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个好事的闹将起来,那“富二代酒驾肇事”这个标题对于言氏来讲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双方的一阵沉默不语后,言潼手中签字笔的前端对着桌面“笃,笃”地点了两下,接下来她望着言烟若有所思地道了句,“你也不小了,是时候稳定下来了。”
她话风一转,跳过了先有的话题。
言烟当下心中一紧,忙道:“姐,我……我……”
“周末的酒会别让我见不到人。好了,你出去吧。”
看着埋首于文件中不肯再多讲一句话的女人,言烟默然退了去。她知道言潼所指的“稳定”是何种“稳定”。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添堵在心口。
念及她是家中最小,家人一直对她秉承着任其所好恣意发展的宽松尺度。可以不必经商,可以由着兴趣选择自己喜好的专业科目,选择喜欢的空间环境,选择安定生活抑或四处嬉戏。
但她也自小就怕极了这冷面的二姐。她的张扬,她的骄傲,在这里完全石沉入海。激不起任何波浪。
其实她大可不必回来,可命运安排她遇到了陆幼凝,一个她这一生都触及不到同等高度的女人。
一见,便欢喜。
她追逐陆幼凝的脚步回到了这个自中学后就渐渐远去的城。
见了阮洁,她萌生出陆幼凝该是喜欢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伴侣这个念头。丢弃喜好,转战公司。虽说初始就带着丰厚的人脉底蕴,但她觉得自己做的并不比阮洁有差。
可现在回想起来,难道是她仍旧不够好?还是自初始就是错误?
错误的开篇,荒诞的结局。
也不对。
根本就没有开始,何来结局一说。
自归家这两年,言烟的婚姻问题也渐渐摆到了桌面。家人不急,可外面总归有人惦记。惦念着和这言家三小姐的联姻所能获得的最大益处。
商人,无利不起早。
阮洁在陆幼凝的工作间,久久等不到人,闲得发闷。自己便寻了支素描铅笔,坐在画板前认真描绘着心中至爱女人。
一颦一笑。
画好。嘴角轻轻扬起。思绪也如浮絮般渐飘渐远。
想起她的童年乃至少年时代,有着陆幼凝相伴的那个亲密无间的悠然岁月。
念头一闪。
忽地,她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
等等!
只见阮洁脸色立转,神情痛苦地紧抓着手中的铅笔。
言烟你个孽障!!
阮洁很想跳脚大骂。可实际情况不允许她张狂。
随之缓过之后,阮洁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前,利落一开,倒是吓到了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刚想要进来的陆幼凝。
“怎么了?”
“没。凝凝姐,车钥匙。我回去找个文件。”见是陆幼凝,阮洁咧嘴一乐。
“这么急?我送你回去好了。”陆幼凝面带些许疑惑。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好。你先忙着,等下我来接你。”阮洁眨了眨那柳意怎么看都是*的眼。
陆幼凝想了想,自己确实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且见阮洁调皮的样子,精神满满,倒也放心下来。
莞尔道:“那你注意安全。”
“等等。”陆幼凝复又拉住急于出门的阮洁。抬手纠正了这人歪掉的帽子,又理了下衣领,才作罢。
阮洁回以傻傻一笑。
车子渐行渐远,驶向阮洁父母家中。
自阮洁工作,而阮邵和李诗韵也出国后,这房子便很少使用了。好在有家政会定期做清洁,不至于满布灰尘。
掏出钥匙,拧开房门,阮洁便急火火地翻箱倒柜。口里还犹自叨念着,“诶?放哪儿去了,怎么能找不到呢。”
一通上窜下跳,四处乱找后,在家里变得已然遭了贼手一般,最后终于让她抱着一铁盒子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顶着碧蓝的晴空白云,她不禁想起来小时候写作文,描写关于运动会的场景。
开篇便来了句“今天风和日丽,万里乌云。”
即使现在想来,都是忍俊不禁。
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有够傻。不过今天的天气确实使人心情愉悦。好的仿佛一张口,便有无数喜悦之事自心底脱口飞驰出来。
不能自已。
方向盘一转,阮洁把车子驶向城南的公寓楼。妥帖安顿好这寻了一下午的瑰宝。
随着电梯下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电梯门甫一开。
两个人,两双眼睛,门里门外。同一时间怔住。
“你……”
一瞬间又同时开了口。
随着轿厢门的徐徐复合,阮洁有些慌忙地连连按住开门键,接着在女人的注视下,不大自然地向前两步,走了出来。
