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滚你自己滚!”陆忠此时想掐死这个儿子的心都有了,“现在你就滚!滚——!”
“你小点声!”陆幼枫嫌恶地看着父亲,就像在看一个面目可憎的陌生人一样的反感,他们之间埋下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了。
说完这句他拧着眉扫向了卧室的方向,想了想终究是不放心的起身回去确认了陆幼凝仍在熟睡中后,这才又回到了客厅。
“妈,”陆幼枫比划了个手势,“你先别着急讲,听我说完先,好吗?”得到孙文首肯,陆幼枫又继续发表自己的言论,“您不是一直想抱孙子么?可以,好说。我最近也是这么想的,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您想要几个我就生几个。”
孙文闻得这话惊喜不已,而陆忠则用一种狐疑的目光阴沉盯着。
“当然——”陆幼枫又接着说下去,“条件是让小凝自己出去住。你放心——你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她和阮家还能走到一起去么?人家也是爹妈生的,每次来我们家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家还不知道怎么恨我们呢。”
他看着已然动心但却犹疑不决的二老,又加了句,“反正你们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那我明天就搬回来住。”
陆幼枫不再多说,他把剩下的时间留给父母去仔细权衡利弊。这么好的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又不伤和气的机会,他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折腾了半个晚上,阮洁这边也总算是回到了家中。李诗韵吩咐阮邵去冲澡,然后自己这边伺候着女儿洗漱擦身,帮她换好睡衣看着人进到被子里躺下,与此同时阮邵正好给自己收拾利索,惦念着女儿急匆匆的来换李诗韵的班。
他给卧室里装上了一只柔和的暖光小夜灯在墙上细微照着,拉了只小巧的沙发凳,守在阮洁右边照顾着。
“要是不舒服,记得跟老爸讲,知道么?”
“嗯。”
“听话,闭上眼睛睡觉吧。睡醒了,明天就好了。”
“好。”阮洁应着,闭了眼露了一抹笑给阮邵。
待李诗韵再回来时,阮洁已经迷迷蒙蒙的睡下,投在暗淡阴影下的睡颜攒眉不安。李诗韵轻手轻脚上了床,慢慢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然后示意阮邵也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阮邵点点头,担忧不舍地又瞧了女儿两眼,这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本是约定好去医院给伤口拆线的日子,鉴于目前这副样子影响市容,而且阮洁也不想顶着这样一张脸到处碰熟人,否则上午才出去,估计到了下午就疯传开了。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锃亮的,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海样深的,人民群众就是喜欢扑风捉影的八卦新闻小道消息的。
李冰昨晚在家睡的,卧室熬了个通宵在网上弄东西,结果这才睡下没两个小时就被王凤娟拖下了床。她一早在日历上画了个圈,标注今天是外甥女去医院拆线的日子,寻思着让李冰跟着去,然后把人都接到家里吃饭。
李冰趴在床上打了几个呵欠,又揉了揉眼睛,然后一鼓作气爬起来穿好衣服,跑到洗漱间开了冷水刷牙洗脸,拎了外套路过楼下餐桌随手抓了两个包子就出门了。一路驶到姑姑家小区里,上了楼,门铃按的叮咚响。
八点多的时间,这边也在用早餐。阮洁勉强喝好半碗白米粥就皱着眉把手里的碗推开了,李诗韵哄着她多吃一些,阮邵则起身去应门。
换好了鞋子,得知姑姑一家也在吃早点,所以还没等阮邵想好怎么解释今天不去医院的事情,李冰已经自顾奔去了。就在他一路娴熟地由客厅穿到餐厅,打了招呼准备落座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阮洁的异样。
听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去找陆幼枫算账——你家妹妹你自己保护不周到,反倒让我妹妹又受了伤回来。结果是阮洁忍着不舒服给人训了一顿——谁也不能找,谁也不能告诉!好说歹说的劝妥了这个一遇到自己事情就冲动易怒的老哥。
阮洁觉得哪天应该领他看看去,这妹控有点严重的倾向。
至于王凤娟那边,被李冰找了个理由好容易才搪塞过去。电话里很明显能听出老太太不高兴的声音,这不菜单都列好了,衣服也穿得体面利索正打算出门买菜购物呢。
看看现在,当头浇了盆冷水下来她能舒心才怪。
阮洁藉口累了,说要回房间睡一觉休息休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进来这才拿出手机翻看,信息电话都无。正当她跟那儿琢磨着呢,手机嗡嗡的震动连带着铃声就响起来了,阮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按了静音,屏幕看过去,心花怒放的咧嘴一乐接了起来。
媳妇的嗓音听在耳朵里柔和的不得了,可阮洁觉得有点发虚,陆幼凝告诉她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两人都避着昨晚的事情不去细说,陆幼凝只讲是不放心孙文的状态要在家呆几天,叮嘱着阮洁去医院好好看医生什么的,而阮洁告诉她等下就去医院拆线,让媳妇不要担心。
“来,把粥喝了。”陆幼枫端着个托盘在一旁等着伺候。
也是吃下半碗左右,陆幼凝没甚胃口,默默不语地轻轻放回了托盘里搁着。昨天后半夜有点烧,陆幼枫瞧着不对劲忙把人叫起来,量了温度喂了药,然后自己趴在床边整整守了一宿。
陆幼枫看她这副病恹的样子,把碗端起来又劝道:“你别担心。先在家好好养两天,我陪着你。爸妈那边也说好了,等你身体恢复了不会强留你在家,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看到妹妹有些动心的抬了头,陆幼枫又笑着引诱道:“你把这半碗粥吃了,我下午就去小洁那里看看情况。怎么样?”
