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学院学生会主席，黄宿舍的艾斯同学是个喜欢看热闹、凑热闹的家伙。以“有热闹就要凑热闹，没有热闹就创造条件凑热闹”的伟大思想指导行动，在学校里没少兴风作浪。虽然艾斯成绩平平，学习上算不得优秀，偏偏搅浑水出馊主意的本事一等一，大概是家中三代从政，出淤泥而乌七麻黑？列数他的罪状……呃，不，是光荣战绩。怂恿黄宿舍长桦山老师到红宿舍来抢回属于黄宿舍的学生煮咖喱决斗捣乱，红宿舍的COSPLAY大赛第一届就是学生会支持着举办的，当然，多美大婶怎么会想到要去掺一脚，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可爱的黑魔导少女身上，都少不了他背后动的手脚。
动机只不过是让无聊的学校生活变得更加有趣。
在年少轻狂之后，当然想在回家被拘束起来之前再好好搞一次活动来为这三年的一个总结——
他无奈地站在主席台上做了个简短的祝词——说实话，经过昨晚的那一堆破事，什么祝词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他的主持人已经被直升机提前送了回去，演出的几个团队不是人员不足就是干脆整个团队都被送了回去。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真倒霉。
拿着那张在毕业生上船的时候发放人手一张的宣传单，上面将毕业晚宴散伙饭形容得无比精彩，节目单神神秘秘，宣传语足以吊起大多人的胃口——一个字一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疼的。
哈，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宣布大家可以开宴了，然后灰溜溜地跑上甲板独自神伤起来。
算了，现在的气氛，也实在是……没法开心地玩闹起来。艾斯把酒杯里暗红色的酒浆洒入大海，眼神迷离，低低地打了个饱嗝。
宴会上，大家的情绪都有这么些低落，不管是用餐还是玩乐或者决斗的兴致都不高，只想着赶紧下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家去。
当然也有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心情和食欲的，例如十代——还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无论如何十代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味蕾和胃袋。
至于霸王，同理可证。
毕竟是同一个人。
大家都没心情玩闹，那最好不过了，霸王最讨厌吵闹不堪的地方，头疼，还是安静点好。
嗡——
？？
霸王瞥了一眼在手边闹腾的PDA，将手中的酒杯搁在了一边。十代说去到处晃晃消消食，留下了他的PDA在沙发上，这会儿突然震动了起来，有来自决斗学院内部的短信？打开PDA的翻盖，短信的那一栏发信人标注是丸藤亮，只要是这个名字，霸王大致就了解短信的内容了。
等十代回来再说吧。
这样想着，霸王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于此同时，在霸王看不见的大厅的某个角落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隐隐听路过的学生说有人又晕倒了，霸王摇了摇头继续专心攻略手中的美味食物。
不过这样的无所事事维持不了多久，直到万丈目同学扛着似乎昏迷不醒的十代过来为止。
“晕倒了？怎么回事？”
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在万丈目身上扎出洞来，万丈目赶紧辩驳道：“不知道！我们在聊天，结果十代他好像突然变得很疲乏似地，直接都躺倒了。”
十代的脸红红的，难道是发烧了？
霸王接过十代的身体，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十代？”
“呃……霸王？”十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好了，十代一张嘴，霸王就全明白了——一嘴的酒气。
“你给他喝了多少酒会醉成这样？万丈目同学？”
“啊？”万丈目一愣，赶紧摆手撇清嫌疑：“没有！绝对没有！十代那种幼儿口感的家伙怎么会去喝酒，我看他喝的都是果汁汽水牛奶那种东西！”
“……”
没有喝酒吗？那怎么会……
不经意地，霸王的目光瞥到放在自己桌上的还盛着半满葡萄酒的酒杯……
难道……？
反正霸王是不记得他自己到底有喝了多少酒。
“算了，无所谓，我送他回房睡觉去。”一瞬的尴尬之后，霸王横抱起十代离开了宴会厅。
PDA上的来自丸藤亮的短信，内容很简单，说是要把昨天被打扰的决斗继续下去。不过目的是什么也很明显，估计昨晚他也没睡好。
总是一桩心事。
不过现在看十代躺在床上一副昏死过去的样子，决斗什么的还是改天吧……
十代醉得不省人事，脸烧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着热。他伸手去拽扯着领子，不过扣子不解怎么拽得下来？
“十代，起来。”
解开了外衣的扣子，霸王扶着十代的背让他坐了起来，从肩头剥下了外套，十代软软地靠在霸王的肩膀上，呼吸很沉。
“唔……热……”
“别吵，我知道。”
“唔……”
棕色的眸子里醉意朦胧，两条胳膊不知何时就缠上了霸王的脖颈。
“怎么了？十代。”
