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腹诽,您这哪里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是知道的很多啊!但很快想到不对,九九知道大事自然是对的,但是细节知道的这么清楚,似乎有点问题吧……不觉疑惑看向九九,九九却自动忽略了这个疑问的眼神,反而转移慕怀注意力地道,“第一次打你,是因为她知道你怕蛇怕得要命,所以与蛇相搏时你才躲得过!派你出去,当着我的面拔你头上珠钗,只是因为她是不愿意我哥哥看中你!”
“看中我?”慕怀惊疑。是很感谢千面的思虑周全,只是这次是多虑了吧!
“慕怀姐姐,你是不知道,晚宴那一晚的你有多好看!”九九挑着眉毛凑在慕怀耳边,这个看似单纯的小丫头嘴里呵出的热气暧昧地扑在慕怀耳垂上,慕怀很快就涨红了脸,下意识地离薛九九这个小丫头远一点,咳了一声不确定地问,“真……真的么?有抚宁……不,有流景或者言清好看?”自己这还真是人家给个笑脸就灿烂不已,竟拿自己和抚宁比,那不是拿牛粪和牡丹花比么!
“抚宁,很好看么?”九九却有些不以为然,“每个人眼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就像你看着抚宁最美,而在我看起来,所有人里千面姐姐最好看!你可明白?”
“咳咳……明白,明白的!”慕怀一连声答应,“千面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那个冰山一样的人?”慕怀腹诽,薛九九这审美观还真是让人受教!
“呵呵!”九九露出无害的笑容,“所以慕怀姐姐,那晚的你漂亮的叫千面姐姐担心呢!一旦我哥哥看中了你,他大概会把你送到长宁王府……长宁王府真是……乱糟糟一片,连宁慧自己都觉得烦呢!”
“宁慧?”慕怀表示自己不记得这么个人。
“就是……”九九蹙眉,慕怀姐姐记心太差了吧,明明见过的人,“长宁王府的人,晚宴上还来过的!”
“不记得也罢,也无关紧要!”九九翻个白眼,“你只要明白,千面姐姐待你没有你想的那样刻薄就好啦!就算是言清的事,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才那么做的……”
“这个我明白……”慕怀有些黯然,很多事情,九九这个比自己小,看似不涉世事的女孩子都懂,偏偏自己看不透,置了那么多气,耍了那么多脾气!好在珪园里还有一个理解千面的人,不至于所有人想到她都只有怨气。
九九却笑嘻嘻问,“慕怀姐姐明白?你是怎么明白的?”显然是不相信凭着慕怀的智商,在想法已经走上歧途的情况下还能想清楚这些事!
“那个是……千面她说给我听的。”没办法,虽然眼前这个小丫头明显地看轻自己的智慧,但在千面这件事上,她确实表现的不那么如人意,只能自认理亏。
“啊?”九九大吃一惊的样子,直接站起来,“你说她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解释给你听?”
“也不是,是我问的……”慕怀伸手抚上自己脖颈,这有什么值得惊奇的?虽然千面是有那么些的不愿意说话,不愿意解释自己做的事情,但是很多时候自己实在疑惑的事情,自己一旦问了,千面也是会说两句来解释的啊。
“问了她就说?”九九认真起来,“慕怀姐姐,千面姐姐以前是不会这样的,她讨厌跟别人解释……”
“为什么?”慕怀就搞不明白,解释一句怎么了,又不会少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你的想法呢,再说不过是多说两句话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讨厌呢!
“咳哼!”冷冷一声提示性的咳嗽,惊得两个聊天聊得正投入的人都回过头去,就见千面冷着脸抱臂站在门外面,眼神里是满满的都是不满意的情绪,看了慕怀一眼,眉头微微一簇——那个慕怀啊,看自己的时候那是什么眼神啊,好像自己是个需要人爱护的柔弱女子一样,那是……怜惜么?
“千面姐姐!”九九讨好地跑上去搂住了千面的手臂,“你去干什么了?人家来了半天了,都不理我!害的我好无聊,只能和慕怀姐姐说话解闷。”到底是个孩子,娇痴带嗔的样子,抱着人的胳膊语气软软,叫人平添几分不忍心。
千面似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慕怀,才安抚性地拍拍九九的手背道,“我只是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情到深处,不能说
屋子里三个人正各怀心思。九九是自觉把千面的心思透露的太多了,这个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姐姐一直很严肃,但却在心里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既然能有机会为她澄清一下,也是好的。只是貌似现在千面姐姐看上去面色不太好。任凭自己撒娇耍赖都只是给一个明显能看出敷衍意思的笑容——如果抽抽嘴角也算是笑容的话。
至于慕怀,她看着黏在千面身上的九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像九九一样自然地能和千面黏在一起,就算千面不习惯,自己也要慢慢让她适应,这样缠着缠着,说不定这位没嘴葫芦一样的冰山就会慢慢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自己了,那时候就再也不用这样猜来猜去地误会她了!
