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雨眼神开始涣散,“对……不起……”
他的身体在我腕中猛地一沉。
司徒云目次欲裂,惨声道,“雨儿!”
他扣住颜宫主的咽喉,拖拽着他踉跄走到我这边。
歪在一边的司徒雨,早已没了气息,身下一滩惊心的血迹。
他的身体在我怀中渐渐冰冷,僵硬。
他的眼睛不肯闭上。
用力合上他的眼皮,可那双眼睛总是慢慢睁开,冷漠的看着这场鲜血浇铸的闹剧。
他不肯瞑目。
颜宫主残忍的笑着,“司徒云,你还不答应吗?”
司徒云吼道,“你丧心病狂!”
接着一剑插在了颜宫主的手臂上!
剑锋从另一端皮肉中刺了出来。
血一下涌了出来。
俊颜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颜宫主却依然笑得鬼魅异常,“你不敢杀我。”
司徒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握剑的手再次刺下。
鲜血继续迸溅。
颜宫主依然微笑,却怨恨的望着我。
我急奔过去,抱住司徒云的腿大喊,“不要再刺了……”
司徒云望着我,两眼通红,声音嘶哑,“为什么,他杀了雨儿。”
我哭道,“不要杀他,他死了小雨也活不过来,而且会连累铸剑山庄,云大哥!”
司徒云揪住血迹斑斑的颜宫主,狠狠掼到了地上,用剑指着他。
“解药!给我解药!然后滚出铸剑山庄!滚——”
颜宫主撑在地上,苍白着脸冷声道,“杀了司徒石头。”
只见那侍从立时提剑奔了过去!
紫绝宫这边,梅公子也放出一部人马清扫障碍。
司徒石头连忙带人迎战,却节节败退,身边的护卫不断阵亡。
突然,司徒石头被刺中,颤抖着倒下了。
司徒云嘶吼一声,接着一剑刺下!
正中颜宫主的心口!
鬼使神差一般,我以不可能的速度飞身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一剑!
那利剑穿透坚硬的肩胛骨,从后贯穿整个肩膀,深深钉在了身体里!
剧痛袭来。
眼前一黑,瘫倒在颜宫主身上。
司徒云发现是我,痛声叫道玄儿,手一软剑便松了。
那剑便在我肩上微微颤动。
无法现在拔剑,那样会大出血。
颜宫主抬手,用力折断我肩后的剑柄,只留下一截剑锋深埋体内。
他用伤臂费力的抱着我,身上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了一起。
司徒云欲从颜宫主手里夺过我。
颜宫主抱的愈发紧了,我伤势沉重,司徒云不敢硬夺,只得放手。
我醒转,虚弱道,“放了他们,求你。”
颜宫主道,“本宫说过,他们答应归顺紫绝宫,便可活命。”
我道,“不归顺行不行……”
颜宫主道,“不行。”
司徒云揪着颜宫主,颜宫主抱着我,三人蹒跚走到司徒石头身边。
走过的路,淋淋点点都是血迹。
我硬撑着不肯昏过去,不停的哀求着颜宫主。
可他却固执的厉害,即使落到这般狼狈悲惨的地步也不松口。
司徒云与司徒石头低声商议。
突然,受伤沉重的司徒石头怒斥儿子,“不准议和!我们铸剑山庄即使死战到最后一人,也不能屈服于尔等奸人之手!我是庄主,谁敢妄动!”
司徒云哀伤说道,“雨儿已亡,还有众多兄弟……”
司徒石头怒道,“众人听令,即使老夫战死,你们也要誓死守护铸剑山庄!”
“是,庄主!”
几百人震天嘶吼。
颜宫主微笑,渗出的鲜血让紫袍出现大片黑色的痕迹。
“杀。”
屠庄令下达。
侍从二话不说,提剑便刺了过去。
接着梅公子兰公子竹公子一齐率领各部一齐冲了过来!
紫绝宫的精英出动,登时与铸剑山庄的人打成一片!
一时间,刀剑碰撞声,人们嘶喊声,受伤哀嚎声,响作一片,混乱不堪。
司徒石头身边毕竟高手如云,围成铜墙铁壁,敦实人墙。
司徒云拽着颜宫主和我,隐在人墙后方。
梅公子欲冲进来解救颜宫主,可密密麻麻的剑迎了过来,竟一时间无从下手。
他飞身与剑阵中,几乎三招便掌毙一名高手。
惨叫,哀嚎,呻吟,响彻如云。
整个铸剑山庄,登时变成浴血的修罗场。
司徒云大喊住手,可没人听他的。
即使颜宫主被他手中的剑戳了无数个窟窿。
铸剑山庄的人杀红了眼,疯了一般的跟紫绝宫的人拼命。
而紫绝宫的人,更是为了给宫主报仇,杀起来竟毫不手软,一时间血雨腥风。
他们料定司徒云不能对颜宫主下死手。
杀了颜宫主,所有人都得死。
待到两方分开时,铸剑山庄的人死伤大半。
司徒石头身上的血迹更多了,外袍上全是被利剑划破的口子,内息沉重凌乱,显然是内伤沉重。
紫绝宫也损失惨重。
兰公子居然也挂彩了,紫杉给划了个大口子,血透了出来。
颜宫主瞥了眼兰公子,斥道,“没用。”
兰公子羞愧的低下头,手里的剑却握得更紧了。
司徒石头还是顽固的坚持着,“我司徒一门承袭百年,绝不会屈服于淫威之下!”
