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谁也不理谁的,从驸马入宫回来后说要分房算起,都持续了一个月了吧!当真是为难了她们这帮人……对着昭仪公主那张阴沉沉的脸,只能一边咽唾沫一边垂头听训斥。
端进昭仪房间里时,小云偷眼瞧了下公主的脸色……然后暗暗叹了口气。
昭仪公主似笑非笑,小云默默的擦掉脑门上紧张出来的汗。跟了公主这么久,这主子的脾气自是多少都了解一点的,这是昭仪公主要发作的征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奴婢刚刚见到驸马爷在后院舞枪、奴婢、奴婢瞧得有趣,一时给耽搁了。”小云如实的回答道。
半响没听的回应,小云忐忑的去看昭仪的脸色,发现公主神色不变。
“驸马回府了?”
“嗯,刚回来。”小云出了口气。
“哈。”昭仪挑着眉毛冷笑一声“一大早招呼也不打就出了门,到现在才回来,指不定去那处风花雪月的快活了。”
小云嘴里发苦,只听见昭仪公主冷冷淡淡的道:“倒真不把自己当初本宫的驸马。”语气紧然已经把方子旭纳入自己私有的范畴。
屋里顷刻变得安静,小云听出了公主话里的恼意,心惊胆战的想缓和一下两者的关系,不然吃不消的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于是她说:“驸马大概只是觉得闷了,去外面散散步而已……驸马爷他、他不拘小节,可能只是一时没考虑到公主的感受……”
“他犯得着考虑本宫吗?”昭仪面无表情。
方子旭使枪使累了,便倒提着那节竹子坐进了亭子里。看着假山,一时有点儿发愣。倒不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民生社稷,她只是肚子有点饿了,然后又想起来公主府里那条过时不食的规矩。
繁文缛节害死人。方子旭也懒得想该怎么填饱肚子了,耍完枪流过汗,方子旭心情很好,对小事不计较,还眯着眼看西边被染红的半边天,一边看一边想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在干什么。
直到余光里出现了一道不该出现的人影。侧过头,方子旭看到的是昭仪那张含笑的脸。
“这几天本宫一直在想,子旭那天到底为什么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本宫资质愚钝的很,一直没能想通……所以,特地来请教一下子旭。”昭仪是一个人寻来的,身边没有随侍的奴婢或护卫。
方子旭的好心情转眼就被破坏了,她眼神变了几变,沉默了一会,脸上没啥表情的说:“公主何必把我当猴耍?”
“子旭所指……”昭仪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我只是不信公主你而已。”方子旭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敲了敲手里的竹枪:“我只知道,按公主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公主不是大度的人,子旭心里清楚。即是如此,就没有姑息子旭的理由……公子这般做戏,想来是有他法来整治子旭了。”
昭仪没说话,方子旭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子旭对什么诗词歌赋没什么研究,也不喜欢,只读过几本兵书。兵家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子旭斗胆猜测,公主同子旭打的,便是‘攻心’这张牌。”
方子旭抿了抿嘴,才接着道:“公主若要同子旭算之前的帐,我觉得不必如此麻烦,子旭冒犯公主,公主只需奏明皇上,要杀要刮别无二话。”
“帐?什么帐?”昭仪这才悠悠的开了口,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本宫怎么不记得了?”
“既然都说了,今次不妨就把话说开。”
“子旭觉得本宫是在实施报复,却无凭无据,只凭自己的一番猜测就说的冠冕堂皇……子旭你觉得,本宫会为了报复你,便搭上婚姻吗?”昭仪似笑非笑的说。
方子旭却听的一愣。
“你为了救本宫,肯为本宫吸允蛇毒,难道本宫便不能为此喜欢你吗?”
“若子旭当真这么觉得,也未免太霸道了些……”昭仪幽幽叹了口气。
“可知,本宫当日向父皇请旨嫁你时,朝上的一干老臣都把本宫的心思当笑话来看……”
“子旭、子旭……本宫喜欢你。”昭仪走了几步,走到方子旭跟前,那双眼睛深的难以琢磨。昭仪手抚上方子旭的颧骨眉弓以及唇角,嘴角含着笑意,凑近方子旭。
“这个理由……值不值得你信本宫一次?”
方子旭一时难辨真伪,看着那张巧笑倩兮的脸,还有那被自己几番吸允过的唇,心轻跳了两下。但他马上镇静了下来,只回了一句:“我不信你。”
方子旭耸耸肩,退开一步,离了昭仪的手。她也挑起了眉梢,嘴角弯了弯,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那,子旭要如何信我?”昭仪笑的越发诱惑。
“不如……”方子旭突然想到之前在燕山山下,这个女人衣不蔽体恼羞成怒的模样,垂头遮住了眼底的捉弄之意说:“明夜便行了洞房之礼如何?”
