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体温,小心翼翼的呼吸。
十年,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们都把自己的爱人给弄丢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即使说是空号,他也舍不得删。
自始至终,只有仙道。
原来。
仙道凝视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背后浴室的门打开,快要上初中的女儿边擦头发边走过来:“爸,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外貌神色无一不酷似他的女儿,说:“没什么,看到雪想起我20岁那年的事情。”
“什么事情?”爬到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的女孩子有着修长的四肢,聪明可爱的脸蛋。
“……曾经有一个理想,那个时候。”
“什么理想?”
“看马路上的灯。”
“真是的,这算什么嘛,爸爸骗人。”感觉到被敷衍了的孩子不满地嘟起嘴。
仙道低下头温和地笑,揉着女儿的头。
雪地里,流川在他的背上熟睡着,就一直这么走下去,看马路上的灯。
南烈站在饭店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他的未婚妻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从镜子里爱慕地看着他的背影。
“烈,在看什么?”轻柔地偎过去,乖巧地发问。
南烈低下头看她,脸上带了点微笑。
“没有什么,我在想公司里的事。”
“下个礼拜是情人节,我们在家里过吧?人家学了好久的料理,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还是去外面过吧。去哪都听你的。”
“这样啊……那也好,我要去东京购物~!!”
南烈宠溺地抚摸未婚妻的头发,年轻单纯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崇拜和仰慕。起码她是真的爱他。
坐在黑暗里,等待流川回家,进门抖落一身的雪。一生一次的情人节。
流川走在三环路边的人行道上,雪花大朵大朵落在身上,身边擦身而过的行人很少,低着头,匆匆往家赶的样子。
他慢慢走,看着路上的车流分成两列,黄色和红色的尾灯,静静的,在黑夜里形成两条奔腾的河流。
他走上天桥,穿过这两条河流,走到彼岸。
有熟悉的旋律响起,one moment in time,他恍惚地想是谁在哪里唱呢?口袋里的震动让他回到现实,掏出来看,是家里的电话。
“喂,妈。”
“嗯,我下午刚到的。”
“嗯,正在往家走。”
“吃了。”
“不冷。”
“好的。”
“……妈……”
“……没什么,再见。”
雪越下越大,他转过身,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
25
尾声
流川走进餐厅的时候,弥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好久不见了,流川。”
对面的女子凝视着他,成熟精心的打扮后面,还残留着十几年前小女孩的尖锐和泼辣。
“你好。”
“你知不知道我约你出来的原因?”
流川摇头。
女子伸手拿出一根烟,点燃,抬头看看流川,微微笑了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仙道分手?”
流川顿了顿,注视她。
“我们分手两次,都是因为你,流川。”
“……”
“你是仙道心里面的一根刺,我拔了十年,也没能拔出来。”
“……”
“你从纽约离开的时候,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我在外面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你们学校门口,浑身酒气,脸上的眼泪全都结成冰了。”
“……”
“他一直在说,流川,我后悔了……弥生,我尽力了,我们离婚吧。”
流川的视线有些颤抖。
弥生平静地回视他。
“当然,等他酒醒过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再说。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应该也了解仙道。他那么有责任感,又那么热爱家庭的男人,不可能主动提出分手。我就是这样想,所以总存了个心思,总有一天,他会忘了你。”
总有一天。
“……”
弥生把烟轻轻按在烟灰缸里,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后来你和南烈在一起了,他又去喝了一次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
“这次他自己也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
“……”
“所以流川,你知道了,”弥生对他笑了笑,“我的婚姻完全被你毁了。”
流川不作声,半响说:“对不起。”
“没有关系,”弥生又笑笑,“这次离婚,是我提出的。”
“……”
“我遇到了别的男人,只爱我一个人,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建立家庭,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所以我离开仙道,给我们两个人自由了。”
她离开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流川,我原谅你。可是我不会原谅仙道。
南烈也不会原谅他。
他们都给了别人,那么虚假的爱情。
但是,现在,也许可以。
他们两个人。
也许,可以再试一次。
捡起零零碎碎夹杂在时间的余烬里面的幸福。
The End
26
番外
仙道拎着一大包菜按门铃。手放下来,还是忍不住深深吸口气。
开门的人是流川,抬头看见仙道以后,眼睛里面的神色好象愣了一下。
“来了啊。”
“嗯。”
进了门家里静悄悄的,仙道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回头发现流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有点尴尬,笑着问:“爸妈他们呢?”
