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司辰都没意识到她竟是舒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李昕能如约录节目，还是因为支开了李梓到时不会来捣乱，她总觉得李梓不会放任她跟李昕这样“独处”的机会……
没想到李昕竟是听出来了，电话轻笑，“你是怕我爽约，还是怕阿梓插一脚进来？”
司辰当然不能说为了自己，也笑道：“你倒是了解你妹妹。”
这一回李昕却不是玩笑的口吻，有些郑重的说：“司辰，要是觉得阿梓在你那不方便，就让她搬走吧，毕竟……”顿了顿，“阿梓有时候确实任性了点，你没必要一味的让着她。”
司辰心里本来就藏着事，听她这么一说，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因为我还是她？”不论是司辰还是李梓都不确定李昕心里喜欢谁，或者谁也不喜欢，李昕在她们跟前好像已置身事外，又好像手里握着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们，李梓心里还有没有李昕，司辰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直被李昕左右。
李昕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每每提到这个问题，李昕总是回避，用李梓的话说，感情世界里暧昧不明的态度最伤人了，司辰觉得，李梓总算有一点比李昕好，至少感情上很分明，不需要费力的去猜测，想到还要跟李昕相处，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李梓的话虽然难听，道理还是不错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而她之所以如此执着的想要李昕的答案，说到底也是想让李昕给她一个死心的理由，那天李昕来家里，问她到底喜欢谁，李昕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一个是妹妹一个是看中的朋友，都与爱情无关，这还不够，她想要一个更加直截了当一点的，比如“司辰，我跟你不可能了”，要疼就一次疼个够，她也确实有些受够了心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间，李梓的声音突然传来，“其实我是有点嫉妒阿梓。”
司辰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情变得无比复杂，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竟然还有一点害怕，一直期望那个答案，然而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却是诚惶诚恐。
李昕似乎也不需要司辰的回应，继续说：“那天在你家里看到阿梓的东西，虽然知道你们不是真的同居，还觉得有点不舒服。”李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在深夜里尤为沁人心脾。
司辰的心也跟着柔软到极致，她完全能明白李昕的感受，所谓眼不见为净，她没有去过李昕的家里，如果让她看到李昕跟另一个人生活，而完全没有自己的痕迹，她也会难过，对李昕来说，这样的话已经足够直白，虽然司辰还不是很肯定，然而丝丝欣喜已慢慢爬上心头，很快便填满整个心脏，连带湿了眼眶，谁说她不在意李昕心里是否有她，她只是不敢想罢了，原来她不是一厢情愿！对司辰来说，只要李昕心里有她就足够了，在此之前所有因为李昕而产生的负面情绪，都变得微不足道，千言万语化作的一句话，竟是，“昕姐，谢谢你。”
显然李昕没料到她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一番话竟换来一句谢谢，怔怔的问：“为什么？”
司辰说完后也是一愣，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谢谢”，这好比对方跟自己表白，自己不想接受才会说客气话，司辰此刻满心的欢喜，不愿去深究，犹如李昕就在跟前，声音轻如呢喃，“我是太高兴了，我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李昕的心情却没有她那样好，一时情动才吐露深藏已久的话，说出来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心反而更沉了，叹了口气，“我还是太自私了。”
司辰稍作深想就明白她的意思，李昕之前不说是因为有顾虑，就像她身在围城里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而现在突然说出来，一来是被她逼的，二来也确实是受了李梓的刺激，如果李昕打定主意让她知难而退，所以才那么冷漠的对她，那么现在完全是功亏一篑，她本来就喜欢李昕，知道李昕心里也有她，更不会轻易忘却，只是她们之间终究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除了平添烦恼外，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也跟着叹了口气，“有你的一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李昕没说话，司辰总是这样顺从，这样的“善解人意”让她觉得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就像当初分手时，司辰只说了一个“好”字，一句话不多问，哪怕多问一句“为什么”，她都会再争一争……说到底，她还是不了解司辰，时隔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司辰当年嫁给顾知行竟然是为报复她的意气之争，而现在司辰知道她的心意，还是抱着不争不抢的念头，又让她有了无处着力的感觉，不禁想，如果司辰真的让她离婚，那她会不会答应呢？
隔着电话，司辰猜不到李昕心里所想，而她心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松快了，竟忍不住起了捉弄李昕的念头，笑着说：“昕姐，你怎么知道我和李梓没有真同居？”
