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娘白了刘三一眼:“三哥倒来看笑话。”
刘三笑罢劝道:“小妹明知道是假的,置的哪门子气?”
海娘面对刘三倒显了一脸撒娇的样,一手指着门道:“她,她说话气人三哥怎的不说,若是寂姑娘有这么一出,我不信三哥还能老佛哉哉般。”
刘三双手举了胸前:“好好,三哥的不是,小妹莫气。”
海茵与兰儿一头的雾水,刘三一见又是想笑,便就把那信欲递给海茵。拿眼看着海娘示意,海娘道:“又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看我作甚。”
刘三知她是气大了,心说宋也这字画便就是拿不出手的东西不是?如今倒连这也不在意了。
海茵看罢恍然:“这荷花。。。便是说的那苏荷么?”
海娘点头:“正是,还是不同的墨色,又是不同人画的。她是当真以为别个都是傻子么?”
刘三摇头:“见那姑娘也不是白画的,此刻小妹不正气着呢?”
海娘嗤笑:“便就为了让我气一会儿,打草惊蛇?”
一时屋内无声,众人都意识到,这姑娘敢说这种一下便可戳穿的谎话………………只需海娘一封信到得边关,真相自然大白。她因何有恃无恐?
兰儿此刻回过味来:“小姐。。。小姐才又说爷叫老爷打了板子,兰儿不懂,是要吓她还是?”
海娘急道:“她连三哥给也儿看过伤也不忌讳,却叫我误会她能近也儿的身。那她便不知也儿是。。。。”才说到这便立时住嘴,想了半晌想不出如何扯谎。
刘三憋着笑道:“自然是,那她便对也儿知之甚少,也儿自不是个轻率之人。”
兰儿听着虽是不甚明白,却只怪自己笨便不再多问,兀自低了头苦想。
正这时,小印子打外头跑进来:“夫人,小的有话禀。”
海娘道:“有话说吧,这也没外人,禀什么。”这原来的气还没消,又叫自己险些漏嘴给气着了。
小印子缩了脖子道:“小的才送了那姑娘出门,一时留了心眼想看她往哪走。只见她一出门呼哨一声就飞了。那功夫,别说咱们爷,就是庞家老大也不及的。”
海娘一惊:“她会功夫?”随即看了刘三一眼,二人皆想到寂辉来。
刘三暗自点头。
就听小印子又道:“可着她好像知道小的跟在后头,回头看了我一眼,倒也不怕。”
海娘缓缓点着头:“怪不得。”
随即看了眼小印子:“倒是长了心眼,下去领赏。”
作者有话要说:啊 小的嘴让针缝上了 所以没有话说 容我迂回下
投军
海娘的气真个生大了。
刘三忙着联络寂辉,他也想知道苏荷是谁。这个妖娆的女子,没有一丁点儿的恐慌与不安,风一般刮来又刮走。身后的背影仿佛划了老长,总是让人闪神间生出疑疑惑惑。好像什么也没留下,却在每个人心里系了个扣。谁也不清楚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看着皆像,循这这根线找下去,却找不到结果般。
海茵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有些事她恐怕是想得早了,亦或在这之前,早在张梁要把她送进宫那时,她的心就仿佛死了一半。男子与女子,其实也就如此了。进宫,与众女子去抢夺那个九五至尊,然后或许独享龙宠,被一众嫔妃嫉恨报复;或许独守空闺,郁郁而终。不进宫,看着刘三宁肯孤独的活着,也不肯把目光望向自己。。。
严锦的出现于她来讲是万般如灰命运中的一点烛光,虽不比皓月之明,至少不是暗黑一片。
谁也不知道海茵平静表面下那惊涛骇浪的心曾经鲜活过,仿佛她生来就是复制了大家小姐的静雅,出嫁后也该有如她娘一般钢铁的心!
望着刘三偏偏走出的背影,海茵又一次失了神,而此刻她偏过脸,思绪一换,想的是严锦:
如今宋也面临苏荷这等姿色,会与不会动心她是不知。可严锦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想及此,自己又在心中留好了位置,留给偏房或是小妾的位置。对于严锦,她已谈不起独享不独享。男儿三妻四妾,不是平常么?
兰儿随着海娘回了房。思及一路觉着自家小姐脸上,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愁闷。只见海娘微皱着眉头,行动间一阵阵的呆,兰儿踌躇安慰道:“小姐莫担心,咱们爷定不是个薄情之人。”
海娘一怔看向她,又转回脸看着前方:“兰儿。。。可是你也觉得,那姑娘对也儿。。。她。。。”
兰儿吐舌一笑:“那个姑娘,兰儿瞧着倒是不错,只是咱们爷定是看不上。。。那样的。”说了半晌也说不出错处,想说苏荷是风尘样,可人一丝风尘亦不见流露。虽是媚着,却叫人不敢轻视。
海娘挑了嘴角嗤笑:“哪样?”
兰儿不知该如何说,先就跪下道:“兰儿不知,只是觉着这姑娘来意不善。可兰儿也相信爷定是不会上那个当。”
海娘心下一凉,心说你既这样想,还跪什么?便是硬撑着笑脸道:“起来,这可越来越爱跪了,先前在府里没见你这样守规矩。”输出口气缓缓道:“话说得对,也儿不是。。。他不会!”心里到底少了半分底气。有道是关心则乱真真不假!
