。”景隆听了这话,略觉心安。
道人遂选坎位方向,结起法坛。画定周围各七十二步,钉了桃神,布了鹿角,安置了五十名童子礼拜之位。后面竖
立一柄大伞,伞下安长棹一张,摆列令牌法器、朱砂印符等物。坛之四围以内,建皂旗七十二面,上书毒魔恶煞名讳。
四周围以外,正北方竖立深黄长旆一面,上书“太上道祖灵宝大天尊”宝诰;正南方竖立绛幡一面,上写“九天玄女娘
娘掌教法主”圣号;东方青帜上是庞、刘、苟、毕,西方素帜上是邓、辛、张、陶,共八位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