没有回答，十代的脑子里早就是一片浆糊了，浑浑沌沌得根本就不明所以。拉不开那两条固执的手臂，霸王只好拖着吊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十代爬上了床。也许是背后床的柔软触感让十代的神经回路切换到睡眠状态，搅在一起的手臂一松，从肩头滑落了下来。
“睡了。”
霸王在十代的额头上浅浅印上一吻，从床上起身，顺手拉起床被的一角给十代盖上。出门前不忘关上灯，将门轻轻合上，霸王掏出了PDA，按照短信上的邀约朝三楼的甲板上走去。被派去监视甲板的地狱小魔从墙壁里探出头来，向霸王行了一礼。
——丸藤亮已经到甲板上等了一会儿了，殿下。
——嗯。
——哦，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告，他的弟弟也……
——知道了。
地狱小魔识趣地不再多话，回到卡组中沉寂了下来。
“你来了，霸王。”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咦？十代呢？”翔有些意外地发现来的只有一个人。
“他累了，已经睡了。”霸王淡淡地解释道，看向凯撒：“找我……或者说是找十代有什么事？凯撒亮。”
凯撒湖蓝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疲惫：“我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昨天决斗的时候，我看到的到底是……”
霸王暗暗一笑，张开手掌贴上凯撒的胸口，凯撒的眉紧皱起来，但也没有回避霸王的手。掌心下感受到那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激烈搏动，霸王冷笑道：“它就在这里，它真的存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但是你能感受到，不是吗？”
——它给你带来的疼痛。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凯撒问，他只想知道这个，这个困扰了他一夜的疑问。
霸王撇了撇嘴角：“哼，真是冷淡的发言。它是因为你而存在的，它从诞生起就一直陪伴着你。”
“也是什么卡片精灵吗？”翔插嘴道。
“不，‘它’就是卡组本身。”
电子流卡组，只属于凯撒自己的卡组，用了无数心血组起的强大卡组。
——我想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因为你强烈的愿望，所以卡组回应了你的呼唤。它成长了，变得更强。”
但“变强”本身并不是凭空就能实现的，成长是需要代价的。
“在十代的记忆里，似乎一开始你的职业选手生涯并不顺利。”
翔的脸色变了。
作为当事人的凯撒只是稍稍皱了皱眉。
“你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也想证明你的卡组不是废物，急于改变现状。”
“卡组和你一样，它很担心你，很焦急，极端焦虑，然后——”
——它认为那是因为它不够强大，无法保护你，让你被那些职业联盟的人非难。所以它疯狂地让自己成长，以你的生命力为养分，急速地掠夺，急速地壮大。
“之后你一帆风顺，不是吗？”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霸王澄金色的眸子眯了起来，打量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凯撒和他那把“幼稚”二字写在脸上的弟弟。
“那就把卡扔掉！扔掉的话，哥哥就不会有事的对吗？！”
你在想什么？霸王的目光更冷了。
“我可以回答，‘对’。”
翔的表情明显舒展开来了，仿佛放下了心里的重担，只要把卡扔掉的话，哥哥的病就会好起来，心脏也……
开心得太早了吧，我还没把话说完啊……翔。
“但是，既然想做出抛弃‘它’的举动，那就做好被‘它’报复的准备。”
“报复……？”
“已经说过了，它很在乎凯撒。甚至可以说……”霸王脸上的阴冷的笑意更盛：“‘它’很爱凯撒。”
但是如果凯撒抛弃了“它”……
“那根本就不是‘爱’！！”翔被这个字眼彻底激怒了，他仿佛失控一般吼道：“既然‘它’爱哥哥的话，为什么还要伤害他？！那就是‘它’的爱吗？！！”
“闭嘴。”
霸王的声音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翔登时愣在原地。
“少用你的定义来评判他人的举动。”
让翔噤声之后，霸王也没有了继续看戏的兴致，在离开之前，扔了这样一句话给凯撒作为结尾。
“尤贝尔的事，你们是知道的。”
十代自私地用他的生命来赎他的罪，这并没有让尤贝尔原谅他的抛弃。只是，尤贝尔也无法对一个已经付出生命的人索取更多了，而她不得不收下的这份“补偿”实在是太沉重了，甚至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就像她说的——我没有想要十代死。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被“补偿”的本身抹杀了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她只能选择来保护那个幻影，让自己得偿所愿。
第三十六章 “疼……”
“快喝下去。”
“唔……”
大清早，兄弟俩的房间里热闹极了。被疼醒的十代根本连躺都躺不下去，头痛欲裂。算是早有预料的霸王在事前就准备了醒酒药，也不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