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武曌满怀愤懑仇恨的话语，上官婉儿绝望的闭起双眼，猛烈的咳出声来。痛苦在娇柔的身体中蔓延，婉儿攥紧玉手咬紧颤抖的牙关，此时此刻，竟也不知该如何去辩解。一切，似乎已成定局，那么，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上官婉儿唇角扬起苦涩心死的笑，缓缓睁开泪眼，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那些刺客为什么仅仅刺伤您便跑掉，神皇一点都不怀疑吗？既然行刺，便一定是与神皇有着深仇大恨，既然敢将行刺的地点定在皇宫，那这些人不仅仅熟悉宫中环境，也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可为何见到护卫到来便匆匆离去？若此事真与奴婢有关，难道神皇就不想想，如此明显能陷奴婢于罪的玉佩，他们为何要戴在身上？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神皇难道宁愿相信一群刺客也不愿相信奴婢吗？”
“逆其道而行之。上官婉儿聪明绝顶，怎会想不到如此？”武曌逼迫自己冷漠平静下来，听着这一番如今看来，竟是如此强词夺理的辩解，面上狠戾越发凸显。
“奴婢亲自动手杀您岂非更容易些？”
“这些解释，本宫已经听腻了！”
“神皇？”上官婉儿颤抖着喑哑嗓音，深情唤着武曌尊号，意图挽回武曌成见已深的心，这也是婉儿目前，唯一能够扳回局面的可能。
“上官婉儿，看在你跟随本宫多年的份上，本宫给你留些尊严。你自己，去丽景门吧！”
“您、要把奴婢，交给那群酷吏？”上官婉儿猛然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的望向武曌，颤抖惶遽的声音，溢满了婉儿对丽景门与酷吏的恐惧。
“谋逆之事一向都是他们在处理，对你，没必要、也不可能例外。”
耳边听着武曌几乎冻结一切的，冷漠陌生的声音，越过泪眼朦胧的视线凝视武曌，上官婉儿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明明知道武曌不会放过自己，竟还期盼着她会改变主意，“上官婉儿，你太高估了你在她里的位置了！”咬紧唇忍下痛苦疲惫的身心，上官婉儿重重跪在了地上，“奴婢，尚有一事，还请神皇开恩。”
“说来听听。”转身不去看婉儿悲戚痛苦的神色，武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拳冷声道。
“除非婉儿死，否则，请神皇、不要去伤害家母！”上官婉儿认真凝视着武曌，眸底的坚定让纵然背对着婉儿的武曌也感到一阵寒意。武曌深吸口气，微微颔首，“本宫答应你。”
“谢、神皇。”上官婉儿抬手拭去面上的泪痕，在地上重重叩了响头方才盈盈起身。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曌……”上官婉儿抬手取下一直插在发上，武曌送给自己的玉簪；自怀中掏出武曌所赠的匕首，颤抖着声音，唤出心底唯一的人的名讳，咬紧颤抖的唇绝望苦笑，满眼滚烫的清泪再度滚落。
“婉儿没有做过，婉儿那样崇拜您，爱您，又如何忍心去伤害？婉儿这颗拳拳赤子心，除了您，再没容得下任何人；婉儿这双眼，除了您，便再未流连过任何人！若是，当真连您、都不在珍惜这一切，婉儿生又何欢？”断断续续颤抖着说完这席话，上官婉儿吸吸鼻翼擦去泪痕，嘴角洋溢着看透生死的苦涩浅笑，“婉儿，会让您后悔今日的决定的。也求您，别让我活着离开丽景门。有时候，生比死，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言罢，上官婉儿快步来到门前，用力打开房门，便见云曦众人纷纷注视着自己。上官婉儿闪烁着泪光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在见到星若躲闪的眼神后，上官婉儿嘴角突然扬起冷笑，转身，再次看向背对自己负手而立的武曌，上官婉儿绝望的合起眼帘，轻手关上了寝室大门，紧了紧颤抖不已的手转身前行。
“婉儿！”
“好好照顾神皇，不必为我求情。”上官婉儿黯淡着眸光，死气沉沉的声音，透着自心底传上来的疲惫与辛酸。
“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何不向神皇解释清楚？”
“解释，还解释的清吗？”上官婉儿自嘲冷笑，挣开云曦的束缚，清晰的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上官婉儿稳了稳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答应我，好好照顾神皇，让她按时安寝、用膳。”
“婉儿……”
“记得，她睡不安稳的时候，就用些安神的香料，别理她说的什么没事！”
“婉儿你……”
“还有，不要为我求情，你们能够安然无恙在神皇身边侍奉，比什么都好！”
“婉儿，你为何……”
“我的生死，不是你们求情就可以改变的。一切，就交给神皇决断吧！”上官婉儿忍受着锥心刺骨的剧痛，颤抖着声音勉强用早就无法思考的头脑，仅凭着永远无法在意识中消失的爱，轻喃低语着。话音未落，上官婉儿再无法忍受寝室内那低沉冰冷的气息，挣开云曦的束缚快步离开了寝殿。