他眼里透了点狡黠的光。
☆、第84章 来来去去
正午的阳光打着横顺着两道厚实窗帘中的缝隙斜斜的,笔直的照进来。
卧室的空调温度适宜,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床,一条淡紫的蚕丝被下躲着一个睡的迷糊状态中的女人,不满闹钟的聒噪,她伸手出来准确关掉,转了个身,继续。
再醒来,已是半个小时以后。
裸,露的白皙肩头,卷曲的长发铺散开来,线条优美流畅的蝴蝶翼,柔软的被子延伸在腰际以下,有一种野性的味道。朱唇微微欠着,就这么在床上怔怔出神了一小会儿,然后光脚踩在地板上,窗帘厚重的那一层拉开,只剩纱帘。
她进了浴室,起雾般的水汽蕴蔼,空濛迷幻。
不着寸缕的身子,随手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干净纯白浴袍,把自己包裹进去。长发上是吸水毛巾。一切打理利索,冰箱里找了速冻食品煮着吃。
一个人的餐桌,她吃的很安静,光线歇落在纤长的睫毛上轻轻舞动。
看了看时间,一点十九分,她打了个电话。寒暄过后转入正题,可结果令她不是很满意,带了些疑惑不解。
坐在窗边宽阔的理石台面上,有隔凉的垫子。她手握电话,屏幕上漫不经心的划来划去,犹疑不决的思考。最后通讯录名单里调出个名字——李冰。
“今天不是去医院拆线的日子么?”
现在屋子里的几个人,昨晚谁也没睡好,李冰就更甭提了。阮洁在早饭后接了陆幼凝的电话,心安不少,没多久就趴在自己床上睡上了回笼觉。
午饭时,见她睡的熟,李诗韵便没叫她。
李冰目光扫向了楼上,他的脑子突然就转了个弯,豁亮出了一条缝。走得远些了,他问道。
“你在哪里?”
“家。昨晚值班。”
那今天是休息了,李冰边想着边又道:“我们都在姑姑家。”
接下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怎么了?”女人敏锐的察觉。
“也没怎么,要不。。。。。。你过来看看?如果没事的话。不是好久没见了么?”
“好,我等下到。”据她了解,男人讲话很少这么温吞。
“地址——”
“我知道。”
阮洁睡饱,简单洗漱,下楼的步子有点飘,不知是晕的还是饿的。坐在餐桌前捧着玻璃杯慢慢喝水,眼神有点呆。晓得女儿闻到油腥味道胃里不舒服,阮邵一早就给她重新煮了粥,碗里撒上了肉松,就着开胃小菜。
她单手拄在耳后,胳膊支在桌沿稍稍偏了脑袋,由着老爸端着碗用瓷勺子来喂她。一小勺又一小勺的,阮邵笑眯眯的服务的周周到到,很是享受这个过程。吃下小半碗,没胃口的闭上了嘴巴,不肯再继续。
有人在楼下按门铃,李冰去开门,然后拿了拖鞋出来守在门口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现已不容多想。
李诗韵那时听了之后是含笑默许。
过了片刻,人上来。
李诗韵只轻声简单嘱咐了几句,把人领到餐厅。阮洁歪了个脑袋正向这边望着,而阮邵还在端着个白瓷小勺哄着她多吃一些。
眼神示意自家老公出来,把空间留给两个小辈。
不是陆幼凝不好,只是相较于两者间她认为也许柳意才是更为适合的那一个。知女莫若母,李诗韵能看出阮洁不是对柳意一点情意动心也无,只是陆幼凝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
“。。。。。。你怎么来了?”阮洁想着自己的脸,不好去对视,有一些忐忑。
“医院说你今天没有去。”柳意眸中染着笑,口中柔和极了。
不动声色的扫过阮洁垂直的长发下隐约遮挡的侧脸,她看出了不妥,便也猜到了李诗韵含糊其词的外力原因是何故。
看到餐桌上粥碗,再联想到先前的画面,她就近到厨房洗干净了双手,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触摸碗边,是温热的,遂端起来学着阮邵的样子。
“来,先把粥吃了。”不再多说其他。
阮洁暗自咬了咬唇,看着柳意清减面容上的一脸关切,心里不是滋味的接了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低着头,默默地一口一口吞着。
“慢点,”柳意伸手在她头顶爱怜地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