“爸去学校拿点东西,妈陪着去了。”
“噢,爸这两天睡觉好一点没?”
“嗯。没怎么醒了。”
“……”
“……”
“念念呢?”
仙道正在发呆。
“啊?哦!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晚一点过来。”
“……”
“……”
“那个——”
“我——”
两个人对看了下,流川低下头又抬起来,仙道吞了口口水。
举起手里的袋子:“我来的时候在超市买的菜。”
流川接过来,看了看。
“我做个茄子吧。”
流川在厨房里咚咚咚地拍蒜子,仙道站在客厅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我也来帮忙吧。”
流川转过头看看他,眼睛亮亮的。
“好,去把锅涮了。”
“……你知道什么叫客气话吗流川?”
“啊,这一块。”
流川抬头看他。
仙道尴尬的笑笑,拿起一块刚切下的茄片。
“这一块好像戒指。”如果中间戳破的话。
流川没说话。
……沉默。
仙道伸头看看流川的动作。
“流川……切茄子应该用滚刀吧。”
“……?”
“像这样,”仙道接过来,“切一下转一次的。”
开始切。
继续切。。
继续切。。。
仙道看着切好的茄子发呆,流川递过来一只碗,他本能地装好。
“……你是故意的吧流川?”
男子低下头,嘴角有噙不住的笑意。
“是你自己要切的。”
黑亮柔软的头发垂下来,仙道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
流川正好抬起头来,仙道连忙缩回手。
“抱歉。”
“……”
饭菜全部做好,门铃响起,仙道过去开门,父母都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个小尾巴。
嘟着嘴,翘翘的小鼻头有一点皱皱的。
仙道关上门摸摸女儿的脸:“念念怎么不高兴?”
女孩子抬起头来,委屈地:“我从跨栏上摔下来了。”
“什么!!”流川弓晴在前面耳朵尖听见了,赶紧过来,“念念摔到哪里了?给奶奶看看!”
“没有啦!”仙道念推开奶奶的手,蹬蹬蹬走进客厅,把书包甩在沙发上,自己一屁股坐下来。
流川一边摆碗筷一边听侄女发牢骚。
“好丢脸啊!!大家都在看呢!”
“噢。”
“对啊!!上次我明明跨过去了的说!”
“……”的说?
“本来我是班里面唯一一个第一次就跨过去的女生。。。”
“嗯。”
“明天还有体育课,我再也不跨了!”
流川弓晴心疼地过来:“不跨就不跨,小孩子把学习弄好就行了,搞那些有什么用啊。”
“妈。你太宠——”仙道微微苦笑。
一老一小瞪着眼睛看他。
“……”
“念念,”流川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不跨可以,你以后都不会再跨了。”
女孩子张大眼睛看着他。
“念念,你知道治疗恐惧的方法是什么吗?”
摇摇头。
“就是一直做最害怕的事情。”流川平淡地。
女孩子好像有一点明白了:“小叔叔……”
“以后你每次看到跨栏,都会害怕,你一辈子都不能再跨栏了,这样好吗?”
“……不好。”
小小的头颅低下去,一辈子这么宏观的词确实有点吓到她了。
流川拍拍她的头:“吃饭吧。”
下午仙道休息,被流川弓晴派出去买点芦柑回来,流川要去学校拿点东西,就一起走了。
快走到下一条街的时候,仙道忽然说:“流川。”
“嗯?”
“你说的那个恐惧疗法,我也想试一试。”
流川侧过头看他。
仙道望着前面。
“流川,你可不可以继续往前走?”
流川转过头,默默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的。渐渐隐没在人群里。
仙道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也迈动脚步,跟在后面。
开始是慢慢的,后来加快了步子,越来越快。
到最后是小跑。
他喘息着赶上流川,手搭上他的肩膀,想扳过来,又停住。
流川疑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