昭仪表情微微一疆,但马上缓了过来,淡淡的道:“子旭既然想要,那本宫便给你。”
这番话倒是大大出了方子旭的意料,方子旭心下纳了闷,越发的吃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就是做戏,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又想到刚刚昭仪的那番话,难道竟是真的不成?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有了点气,神色比刚冷了很多。是气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过分吗?既是过分了,又为何答应?
为何答应?方子旭头疼了,她不过是想寻个由头打发掉这个女人顺带捉弄一下……真爬到了床上,方子旭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欺君之罪要抄个九族,女人同女人成婚的消息再往外一传,损了皇室的面子——怕到时候连老祖宗的祖坟都要挖出来鞭尸泄愤了。
真是自个给自个找难题。
“本宫把自己托付给子旭,子旭莫辜负了本宫的心意。”昭仪声音压得低低的。
方子旭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若这句深情厚谊的话也能做戏,那昭仪到真是个好戏子了。
方子旭沉默了下,轻轻抽了抽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攻心的进度比预期的要慢……所以我决定更的勤快些。嗯,我很没出息的对着评论咧嘴笑,露了不止八颗牙~
第15章 口风
次日
“对了,记得当初驸马身边跟着的丫鬟吗?”午后的阳光很好,昭仪悠闲的倚在一方,有意无意的问身边的小云。
“嗯,挺温和的一姑娘,进了府后管家看的喜欢,便由着她去照顾一些花花草草。”
“花草养性,倒是个好差事。”昭仪指节轻叩在桌面上,嘴角微微扬起“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应、应该是叫温涵。”小云不大确定的说。
“把她找来。”
“是。”莫非是见不得驸马身边跟着个贤惠的丫鬟,醋意大发,要叫过来先立个威不成?小云暗自揣测主子的心意。
说起温涵这个姑娘,用方子旭的话来讲就是人如其名,温婉而有内涵。温涵是方烈当年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方烈一眼就相中了这丫头的礼貌和气质,想着自家的女儿身边总要有个体贴细心的人照顾,便放到了方子旭身边。当丫鬟当伴读除了媳妇和婆婆没当过外基本上演绎了一遍方子旭身边所有的女性角色。当年方烈请人教方子旭诗书画,方子旭没教成,倒是温涵学了个精通,方烈很感慨,说温涵这姑娘才应该是方子旭她娘留下的种,把她娘的种种美德学了个遍。
温涵是方子旭的贴心小棉袄,平日里为了方子旭这个粗枝大叶不省心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忙前顾后,直到进了公主府后才盼到了好日子。方子旭忙着跟公主呕气,于是她就分外的清闲起来。
清闲下来,也就有了闲情逸致,加上爱花爱草的天性,便跟管家和园丁打成了一片,日日探讨着花草习性,比拼着修剪的技巧,可谓自得其乐。
于是小云把温涵领到昭仪公主面前时,温涵挂着温婉恬静的笑容,只是形象上稍有瑕疵,裙子系了起来,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土。小云找到温涵时,这姑娘正津津有味的松土施肥。
昭仪公主支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疏忽的笑了:“你便是温涵?”
温涵按礼作揖,不娇柔不造作,大方得体,比普通的丫鬟多了些许气质。
昭仪却顷刻敛起笑,扫了她一眼,故意说:“今日我同子旭说话,子旭几次提到了你,说你温婉知书……看样子,倒是紧张你的很。”
“奴婢自小照顾少主的饮食起居,想来少主初到上京,不服水土,才会念叨奴婢。奴婢也不过是个奴婢,只是少主觉得用的顺手而已。”温涵垂头说到。
“认的清自己的身份,是个聪明人。”昭仪淡淡道:“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
温涵怔了怔,眉毛微蹙“不知公主所指何事,奴婢斗胆请公主明示。”
昭仪拨动茶盏淡淡道:“子旭与你亲近,这带书带笔的事没少找你做过吧。”
温涵明白过来,感情这公主是在翻旧账。虽然还不清楚是何处漏了破绽,但当初代笔为方子旭抄录‘夫纲’的事,想来已被知晓。这事往大的说是‘欺上’,往小了说,也不过小事一桩。不过不管大事小事,态度都是要有的,于是温涵请罪道:“奴婢逾越本分,望公主恕罪。”
“起来说话。”昭仪似笑非笑的看了昭仪一眼,话题却就此揭过“本宫今日寻来你,不是要治你的罪。只是觉得你连子旭的笔迹都能临摹的惟妙惟肖,想来同子旭之间的情谊颇为深厚。”
昭仪顿了顿,目光高深。
“子旭这些日子同本宫置气,惹得外面风言风语越传越不像话。这次请你来,是想打探下有关子旭的事,以便本宫修好。”
温涵明显迟疑了下,不动声色的垂头掩住自己的表情:“少主的事,奴婢只只知些琐事。”
“琐事也无碍,据实道来。”昭仪察言观色本事一流,而温涵道行不深,瞒不过公主的眼。看出了温涵表情不对,似有隐瞒,昭仪也不追问,好整以暇的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