踏出寝殿的瞬间，上官婉儿含泪仰望苍穹，碧空如洗的湛蓝，本是让人舒心喜悦的颜色，此刻在婉儿眼中，却越发像是嘲讽自己的愚蠢。深吸口气平静下思绪，上官婉儿高挑起眉似乎才想起什么。抬手招来尚不知情的侍女嘱咐道，“你去幽芷阁找凝嫣，让她将我书房桌上放着的一本经书，给神皇送来。”
“是，小姐。”侍女答应着飞快而去，只留下上官婉儿默默立在大殿门口。
上官婉儿幽然回身，凄怆悲凉的眸深深凝视着望不见底的宫殿，更像是想要越过一切屏障，去看在寝室中独自站立的神皇。那样孤独的身影，自己再无法陪伴！上官婉儿稳住因胸口传来的裂痛而颤抖不已的娇躯，口内喃喃自语，“曌，这算是，婉儿送给您，最后的礼物吧！以后不能陪伴您的日日月月、朝朝暮暮，只愿您，一切安好……”上官婉儿咬紧唇，转身坚定的向着丽景门而去。而那里等待自己会是什么，上官婉儿已经不再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那些刺客怎么回事，相信大家也猜得到，而这一次，也绝不是小婉儿几句辩解之词就可以打消女皇陛下顾虑的，那么，小婉儿要如何扳回局面呢？真的就这样认命了吗？女皇究竟，又是怎样想的？好吧，一切都会在后面揭晓答案。亲们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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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忘怀
“神皇，凝嫣求见。”
“不见。”
“神皇，凝嫣说要紧事，非要见您不可。”云曦顾不上武曌不悦，急急向批阅奏表的武曌解释。
“让她进来吧。”自是料到了凝嫣所为何来，武曌轻叹一声终是应了。
“奴婢叩见神皇，神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凝嫣来到武曌面前恭谨施礼，一言一行比往日越发小心了许多。
“说吧，何事？”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着奏表，“若是替婉儿求情证明婉儿无辜，那就不必说了。”
“奴婢来，是替上官小姐，把这本经书给您送来。”
“经书？”终于因了疑惑抬起头来，看着地上一脸冷漠的凝嫣，武曌不满的皱紧眉心。
“是，是经书。”
“好端端送什么经书？还指望本宫看了经书心生慈悲，放过她吗？”
“据奴婢所知，小姐这些日子一有闲暇便翻阅经书，眼下恐怕整个皇宫所藏经书，都已被小姐翻遍了。奴婢虽不知底里，可看小姐认真的神情，奴婢肯定此事会对神皇有利。何况小姐去丽景门前，特意让人叮嘱奴婢将这本经书送来，奴婢以为，神皇还是看看的好。”
“你在替你家小姐鸣不平吗，凝嫣？”武曌冷笑的嘲讽凝嫣，玉指轻轻叩击着桌案。
“奴婢不敢。”
“你好像忘了，本宫让你去幽芷阁的用意了。”
“奴婢不曾忘。”凝嫣伏地叩首，攥紧了手心直起身来仰望武曌，“正是因为奴婢知道上官婉儿对神皇忠心耿耿，奴婢才愿意对小姐死心塌地。因为奴婢相信，尽心竭力服侍小姐，就是对神皇尽忠。”
“哼，凝嫣是在说，本宫错怪了上官婉儿？”
“神皇英明睿智，自然不会错。大概，是奴婢看走了眼！”
“言不由衷的话，最好不要说。免得本宫治你欺君之罪。”武曌冷冷瞪着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凝嫣，眼前竟浮现出上官婉儿的身影。是啊，眼前这个凝嫣的神情态度，岂不是与上官婉儿太过相像了吗？
“奴婢该死，请神皇恕罪。”凝嫣再次伏地叩首，随即屈腰捧着手中的经卷再次恳求道，“奴婢斗胆，请神皇御览此卷经书。”
感受到凝嫣的倔强执着，武曌微眯着凤眸闪现几许杀意。随侍的云曦咬紧牙关看着一触即发的危机，暗暗跺脚上前躬身道，“神皇，婉儿看这卷经书是在事发前，说不定真的会对神皇有好处。若是错过了，岂非神皇憾事？”
武曌平息下愤怒看着云曦，迟疑片刻终是颔首道，“呈上来吧。”
徐仁答应着快步上前将经卷拿在手中，迅速捧给武曌。武曌接过经卷在手中掂了掂，看着封面上《大云经》三个字，充满疑惑的高挑了眉，又不屑的将之丢在御案上，抬眸看向凝嫣，“还有别的事吗？”
“回神皇，没有了。”
“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凝嫣叩首施礼，正欲转身退下，便又被武曌唤住。凝嫣不解的看了武曌片刻，垂首迟疑道，“不知神皇还有何吩咐？”
“上官婉儿的母亲，还在病中？”
“是，出事前，小姐还在为郑十三娘喂药。”凝嫣心底猛然一跳，忍下不平静的思绪淡淡道。
“既如此，这两日找人照顾好郑十三娘，若需要用药，尽管请御医用药就是。”
凝嫣胆战心惊的闻及此，终是长舒口气放松下情绪道，“是，奴婢替小姐谢神皇隆恩。”
“记着，有关上官婉儿的一切，不许对郑十三娘提及一个字，本宫想，你该听得明白的。”
“是，奴婢明白。”
“还有，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将郑十三娘带走提审，让尚宫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