李昕失笑，这用还猜吗？难得司辰用以前的口吻跟她说话，有种久违的轻松，也跟着笑道：“如果真同居了，阿梓早就嘚瑟的上天了，你也不会跟我抱怨她。”
“可是我们毕竟是两个成熟的单身女人。”司辰故意咬着字眼。
李昕心里一窒，竟听不出司辰话里真假，李梓就不用说了，虽然答应过她不准动司辰，才一转头就大张旗鼓的追求司辰，还搬到了司辰家里，她还真不相信李梓会对司辰没想法，至于司辰，正如她自己所讲，一个三十岁成熟的单身女人，不可能无欲无求……光想到有这个可能，李昕整个人就有点不好了，除了酸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止因为司辰，也因为李梓，既然把话说开了，也就没再藏着掖着，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司辰，我想听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
司辰也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无聊，连忙否认，“没有。”到底没敢告诉李昕，她和李梓虽然没有上床，却经常接吻……
李昕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着实矛盾，她又有什么资格插手司辰的事？今天的这番话就不应该说，心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乱过了，连司辰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她都不知道。
一阵敲门声，李昕回过神来，瞬间收起所有的情绪，“进来。”
“看你还没睡，帮你煮了碗夜宵。”韩维安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在她跟前。
李昕一直盯着电脑屏幕，随口说了声：“谢谢。”
韩维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一如既往的叮嘱：“吃完就早点休息吧。”
李昕“嗯”了一声，还是没看他。
韩维安欲言又止，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去带上门，看来李昕今晚又要睡在书房了。
一切恢复寂静后，李昕才像失去支力一样倒在真皮椅子里，一时间想了很多，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让她突然有了放纵一回的冲动。
☆、第二十五章
司辰眼里眉梢都是笑，李梓又不瞎当然看得到，难为她因为昨晚说错话，忐忑了一夜，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开车过江买回来一顿丰盛的早餐，蟹黄小笼包、水晶烧麦、冬笋鲜虾饺、明火例汤外加几盘特色凉菜，只为向司辰赔礼道歉，然而看到司辰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并且自作多情。
“不生气了？”李梓端详着她的脸色问。
司辰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大开，一向节食的她，竟吃了半盘子的虾饺，外加两个小笼包……听到李梓询问，抬头看她，脸上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李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司辰的样子分明像是恋爱中的女人，浑身上下容光焕发，反正跟昨晚是判若两人，按照司辰的小气劲儿至少要冷落她三天才对，看来昨晚上回房后，肯定向李昕告过她的黑状，也只有李昕才能劝得住司辰，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酸溜溜的说：“我姐给你吃了什么仙丹妙药，突然变得这么大度，都不记仇了。”
司辰当然不会把李昕的话告诉她，然而满腔喜悦又想找人分享，就模棱两可的说了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李梓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司辰也不想多解释，现在就想快点到公司，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见到李昕。
“对了，”司辰在衣帽间换鞋子时，想起一事，对跟进来的李梓说，“你还是搬走吧，这样大家都方便一点。”
李梓显然没料到她突然这么说，一下愣在那里，如果司辰因为生气，她还能理解，偏偏司辰脸上半点气恼都没有，挑了挑眉，“就因为我昨晚说的话？如果是这样，那我向你道歉。”
司辰打心底佩服李梓的“能屈能伸”，换她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心里则叹气，她昨天晚上那么生气都没有下逐客令，现在冷静下来了，自然更不会，她只是想到李昕说看到她和李梓同住一个屋檐下不舒服，才有此打算，随便找了个借口：“纪冉说节目组可能要到家里来录制一段，我怕让人误会。”
这么敷衍的理由，李梓哪里会信她，她宁愿相信是李昕的主意，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却没有挑破，“有什么好误会的，你们白天录节目，我又不在家，你实在不放心，大不了我避开两天。”
她这么一说，司辰倒是不好反驳了，想想接下来的工作，出差在外的时间应该比较多，李梓要住就让她住吧，等她一个人住的没意思了，自然就会搬走了，当下就没有多说。
两个人各自开车去公司，司辰虽然心急，倒也没急着上楼找李昕，反而李梓连办公室都没去，直接坐电梯上了顶楼。
“你跟司辰说什么了？”李梓一进李昕办公室就劈头盖脸的问。
李昕皱了一下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含着笑问：“怎么，我们俩还不能说点悄悄话了？”她笃定司辰不可能跟李梓坦白，如果说了，李梓也不会一大早过来找她兴师问罪。
李梓不满意她的态度，“别给我玩虚的，你要不是跟她说过什么，她会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李昕还真想知道司辰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