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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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记-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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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星期后,我得到了你的第三个消息。我曾因重病住在华德医院,一天有人把我叫出去,监狱长向我通报了你送来的一个特殊消息。他大声读出你寄给他的信,信中说,你打算在《法兰西信使报》(你还奇怪地补充说,它是与我们英国的《双周评论》齐名的杂志)发表一篇文章:〃论奥斯卡·王尔德先生的案件〃,急于想让我允许你发表我给你写的信的摘要或选段。你要发表的是什么信呢?是我从好莱威监狱写给你的那些信!那种本应成为你在世界上最神圣、最秘密的东西的信!而你为了满足那些轻佻的浪子的好奇心,为了让贪婪的专栏作家去记述,让拉丁区的名人们去借此大做文章,竟要发表这种信!如果你自己内心没有什么东西来抵制对我的这种如此低俗的亵渎,你至少可以记得我写过的一首十四行诗,这首诗是我在伦敦看到济慈的情书被公开拍卖时带着悲哀和嘲弄写下的。你最终会理解其中这几句诗的真正含义的:

    我想

    那些把诗人心灵的水晶面打碎的人

    不爱艺术(这是王尔德的十四行诗〃济慈情书的公开拍卖〃前8行的结束诗句。原注)

    你的文章想说明什么?说我曾过于喜爱你了?连巴黎的流浪汉都很清楚这个事实,他们都读报纸,大多数还为报纸写稿;说我是一个天才?法国人比你还能更好地理解这一点,以及我作为天才的特殊性;说天才常伴有一种奇怪的激情和欲望的罪恶,真是妙极了!但这种题目应该由龙勃罗梭(龙勃罗梭(1836…1909),意大利犯罪学家,精神病学家,刑事人类学派的创始人,重视研究犯罪人的病理解剖,用人类学的测定法研究精神病犯罪人和其他犯罪人。译者)去做,而不是由你来做。除此之外,我们正在谈论的病态现象在那些不是天才的人身上也存在;说在你与你父亲之间因恨引发的战争中,我对你们每个人来说都同时既是盾牌又是武器?说在你们之间的战争结束时、在你父亲对我的生活进行的可怕追逐中,如果不是你结的网已经缠绕住我的双脚,他是不会如愿以偿的,对极了,但据我所知,亨利·布耶已经把这件事做得非常好了(1895年6月3日,亨利·布耶在《巴黎回声》上发表了一篇有力的文章,攻击对王尔德判决的残暴、惩罚同性恋者的愚蠢和英国的虚伪。原注)。除此之外,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想印证他的观点,你也没必要发表我的信:至少不能发表我在好莱威监狱给你写的信。

    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你会说,我在好莱威给你写的一封信中不是曾亲自请求你尽可能努力使这个世界上的一小部分人能公正地对待我吗?当然,我那样说过,但在这种时候,你要记住我为什么到了这儿,我是怎么到这儿的。你以为我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我与出庭作证的证人的关系吗?我与那种人的关系,不管是真的还是想像出来的,都不能引起政府或社会的兴趣,人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也不太关心。我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我过去试图把你父亲送到这儿。当然,我的努力失败了,我自己的律师放弃了辩护,你父亲把罪责完全推到我身上,结果把我送进了监狱,现在仍呆在这儿。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蔑视我鄙视我,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得不一天天、一小时、一分钟地度过我那可怕的监狱生活。你是惟一一个在任何方面都没有受到讽刺的危险或责备的人,而你本可以改变整个事件的色彩,给整个事件以一种不同的解释,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向人们表明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当然不会期待、实际上也不会希望你去说明你在牛津陷入困境时是以怎样的方式、为了什么目的如果你有目的的话在3年内实际上几乎没有离开过我;这里我也不必精确地一一罗列我是如何一次次试图中止我们之间那种对我这样一个艺术家、一个有地位的人、即使只对一个普通的社会成员也具有毁灭性的友谊的;我也不希望你去描述你过去常常制造的一次次单调、反复的争吵;我也不会去复制你给我写的那一封封奇怪地把浪漫激情与金钱混杂在一起的电报;我也不会再从你的信里挑出那些很令人厌恶的或无情的段落了,尽管我曾被迫这样做过。然而,我以为,如果你能稍微抗议一下你父亲对我们友谊的描述,不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有好处的,因为他的描述既奇怪又恶毒,对你我的看法都同样是荒谬不堪的,其中对我的描述还是侮辱性的,而对你的描述则是荒谬的。可怕的是,那种描述现在实际上已载入严肃的历史:它会被人引用、被人相信、被人转述,牧师会拿它作教材,道德家会拿它作为他空洞说教的主题,我这样一个为各种年龄的人所喜爱的人不得不接受猿猴和小丑对我的判决。在这封信中我曾说过我承认自己是带着怨恨说的令人感到可笑的是,你父亲将会成为〃星期日学校〃的宣传小册子中的英雄,你的地位将会等同于童年的撒母耳,而我的位置则会在吉莱斯·德·雷和撒旦之间,我敢说这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了,我不想抱怨。在一个人在监狱中学会的许多教训中,有一个就是:事情就是它们现在这个样子,并且将成为它们将会有的样子。我只怀疑中世纪的麻风病人和《贾斯廷娜》的作者会被证明是比〃山德弗和莫顿〃(山德弗和莫顿为《山德弗和莫顿的历史》中的主人公,是18世纪的托马斯·德为儿童创作的一部非常流行的书。原注)还好的同伴。

