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霖王爷,宋大人。”
这霖王爷和宫中的侍卫大人,他们还是识得的,因此分外的小心。
上官霖并不答话,抬眸望向大殿正中,端坐在深紫红色毯子上的女子,一身粉白的小衣,头上挽了一个髻,鬓发微散,脸上绯红,细密的汗珠子沁出来,正一边擦汗,一般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们。
笑得花枝招展,粉团儿似的可爱,似乎一点也不知眼前面临的危险。
清明的眸子,孩童似的纯真,那笑脸比三月的桃花还璀璨,看得上官霖一愣,实在无法想象若这女子不是傻子,这一切都是装的,那心机得有多深啊,十多年来竟然瞒过了天下人,云墨究竟想做什么呢?
如若他有野心,必不会轻易卸权,可是偏偏放了大权,却为何还要让女儿装疯卖傻呢?
这时候上官霖倒宁愿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傻子背后隐藏着极厉害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那天的刺客,他躲在皇宫里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傻子。
上官霖眼瞳一暗,踱步走进大手一伸便握住了云笑的下巴,捏的她蹙眉,不高兴了,她不高兴了,一般是要发脾气的。
啪的一声拍开上官霖的手,从地上一跃而起,怒指着上官霖,不满的嘟嚷:“脏死了,傻子。”
她的话音一落,一殿沉寂,大家都是被惊住了,堂堂当朝的亲王,竟然被一个傻子指住鼻子大骂傻子,这感觉咋想咋怪,可惜那发脾气的女人还不自知,说得开心:“傻子,傻子。”
跪在大殿正中的婉婉,一听主子的话,早扑了上来,抱住云笑的腿:“娘娘别乱说了,这是霖王爷,天之骄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霖王爷怎么会是傻子呢,他还没傻呢,不对,他是个好人,不是傻子,娘娘啊,幸好你是个傻子,要不然霖王爷非杀了你不可,你别再乱说话了。”
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视线从那傻后的脸上转到霖王爷的脸上,只见霖王爷硬挺刚毅的五官上,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变成绿色,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彻底的被这两个女人气到了。
就连云笑都忘了去表演,木愣愣的望着抱着自个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到伤心处,还干嚎几声的婉婉。
她应该给婉婉颁发一个金鸡后奖,这个女人绝对的当之无愧啊。
云笑想到高兴处,再也忍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大殿内,彪起阵阵冷风,寒气四窜,那些侍卫倒退一步,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金华宫,和傻子在一起,真的能把人逼疯了,连带服侍她的侍女,都神经兮兮的。
宋渊挑眉,沉声的开口请示:“王爷。”
上官霖咬着白森森的牙,喘着粗气一挥手,命令那些侍卫:“给我搜,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东西,一定不要放过任何的细节。”
“是,王爷。”
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回过神来,火速的四下散开,只扑金华宫的内殿,一番大肆搜索,不过最后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王爷,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上官霖走到云笑身边,来回的踱步,瞳仁之中布着疑云,难道这傻子真的是傻子!
“王爷,你千万不要吓着我们娘娘了,娘娘一吓就会发疯病,一发疯病就会打人。”
婉婉已站起了身,好心的提醒靠近云笑身侧的上官霖,满脸的担忧。
她的话音刚落,之只见云笑的身形一转,便往大厅的一角扑去,抓起一只燃气熏香的小铜鼎,直直的对着上官霖掷了过来,烟灰纷纷扬扬的飘满了大殿,宋渊和身后的一批侍卫再也受不了,赶紧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开口。
“王爷,我们走吧。”
“走吧。”
上官霖再也受不了这难挨的折磨,高大的身形一闪,领先往殿外奔去,沉声吩咐:“撤。”
一帮人眨眼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远远的还听到傻后大声的叫嚣:“傻子,傻子。”
众人再次被雷住了,估计是被人多叫了傻子,傻子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了,所以惹到了她的霖王爷便成了傻子。
想到一向冷酷面无表情的霖王爷被气得变了几下,一帮侍卫想笑又不敢笑,只有宋渊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王爷,那傻子太搞笑了,竟然把王爷当成了傻子,难怪人说,傻子永远不说自己是傻子,这还真有理啊。”
“闭嘴。”上官霖冷沉着脸,杀气罩着周身,阴森森的瞪着宋渊,只见这家伙笑得东倒西歪的,他身后的一班侍卫,脸憋得通红,极力地忍住,才不至于放肆的笑出来。
上官霖唇角一勾,便是一抹冷笑,挥拳便上。
啪的一声,宋渊的一只眼睛黑了,疼得他哎呀的叫,捂住眼睛抗议:“王爷,你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你是傻子的。”
“搜宫。”
上官霖也不理会宋渊,领着一帮侍卫到别处搜索去了。
金华宫内,云笑等确定了上官霖和宋渊等都走了,才挥了手命令婉婉和秀秀:“收拾干净吧,真脏。”
“是,娘娘。”
两个小太监和宫女立刻一起动手,把大殿收拾了干净。
想到刚才婉婉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现,云笑兴致便来了,伸手拉了这丫头,仔细的打量,上上下下的观察,眸光中一抹算计,闪闪烁烁,看到哦婉婉头皮发麻,拉着她的手臂晃个没完。
“娘娘,你这样看人家干嘛?”