只有千面一人想的是正事。她方才出门,的确只是为了避免九九说出些自己更丢脸的事情来让自己尴尬,才顺路去莫琪殇那里,也只是因为心里有些烦乱,她和莫琪殇多年相处,到他那里坐一坐,好让自己静一静。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勉强地承认,在所有人里,慕怀对自己来说就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从前对她的纵容庇护,一直都当是自己关心属下的一部分,怕她那一身不服输的劲头和一双澄澈不含心机的眼对上薛程的胃口,从而想办法让薛程注意不到她,会在她出任务而不按时归来的时候担心,从而跑去查勘她到底在外面干些什么。虽然名义上说,一切都只是为了公事,但是既然为了公事,她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耐心去对待别人?
还有今天早上,她都做好了一句不提昨晚的事的准备了,半夜爬起来吻了自己这种事,就当她喝醉了,自己不跟她计较也就算了。也就是慕怀才能得此宽容,若是别人……不,不可能是别人,别人谁敢那样碰一下自己,她一定让那个人再也无法看见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
当慕怀醒过来之后对自己说起昨晚的事情时,她之所以瞪慕怀,只是怕她说出类似于,“千面大人,属下错了,对不起!”这样道歉的话,或者干脆一脸迷茫地说,“千面大人对不起,昨晚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大记得了……”,直接一个喝醉了给推诿掉。对于慕怀即将说出的话,她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她又该如何应对呢,冷着脸跟慕怀说没关系还是直接将她踢出去?她还没想好。
总之她是真的没想过慕怀那个傻丫头竟然说她会对昨晚的事负责!那一脸正经的样子叫人忍不住想笑,但也不能否认,听她说这样认真负责的话,自己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竟然出奇的,还有些小小的温暖!纵强悍如她,在有人对自己做了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后,也希望做这事的人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虽然估计慕怀说着负责的话,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对昨晚的事情该怎样负责,但是至少她没有对自己的恶行进行掩饰或抵赖。
其实不得不承认,当时自己也不是那样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千面要制住慕怀,无论在那一种情况下,都是绰绰有余的——她的确是纵容了她。
但她到了莫琪殇的院子里时,那里静的连鸟叫声都没有。她坐在那里等的功夫,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有一张乌鸦嘴,但凡是经他嘴里出来的坏事一定会发生的陈孤,他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看起来和当初被慕怀从叶家救出来时一样,岁月似乎遗漏了他,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像小孩子一样在莫琪殇的屋子里玩着折纸游戏,起先只是默不作声的折着,后来便哼哼唧唧唱起了歌,什么“祸始于妇人”,“骨肉分离远”,千面看了他许久,他始终都没有回头。显然以陈孤活了这么多年,还进了一次千离院的经历来说,他不可能没发现站在自己身后丝毫不打算掩饰的千面。但他就是没有回头。
而相对于抓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显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的人来问他唱的歌是什么意思,千面更愿意静观其变或者自己去调查点什么!
她出了莫琪殇的屋子,才走了不几步路,迎面一阵风声,只见一个丫鬟风也似的往前面跑,要不是自己闪得快,就要撞进自己怀里!看见自己时那丫鬟赶忙收住脚步站在一旁。千面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不说话,你也不敢正面看她,但是你就是连脚趾头都能感觉到她在问你话,而且不是温和的语气,是属于那种你要是不尽快回答她,可能下一刻你就会被她一脚踹去珪园的气场。
于是那小丫鬟站站住脚跟后立马识相地回答,“千面大人,是宁慧郡主,她眼睛看不见了!”
“恩?”
“不知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我是来请葛素姑娘,听说她也懂医!”
“恩。”当时千面只是淡淡回答。
宁慧眼睛突然看不见了?而九九此刻却不在长宁王府,突然来了珪园,到底是巧合还是?
千面看一眼黏在自己胳膊上的九九,蹙眉问,“谁让你过来的?”
“人家自己来的!很久没见千面姐姐,人家好想你呢!”九九笑嘻嘻道,看着千面始终脸色有点阴沉,于是吐着舌头扮个鬼脸老实道,“哥哥叫我来的……但我想你也是真的!”
千面才淡淡嗯一声,就听见外面急促脚步声,她耳力好,听见地早些,而后慕怀也听见了,转头望向屋外,只有九九一个顺着她们两个的目光看向什么也没有的院落,有些奇怪。
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就进了院子了,千面不自觉地蹙眉,来人是她在路上遇见的那个丫鬟,从窗户里看见薛九九,满脸地激动,进来都顾不得给千面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