    但当我给你写信时,我感到,为了我们两人的缘故,我不把你父亲通过他的律师提出的陈述作为平庸世界的教诲来接受是件好事、一件合适的事、一件正确的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求你想清楚并写出某种更接近事实真相的东西的原因,这至少比你给法国报纸涂画一些关于你父母的家庭生活的文章要好。法国人会关心你父母是否过着幸福的家庭生活吗?没有人会想出比这更令他们感到乏味的题目了。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我这样一位杰出的艺术家、一个通过学校和以自己为化身的运动来对法国思想方向施加了明显的影响的人,怎么会采取那样一种导致自己毁灭的行动。如果你准备在自己的文章中发表这些信这些信恐怕多得数不清了那就请你发表那些我提到是你毁灭了我的生活、说到你容许那种既伤害你也伤害我的疯狂、愤怒的情绪支配着你的信,以及谈到我希望而且决心要终止我们之间那种从各个方面看对我都是毁灭性的友谊的信。尽管我不会允许你发表这样的信,但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你父亲的律师想让我陷入困境而在法庭上突然出示了我在1893年3月写给你的信时,我真正感到悲伤的是,我与你的友谊的那一面会被附带着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我在那封信中说,我与其一再忍受你引发的、似乎可以使你获得某种可怕的快乐的争吵,我还不如欣然同意〃被伦敦的每一个房主敲诈〃。但你明白得那么晚、那么缺乏敏感,在理解珍贵的、优雅的、美丽的东西时是那么迟钝,以至于竟然要发表那些我试图在其中表达并借以保存我们爱的灵魂和精神的信,而在漫长的肉体的耻辱中,惟有爱仍可驻留于我的肉体内对我来说,这就是而且仍然是我最痛苦的、最强烈失望的根源。至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恐怕我自己知道得相当清楚。如果说恨使你盲目,那么虚荣心就会像铁丝一样把你的眼睑缝合在一起。那种〃靠爱,而且只靠爱,我们就能按照理想的方式理解处于现实关系中的其他人〃的才能,已被你狭隘的自我主义磨钝了,并且因为你长期不用已使之变得毫无用途。我在狱中的想像力与在狱外时一样丰富。虚荣心已经封闭了你心灵的窗户,看守的名字叫〃恨〃。

我只有悲哀的季节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去年的11月初。生活的激流在你和这个如此遥远的日期之间流动,你无力看到即使确实想看到这条如此宽广的河流的对岸,但对我来说,这样的事似乎从未发生过。我不说昨天,只说今天。痛苦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我们是无法用季节把它分开的,我们只能记录它的各种状态,以及这些状态什么时间出现。时间本身并不是与我们一起前进的,它是旋转的,环绕着一个痛苦的中心。生活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静止,其中的每一件事都受一种不变的模式操纵,因此我们都是根据严酷的程式、法则来吃、喝、走路、睡觉、祈祷或跪下祈祷:这种静止性使我们生活中的每一天中的每一个最可怕的细节都和过去的一模一样,而且似乎也把它自己传送到那些以不停的运动为存在本质的永恒的力量之中。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播种或收获,不知道俯身在谷物上的人或穿梭在葡萄架间的采葡萄者,也不知道被吹落的花瓣装点成白色的或散落着熟透的果实的果园里的绿草。对我们监狱中的人来说,只存在一个季节,那就是悲哀的季节。月亮和太阳似乎远离我们而去。在监狱外面,白天可能是蔚蓝的、金灿灿的,但从犯人头上方那个小小的、用厚厚的玻璃遮挡着的铁栅栏窗透过来的阳光却是灰暗的、吝啬的。囚房里始终是黄昏,就像人心里一直是午夜一样。在思想领域里,与在时间领域里一样,一切都是静止的,你自己很久以前已经忘掉的、或可以很容易忘掉的东西,现在正降临到我头上,而且明天会再一次降临到我头上。记住这一点,你就稍微可以理解我为什么现在给你写信,以及我为什么用这种方式给你写信了。

    一周后,我被转送到这里。3个月过去了,我的母亲也死了。没有人比你更能了解我是多么爱她、尊敬她。她的死对我来说是如此可怕,以致我这个语言的主人却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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