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一副慷慨激昂,李高的帐下却是一副阴风惨惨。混乱的情报让李高摸不着头脑。传令带回啸歌的话让他实在拿不定主意。如果就此攻击抚远,他很担心会被围歼,抚远城虽小,但是北、东两面环山,山上植被茂密,埋伏个一千来人不成问题,而且万一烧起来恐怕更加危险。但是如果不打,现在纠结起来的这人乱七八糟的人军心已经动摇,再不以一场胜利来鼓舞那过阵子冬天最难过的时候,粮草将尽,大规模叛逃的就是自己的军队。
“横竖都是死,父亲不如壮烈一战。”撩开帐子走进来的是李哲,“哲儿,你也知道,为父本不想打这一仗。就算我们打胜了,有希望夺回失地,皇上也不会改变,民生依旧多艰。何况方将军于我有恩。若不是当年无欢和方将军宽厚,只怕你,”“既然如此,父亲不如就堂堂正正前去一战。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有埋伏要战死沙场罢了。方啸歌为人仗义,不会屠戮生灵。说句不好的,即使最后丹城陷落高句丽亡国,按她的作风,我族也不会灭亡。”李哲走过坐在父亲身边,李高长叹一声,“哲儿,即使为父此去,免于战死,但是一旦战败,这号称十万的联军也必然兵败如山倒,为父回去迟早是个死。你明天和为父一起上战场,危机时刻,为父一定把你托付给方将军。”“父亲!”李哲大惊,“儿子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哲儿!如果亡国,若还有你在,即使不能复国,你可以争取方啸歌听你的话,好好对待我国土上的民众!不要再过的这么辛苦艰难!”
李哲满眼泪水的点点头,为何会是这般样子。
七十四
李高率军抵达抚远城下时,斥候传回消息说方啸歌已经入城两日。远远的看上去,已经准备得当,就是一副等你来攻我来守,看看谁熬得过谁的样子。李高长叹一声,接着振臂高呼,步兵随即开始攻城。
啸歌预料得到会是这样。而且看过去,来人不过就一万步兵加三千骑兵的样子,还有七千人不知所踪。老狐狸果然不易抓啊。啸歌向副官低语几句,便站在城楼上指挥起来。
抚远城墙残破不已,不出半日已经被打开口子,李高随即带人开始突入。跑了不到一半的路,步兵们正在爬城墙上去白刃战,从东面山脉后方立刻冲出一队骑兵,沙尘滚滚犹似万人之众,意在包抄李高的后路。李高早已料到,发出信号引出自己藏着的七千人从几里外赶来。这七千人按着时间过来,李高早就预料到啸歌会纵容他攻城半日,然后打埋伏,你埋伏我也有后手。
一时战场胶着,搅合在最前方的步兵队伍里起了大火,啸歌在城里不知道捯饬了些什么乱起八糟的东西搞成一团黑乎乎及易燃的球点着了扔下来,除了一般油脂草料之外还有牛屎猪粪,有的球体扔下去还会爆炸,一下子人仰马翻。那边厢,骑兵刚想冲进城墙缺口,一道人影从城楼跃下,一边大喊一边手执双刀杀人。
“本将乃是方啸歌!!想死的就上来啊!!!”只见她右手拿着自己的金吾宝刀,另外一手拿着缴获的西羌弯刀,正手砍反手划的,足尖只消在马匹上快速点过,身形闪动,杀出一条血路。甫一落地,想都不想,自然会被包围,此役李高志在杀主将而非夺城,军士们都想杀了啸歌立功。未等长矛铁戈及身,啸歌就地打转,马腿断了一地。这时她继续展露她师傅乌老怪最喜欢她的一点—快,砍瓜切菜的砍了一批人头,跟踢球一样踢出去打人。边砍边数数,大声喊自己的名字,说自己杀了多少人。骑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后面的敢死队又跟了上来。这回来的可都是林冲的弟子们,个个都是当初进过皇城戡乱的主儿,飞梭金线,弯刀人手一把,一起砍瓜切菜来了。
这下全乱了。李高一边坚守自己的位置一边号令不许后退,等自己儿子率领的七千骑兵上来。砰砰几声巨响,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骑兵刚跑到密林过来一点立刻遇上埋伏,大火燃起,风势自北向南。从林子里过的骑兵立刻变了火球,没打林子过的人被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兵士们追杀,左右看看,李高大呼我命休矣:人数尽有五千之众。
啸歌鬼主意太多了,加上林冲自无欢那里学的更是狠毒刁钻,真让人觉得这北府出来的人都是阴谋诡计满腹的货:伏兵身上穿的衣服伪装上草木绿色让人之前无非辨别,盔甲则伪装为石块一般,快到时候趁天色略暗再挖出来穿上。而这些盔甲上事先都涂抹了子清打种道济家里学来的一种能相对抗火的秘方,只要速度够快远离火源,就不至于燃烧。刀刃上全是毒药,都是接触肌肤立刻腐烂的剧毒,砍在人身上马身上都是可怕的效果。一时间五千步兵居然在骑兵队伍中所向披靡。
李高长叹,方啸歌你算计的够了,吃定我不敢烧了那些密林,把人都藏在那里。如今你烧了林子,断了我的退路,加上你在城里还有的人,只怕不下一万。瓮中捉鳖了。