随之四周空气一阵沉默的酝酿后。
“好些了么?”女人率先划开一道无形的口子,在两人似乎要凝结窒息之前。
“嗯。”
紧接而来的又是一阵静默不语。许是空气里这飘来荡去的窒息感作祟,女人似是低低叹了一声,深邃的眸光中荡出丝许黯然,遂抬起指尖轻轻点了电梯的键子,随着轿厢门的再一次开启,女人也再次开了口。
“小洁。”
阮洁抬眼望了望,不语。女人对阮洁的态度倒是不放在心上,嘴角泛起笑意,柔缓道了句。
“记得复查。”
抿了抿上下唇,阮洁还是轻轻回了声。
“好。”
看着徐徐升上去的指示灯,阮洁摇摇头,甩掉方才的不适感。快步走向车位。时间已经有些晚了,陆幼凝还在等着。
这,是她的信仰,坚定不移,不会偏离。
自阮洁离开,陆幼凝见到自己那副素描像,这一整个下午,内心都是初春的午后,绿色枝桠满溢开来。一簇簇的迎着枝头向上欢喜。
她的爱人总是不经意间的带给她欢喜。这样的人陆幼凝怎么爱都是不够多。即便阮洁表现出来的时常是痴傻。
“等久了吧。”阮洁对着依旧埋首于工作中的女人轻轻道了句。
女人闻声抬首,望着面前那俊俏眉眼,唇边荡起弧度,轻轻柔柔地道着:“不会。”
“那我们吃饭去。”
“好。”陆幼凝眉眼含笑。
一见,欢喜;二见,倾心;再见,倾城。
二人温馨的吃过晚饭,手牵着,在附近马路闲晃。看着片片亮起的霓虹,星星闪闪,城市的浮华也似魔术般呈现在这个华丽的巨幕舞台之上。
阮洁微偏了头去瞧陆幼凝的侧脸,精致的线条,一笔一画,像似件精湛的瑰宝艺品。眸光上移,她见女人那恍若蝶翼的睫毛也是扑闪的弯翘迷离。
有种飞蛾扑火的迷离,直直的扑入阮洁颤抖的软软的心。复又迷离的扩散开来,一阵一袭的向着周身流动四散的血液,颤栗地覆遍全身脉络。
阮洁的眼也是变的迷离了,有些似睁非睁,又带着些濛濛的神态去看,认真的看。
薄薄的唇角线微不可辨的轻轻颤了下,又是似张非合的翕动了下。
感到了阮洁的一时滞住,陆幼凝也侧了头去瞧,投以关切询问的目光。
而这一回首,在阮洁眼里却像是个定格的瞬间,这好些年华的等待都带着涌入的时光洪流向着自己奔袭过来。
眨了眨有些濛濛的眼,改牵为轻轻握在陆幼凝腰间的手,阮洁带了女人入怀,静静拥着。
“让我抱抱……”
她在陆幼凝耳侧轻轻呢喃着,歪着头蹭了蹭,贪婪汲取着怀中的温暖,心底似是满足的叹息。
一种无言而又舒心的感喟四下氤氲开来。
没有辜负你,没有辜负自己,这些年终于等到了你。这个霓虹闪烁的夜晚,这个人潮拥挤的街头,我只想要静静地拥着你。
静待繁华与平淡的起落。
一直以来,对你的爱恋,就似上了瘾的毒。
而谁也不想全身而退。
☆、第39章 同居一室
阮洁眉头挤压成一团的仔细辩听着来自手机话筒那端的震耳欲聋音效中的只言片语。
…… ……
男人带着哽咽的语调,挣扎着,痛苦着,喃喃自语的只是反复念叨挤压,重复揉捻着两个字眼。
双眼茫然迷惘,不能聚焦。脸色因酒精在体内的刺激涨的潮红,却又因着五彩斑斓的射灯光线一圈晃过一圈的打在昏暗晦涩角落里,看得出来愈发的痛苦挣扎神色。
他瘫坐在地上,背部抵着沙发边缘,同时一只手也在紧紧抓着。胸前白色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大半,脖颈间的暗色压花领带也是扭曲斜斜的扯得散掉。
直到握着手机的右掌心无力瘫软的茫然垂下。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信仰好似崩塌的体无完肤,已全然不能够再次支撑前行的力量。
“喂?喂?陆幼枫?你他娘的能不能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讲?”阮洁心底一股子无名火袭来,按捺不住地骂了一声娘。
妈的!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
而话筒那边依旧传递着音响效果,对阮洁的咒骂置若恍闻般地肆意压埋了下去。
面对陆幼枫醉酒挣扎丑态,端坐在同一沙发另一侧男子在静默地注视着。他抿着双唇,英俊稍带硬朗的眉宇神态却是和阮洁神似。
就这般静静的注视着这场许久时间的闹剧。
顿了顿,他略微一个弯腰,起身,上前,又一个躬身的动作,单手捞起了地上的手机,荧光闪亮的屏幕还在扎人目光地提示着有人不断在打进。
男人拿了手机,动作快些地走出了酒吧。
门,一开,一合。关闭了那好似群魔哄闹聚会的异世界。
他对着荧光的屏幕轻轻点了来电回拨过去。
“小洁,是我。”
淡静柔缓的声音,轻和着夜色间缓缓的夜风拂面而来。掠过他的唇角,鼻翼,黑色双眸,墨色柔软却是利落的短发。
通过电话,阮洁这边大致地对陆幼凝解说了下。
“我哥说今天约了你哥出来吃饭,结果你哥喝多,现在我哥……”阮洁敛着眉顿了下,觉得“我哥你哥“的像是在绕口令,有些别扭。重又道:“李冰说今天约了陆幼枫出来,结果你哥喝过头了,让我们不用担心,他等下就送陆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