苏荷且未停歇,一路打马急行。直至子时过了方赶上大军。心中虽是有些觉着可笑,自己竟把事头挑在明里,为的就是要看张海娘失控。她何时用过这么下等的手段?可是张海娘到底上没上当她却不知。想及此心内仿佛缺了一角。一时倒是也怕一石激起千层浪,张海娘家书会不会随后而至?想及此心内虽是一丝后悔,可到底骑虎难下,便是更想看看宋也的反应。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生出一丝窃喜,窃喜什么却说不准。只好比老烟枪憋了许久,一忽的看到上好烟丝般………………虽是知道无益,却是真真心痒难耐!
憋着这么一口瘾,嗖然落座于宋也马车上。一径的掀帘子,飞身上车忒也迅捷。待她坐好一看,不禁愣在当场。
马车上严锦与宋也仿佛正在商量着什么,此刻却被人点了穴般,一个半张着口还没闭上,一个手抬在胸前不知是放下好还是接着比划好。
话说严锦想及要见张梁,心内一阵焦躁。犹豫不决便来找宋也商量。进了马车便问道:“茵儿倒是写了一封信叫我带着。可是,张梁是个念亲的人么?”他问宋也,宋也也有些为难,只是笑道:“军中若是不讲亲情,张梁许是念着将军带了一众将士,大抵不会兵戎相见。咱们虽是谈不上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他又如何不要?再者,将军带领严家将士归顺,老丞相昔日部下念着这举动,往后亦少有难为张家军者。张梁何乐不为?且。。。且也说是军中无私情,到底是亲生父女,怎样也会念着一分。”
正说到这,就觉得马车帘子一动,一股风兜面而来。待看清楚时,苏荷已然端坐于车上。
见这个情形苏荷亦是个没想到,便就红着脸道:“原来将军在此,苏荷冒失了,这就退下。”说着就要下车。
严锦回过神来便打断道:“苏先生且慢,不知。。。不知先生这样好的身手。倒是叫严某开了眼界。”严锦念着苏荷姐妹是魏如的人,又在宋也身边任了师爷一职,便就尊一声先生。他这么叫,军中亦都不敢称别个。如今一见这般,当真心内一阵欢喜。
苏荷讪讪:“叫将军见笑了,山野把式,不足为奇。”
严锦点点头看了宋也一眼:“姐夫早说嘛,如此高手,我们还怕什么。”一顿又道:“我去巡视。。。”说不出别个,便就一掀帘子下得车去。
苏荷看着宋也那三扁四不圆的神情,忽然一笑:“苏荷可是给公子惹了麻烦?”
宋也一声长叹:“哎~~~~”他如何不叹。严锦本就对他若有似无忌惮着,如今怕是觉着他把高手留在自己身边,心内定是不爽。
难能见到宋也这等表情,苏荷欣喜笑起来:“公子不问问苏荷此次送信?”
咽下这个节骨眼,宋也看向她:“不知苏姑娘此行可顺利?”
苏荷点头:“自然。”
宋也咧嘴一笑,又道:“海娘,可说什么了?”
这海娘两个字让他念得又软又暖。苏荷一听,便是不去答他,反问道:“不知公子此生可挨过杖刑?”
宋也一怔:“你怎么知道?”
苏荷轻笑点头,直这样缓缓点着几下又问:“闻是那刘家三公子给看的伤?”她极力想从宋也的神色看出点什么,直觉告诉她,海娘那句话,定不是白说的。
宋也果真脸色通红:“这又是打哪听来?”
苏荷挑眉:“公子何故脸红成这个样?”
宋也看向苏荷,心中一丝害臊,一丝不悦。几乎是立时,心中那道墙又再竖起来。
面对苏荷这等女子,宋也的心其实是厌烦的。他想要身边的人痛快些,简单些。即便是寂辉那般给他下药的。对于寂辉,宋也并不真的抵触。可苏荷不是寂辉,她有对感情的强迫欲,虽是无甚痕迹,可是却急巴巴在你心里要占个位置。好似当初的兰儿,且又比兰儿复杂,不如兰儿纯粹。
之所以宋也心里是接受刘三的,许是因着刘三只是很温柔的付出,并不是要什么,不要你回报,甚至若可以,也不要你知道。即使自己的心暗暗疼着,即使面临的是一无所有。
苏荷见宋也脸上似有若无显现着不耐,一时便也收了嘴,心知这事有蹊跷,却不知问题出在哪。
可她这问话倒是叫宋也听出了破绽:“不知姑娘是听哪个说的这些个事头?”
苏荷皱眉:“便是宋夫人,特特交代苏荷劝着公子脾气,以免吃了亏去。”
宋也亦是挑眉,海娘是个什么样的他怎会不知,海娘怎会无端端提起自己挨打的事情?先不说是不是丢人,便是刘三给自个看伤这事,如何看皆是在有意无意拨弄着那个被夫妻二人埋在心底的秘密。再笨的人也不会如此不是?随即咧了笑脸问道:“原来你二人聊的很是投缘,连着八百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