身边的副官开始力劝李高撤退,李高仰天闭目,“走!”不到百人挣扎着护送李高一路往西逃去。林冲带着伏兵一路杀都快红了眼,直到远远的看见一个还未引火烧身的看似尉官的年轻人在一个包围中奋力厮杀才冲到前面去,“啊!!!!”一掌劈在年轻人的颈口把他打晕了过去。
直到月亮东升,战事方告结束。“残胜如败,”啸歌一边在战场上带着人救助受伤的俘虏,一边和严浩商量着,“李高西逃,应该会跑到那个什么,金俊熙还是啥的那里去,你去抓几个还能动的俘虏,让他们把消息广为散布,是广为哦,要所有人都知道。”严浩应声,啸歌在心里算着这次可算杀敌一千自损七百了,还好还好。胜利就行。往下稍加整顿,带着段成峰的人往下可直取丹城。“禀将军,我们把李高的副官抓住了!”“嗯?他不是护送李高跑了吗?”啸歌疑惑,“是他自己在我们的追兵下留下来投降的,说有话要带给将军。”
啸歌让带上来。原地等待时,林冲过来了,“将军,我们抓住李哲了。”“啊哟?死的活的?”“自然是活捉,受了点轻伤。属下把他打晕了,现在在城里休息。”“那,让人先好生看着。”说着副官就被带了上来,“会,会说汉话?”副官点头,“那就起来说话。”士兵们这才发开摁在这人肩上的手,“你家将军有什么话对我说?”啸歌很是好奇,圆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盯着这个副官。
副官便把那晚李高对儿子说的话转述出来。啸歌长叹,“你家将军高义,我自愧弗如。带他下去好生护着吧。”啸歌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长叹一声,“这李高竟有这样的胸怀,他儿子也是,居然可以接受迟早要亡国的事实。”“将军,照此看来,此役过后,高句丽已经无力抵抗。李熙为人奸险,李高只怕难免一死。”“嗯,恐怕不是被那些杂种杀了,就是被狗皇帝赐死,总之是大战之前杀大将的蠢事。也罢,我们也没有回头路了。这回完全是违背圣旨自己出兵,不把高句丽打灭了不行啊。林冲,你得帮我想个好的借口编派过去啊。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就去找无欢,反正我是搞不定了。”
林冲笑着点头。啸歌掂掂手里的西羌弯刀,“这玩意儿好用啊。”回去研究研究。呼,
子璇,我已经走出这一步了,我已经成功一半了,你放心吧。
正在这么想着,一个士兵走过来给林冲一条密信。林冲揭开一看,“将军。京城消息。”“嗯!?”啸歌一听是来自京城便急了,“说什么!!”“雨蓉公主派府中人带话,说,璇玑公主出发前只有一句话给你,要你不惜代价把她拦下来,否则,”“否则什么!!!”“否则她到了高句丽就自杀。”
哼!啸歌面上一怒,把弯刀扔在地上。“我杀光高句丽的贵族看皇帝还能把她嫁给谁!”心里却是欢喜不行,你放心,我的河东狮,不会有差错的。“林冲!我再拜托你一件事!”啸歌正色道,“将军请讲!林冲万死不辞!”“不论皇帝的人走到哪里!都给我拦下来!除了我,谁也不许动璇玑公主一根汗毛!!!!”
林冲笑着应好,这样的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用担心。正收拾战场的军士们又听见他们威武的将军又一句大声的脏话。
七十五
火光冲天中,啸歌心急火燎的杀进了已经混乱不堪的高句丽皇宫。李高兵败当夜,整个高句丽联军就传遍了,继而散的散降的降,余下的直接冒死横穿草原投奔杜确,被孟凡森捉包抓个正好。李熙惶恐,已经是不论忠奸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本想把李高杀了进献给子静求和,他把李高招入宫中杀了,却不想此举招来首都丹城的民众举义造反。一路杀进皇宫的民众和义军对战不下,皇子们不是叛逃出宫被杀就是自杀,或者意图杀了李熙反而爹宰了,一时乱的不行。
啸歌带人准备一路打进丹城,半路上就听说了丹城一片混乱的事情。啸歌当机立断,向民众宣传他们即将进军的消息,号称不犯秋毫、不灭其国也不屠戮。如此,倒有大批起义军投诚。啸歌果断带着人进宫,必须抓住了李熙才行。
亡国之君此刻在宫中狂乱不已,是杀别人也不解恨,自杀又甘心,杀出去又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滋味实在太恐怖。啸歌一路往里走,禁卫军大半投降,简直是夹道欢迎。但是啸歌哪里等得了他们在这里表忠心啊什么的,这会子必须把李熙宰了才行。奉上人头,总比他活着跑到子静的耳目那里噼里啪啦一通乱说,自己说不定就落得无欢现在成天被子静怀疑的下场。
“如此一场大闹我已经免不了被皇帝怀疑了,而今必须杀了李熙才可以。林冲,你带人往那边找,我往这边找!”啸歌下马,拔出刀来,大喊道:“众人听令:见李熙立斩!斩首者重重有赏!”说的活像土匪,也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