“我的婉婉可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不但模样儿俏,而且头脑一流啊。”
云笑笑得诡魅,婉婉那叫一个心里渗得慌啊:“主子,你有啥事说呗,别海奴婢了,奴婢受不起。”
她跟着主子有段日子了,对于她的禀性,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往往无故的亲热和说好话,一定是藏着阴谋的。
云笑捻手一笑,百花娇媚,伸手拉了婉婉蹲下身,付着她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就是一通话,那秀秀,小元和小昭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个人干脆借故走到一边去打扫,把空间让给他们。
云笑和婉婉嘀咕了一番,那婉婉脸色惊悚,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喏出一声话。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敢惹我,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云笑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当日婉婉偷了上官霖的玉佩,既然上官霖敢惹他,她就来羞辱他一番,这宫中本就够乱的了,那就更乱一点吧,那皇上让他住在宫中,不就是有嫌疑的人吗?她到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样的人来?
“交给流星就行了。”
“好,”婉婉哪里敢多说什么,早接了过来,闪身到内殿去吩咐流星,把玉佩挂在霖王爷必经之地的树梢之上,帮他醒醒神儿。
大殿内,云笑一身欢愉,仰躺在软榻上,晃动着二郎腿,唱着小调儿,别提多惬意了。
“钗头轻袅,傍人轻语,终不似那一夜相思雨……”
所有的事都在云笑的掌握中,上官霖看到那玉佩,差点没气抽过去,整个人快疯了,这玉佩当初被人莫名其妙的偷去了,现在竟然出现在宫中,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人无处还在,还是说明早已开始,那个人便对他撒下了网。
因为这玉佩的出现,接下来的搜宫行为,更加的严谨而细致,后宫妃嫔全都人心惶惶的。
昨儿个晚上被扔进寒玉池的几位妃子经过一夜的保暖抢救,总算有惊无险的度了过去,不过一条命去了一半,此刻病恹恹的躺在寝宫内,再经过霖王爷这么一折腾,诺达的后宫,真是闻风而动,人人恐慌害怕。
第067章 东宫闹鬼
昨儿个一夜飘雪,白日被阳光照射过,仅剩一些残余的雪,点缀着绿益的枝条,在清冷的月光下,晃曳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皇宫沉寂在冷冷的月辉里,无声无息。
忽然平地窜起一团白光,又快又稳,眨眼消逝不见了。
那白晃晃的光影,却原来是一大一小两个人,高大挺拔的男子,扬起白色的大氅,裹着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儿,几个起纵,人已滑出去很远,眨眼远离了后宫,直奔和后宫有着高墙之隔的东宫。
东宫,乃是上官曜未登基之前的宫殿。
自从他登基为皇,这里便冷冷清清的,除了一批洒扫打点的太监和宫女,再没有一个正主子。
新皇还没有血脉,更没有赐封的太子,所以这东宫太子府便闲置了下来。
寒夜之中,东宫内,灯影迷离,一片凄凉,慕容冲和云笑两人落到一棵大树上立定,遥望那雕梁画栋,美不胜收的亭台殿阁,没落在银色的光芒中,琉璃屋顶,散发出栩栩的光辉,高大的门楣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东宫’,一切是那么的奢华,可是这奢华之中隐隐有些萧条,暗淡。
云笑不明白慕容冲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掉头冷哼。
“不是说去闹鬼吗?怎么到东宫太子府来了?”
慕容冲,长袍一甩,人已站到树梢之上,那白色的狐毛大氅,在风中轻扬,像一道白色的银浪,飘逸的墨发,飞舞出泼染的桃花,妖魅之中,竟横挑出万千的冷杀,周身寒意,下巴翘起,倔傲的弧线,一览无遗。
今夜,他似乎和往日不一样,往日虽然冷漠如冰,但偶尔也会柔和几分,至少不像今日这般沉痛,似乎胸中有万千的化不开的愁云,生生的罩住了他,使得他整个人陷入绝望之地。
“你看?”
他声一扬,冷魅的话响起,云笑被打断了注意力,掉头往太子府上空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无头无脚的尸身,提着一柄灯笼,在半空中飘过,阴寒的声音响起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云笑噌的一下唬得汗毛倒竖,一把抱住身侧的枝叉,惊恐的叫起来:“鬼啊。”
树梢之上的人,一瞬间错愕,周身的冷寒退去,戾气尽散,缓缓降落到树枝上,双臂环胸,一双冷瞳寒幽幽的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