边说边吐血,身边的属下正镇定的替他包扎伤口。
司徒云声嘶力竭,“爹!留得青山在……”
司徒石头怒道,“混账东西!”
颜宫主虽然狼狈,却依然强势,“梅儿,送司徒庄主上路。”
梅公子领命,提气飞身过去,收剑翻掌,只听一声大喝。
司徒石头推开保护自己的人,运气提足迎了上去!
竟硬生生催动了十成的内力!
司徒云急得不行,欲拖着颜宫主赶去救人。
可终究赶不及,梅公子迅猛的掌力还是让在场的人呼吸一滞。
司徒石头登时空中跌落,口喷鲜血,摇摇欲坠。
竟没有毙命!?
梅公子似乎也内力剧损,用剑撑住地面才得以勉强站立。
果然,他还是受了内伤,真气不济。
新的保护圈再一次建立起来。
受伤的人被拖下去,司徒石头被严密的围了起来。
一时间,梅公子竟奈何不了,只得回头用眼神请示颜宫主,却惊见颜宫主浑身剑伤!
血一滴滴从衣摆滴下来。
颜宫主丝毫不出声求救,任凭那利剑不断刺入血肉。
司徒云举着剑,面容狰狞,“谁敢杀我爹,我就杀了他!”
他的歇斯底里,让我震惊。
颜宫主道,“梅儿,回来吧。”
梅公子不甘心的拎着剑,踉跄走回这边的阵营。
铸剑山庄的人身中剧毒,而颜宫主又被司徒云劫持。
双方僵持不下。
司徒石头内伤危重,似乎撑不下去,可他依然强打精神镇守后方。
而千疮百孔的颜宫主也会很快死于不停飙血的剑伤。
司徒云低声道,“颜宫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颜宫主额上虚汗细细,道,“怎样?”
司徒云道,“以武解决,你我二人比试,若你输了便放过铸剑山庄,若赢了……我们任你处置,如何?”
颜宫主点头道,“好。”
梅公子在后面焦急道,“宫主!你的伤……”
颜宫主没了内力,且又受了伤,这样的比试实在不公平。
就算司徒云赢了,紫绝宫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却见司徒云提剑在自己身上划了十几道深深的血口,“颜宫主,我不用内力,如何?”
同等伤势,同样不催内力,总算公平了些。
颜宫主道,“好,我们比剑。”
和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比剑?
为什么比剑?
紫绝宫的绝招不是掌法吗?
即使没有内力,似乎也略胜一筹。
突然想到,那次我跟颜宫主开玩笑,说他的剑法定不如司徒云。
他居然当真了!
只见司徒云放开颜宫主,后退三步才转身离开。
梅公子急忙过去欲仔细上药包扎。
颜宫主却拒绝了,“他并没有疗伤。”
原来,司徒云竟是抱了司徒雨的尸身,去了后面花园。
他定是陪小雨说话去了。
不知道小雨的眼睛,能不能闭上。
颜宫主命梅公子点了我肩头大穴,并喂我吃下了提神止痛的药丸。
他定是要我亲眼看见这场比试。
他与司徒云的决战。
一炷香后,比武开始。
司徒云提剑抱拳道,“请。”
颜宫主接过梅公子的剑,笑道,“好。”
不用内力,每人手中的剑都重达百斤,这场比试残酷异常。
只听一声清吟,剑光骤起,气贯长虹,两把利剑登时触撞到一起。
森森剑光映着漫天黑云,诡异,残酷。
剑气激荡,似狂风卷过。
这无疑是武林中最不华美的一场决战,却最令人触目惊心。
没有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招招凌厉狠辣。
不论紫绝宫的人,还是铸剑山庄的人,几乎都能同时感觉到,这两个人哪里是在比武,根本就是在拼命!
剑光细密如网,剑气激荡着空气,眼前尘沙飞扬,月色一片迷蒙。
急促的金铁交击声里,夹杂着衣带掠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剑气如刀,划开漆黑夜幕。
震荡人心。
终于,漫天的剑网中,一黑一紫两道人影冲天而起,在空中奋力拼剑。
犹如傲空之鹰,翔云之鹄,气势雄壮,美入极致。
一声刺耳的金属钝响后,两人双双落于地面。
狂躁的剑气骤然停滞。
夜,恢复宁静。
司徒云的剑尖正指着颜宫主的喉咙。
而颜宫主的剑尖,指的是司徒云的胸口。
平手。
司徒云问道,“再比一场?”
颜宫主摇头,“不必,本宫会给你们解药,但只能保你们三年安稳。”
司徒云似乎松了口气,道,“还有一事。”
颜宫主道,“何事。”
司徒云道,“放过玄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