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光是为破有些案子耗费的心神就足以让他去思考完善复仇大计了。
辞别了罗老爷和罗少爷,出了罗府,安逸尘接过小刘手里的笔录,修长手指划过一页页纸张,细细看了起来。小刘记录得很详细,无论是重点还是一些连他都没怎么在意的小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再看一遍也能发现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些要点。
三人走在大街上,宁致远左看右看,想要找个话题聊聊,偏偏安逸尘看得认真,他不好打扰,只得帮他看路,正看着,就哎了声,“小心石子。”
“致远,你怎么还在这里?”安逸尘看向他,一脸惊奇。临近午时,也是时候吃饭了,换做以前宁致远早就饿得去找饭吃了。
宁致远不回反问:“你要去哪?”
“去新娘子来的路看看,顺便去趟樱花镇。”
小刘忙接道:“捕房的人已经检查了一次,什么都没发现,探长是第二次去检查,看有没有遗漏的。”
“我也要去!”
“不捣乱,不妨碍办案?”
“当然了!”宁致远重重拍着胸脯。
事已至此,说什么话也没用,安逸尘认命的让宁致远跟在他后面。
宁致远乖乖点头,如小鸡啄米。
死者云秋茗是樱花镇的人,桃花镇捕房是无权过问樱花镇捕房的事,不过这大活人死在了桃花镇这边,于情于理这案子就该由桃花镇办理。
安逸尘去樱花镇一是顺路查看线索,二便是去樱花镇捕房,找周探长,商量这个案子的归属问题。
“安探长!宁少爷!等等啊!”杨媒婆一扫面上之前恐惧,此刻又打扮得花枝招展,那香粉的气味隔得老远都闻得见。
小刘一脸‘天塌’的样子看着她。
咽咽唾沫,宁致远二话不说的挡在安逸尘面前,道:“什,什么事!”
“哎呀!宁少爷你心急什么?我会给你介绍漂亮的姑娘,你不用担心安探长会抢你的。”呵呵笑着,杨媒婆手里的小手绢飞到了宁致远的脸上。
宁致远彻底无语了。
“杨媒婆,你是有什么事吗?”
“啊?”杨媒婆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又挥着小手绢扫到安逸尘脸上,“我当然是来带路的啊,免得安探长不知道我们经过了哪些地方。”
抬花轿的那四个汉子早就把他们的路线说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带着巡捕走了一次的,可以说,沿途若有什么线索也差不多都被发现了,完全不需要杨媒婆这么多此一举。
“不用了,谢谢。”
“要用要用!安探长,你可不能拒绝啊。这姻缘的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有些时候看对眼了,一下就中了!”
别人拒绝的话全然当做没听见,杨媒婆蹭了过来。
她虽然话多,总是惦记着要给远尘二人还有小刘说门亲事,但也不是很不靠谱,至少她是走在花轿前面的人,会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事。其次她是女人,比较关心新娘子。
从桃花镇走往樱花镇,路途不远也不算近,三个大男人走一遭身体是不会觉得累的,只是杨媒婆说得他们心累。
四人穿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她指着某块具有标志性的大石头叫唤起来。
“哎哎哎,就是走到这的时候看到了云姑娘她家姐的儿子在这边玩,之后云姑娘还羞涩的问我什么时候能到罗府呢!”
“你之前怎么不说?”安逸尘气得不轻,胸口起伏,出气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之前人家忘了。”杨媒婆也尴尬的笑了笑,扯着小手绢遮住半张脸,露出涂着玫红眼影的眼睛,嗲笑着,“年龄大了,忘性也大,安探长还请多包涵呐!”
安逸尘脸一黑,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里面的寒芒肉眼可见,宁致远见状立刻拍拍他的后背,完了还给他捋捋围巾,揉揉胸口,帮忙顺气。
小刘忍着怒火拨开周围乱草,详细看了看,并无什么线索,他冲着安逸尘摇头。
拍下宁致远这不安分乱摸胸口的手,安逸尘敛起愤愤然,淡淡道:“……走。”
王媒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笑笑,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回忆,杨媒婆还真是想起了不少东西,不过这些大多都没什么用处,最关键的那个还是之前在林子那边想起的。
经过巨石时云秋茗还能条理清晰的问话,这就说明了,云秋茗的死亡,是在经过了那块巨石后发生的。
就在安逸尘和小刘被杨媒婆时不时的一句‘想起来了’给都气得快要爆炸的时候,四人终于是走到了樱花镇。
刚进镇子,杨媒婆就遇见了两个年轻人,然后凑了过去。
“王公子,柳公子,上次给你们说的那两个姑娘,意下如何啊?”
“我们快去找周探长。”
见杨媒婆离开他们三人,安逸尘立刻拉住宁致远疾步快走,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他这耳朵就快被这位媒婆给唠叨出了茧子,宁致远也不知道给他舒了多少次不稳的气息。
周探长上次去为宁昊天贺寿时也去过。
见到安逸尘,他是有点不畅快,可这宁少爷也在,而且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过就是一个案子的归属权,他们樱花镇的人还懒得去破,让给桃花镇那边也没多大问题。
“听闻安探长破案一向快捷,不知这次几日能破啊?”
这话问得未免太不友善,安逸尘不答,只笑了笑。
“破案哪能要期限?这案子啊得慢慢破,一点一滴的,太快了,是会闹出冤假错案的!”宁致远一本正经,表情无比的肃穆。
闻言,站在一旁的小刘差点笑出声来。
脸红了白,白了黑,黑了青,周探长僵坐在椅子上,那才叫个色彩缤纷。
宁致远大概是真不知道,这位周探长去年就因为急功近利办了个冤假错案,还差点把冤枉的人给枪毙了,要不是上面有人,把这事压了,他还当什么探长?做个站街的探员巡警都是天大的优待了。
纤长光滑的食指背放在鼻端下,安逸尘好不容易忍住笑干咳一声,客客气气笑道:“致远话说得虽糙,理却是这么一个理,我们这就不打扰周探长办公了。”安逸尘起身说了告退,带着两人离去,他唇角的弧度保持得极好,让周探长有火也无处发,只得强撑笑容。
出了樱花镇捕房门,宁致远看着这两个肩膀耸动明显憋笑的两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刘凑近他耳畔,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番,顿时宁致远狂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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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镇
“探长,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这边宁致远还在捧腹大笑,那边小刘只好开始思考下一步做什么了。
拍了两下宁致远,见他又笑又拍的,安逸尘只好抬手堵住他狂笑不止的嘴,止住这噪音,才向小刘说道:“我现在还要去云府,你回捕房先让人去之前那块巨石周围好好搜查。”
小刘精神奕奕的重重嗯了声,心中一块大石落下,颇有一种终于摆脱麻烦的感觉。
……
“哥哥!安大哥!”
听见这个声音,宁致远心里就是一紧,这一路上,外人不断,刚刚把该赶走的都赶走了,结果这碍事的又来了?
宁佩珊见找着了他二人,高兴得不行,立刻舞着手跑过来,由于跑得太快,到了两人面前气还有点不顺畅,抓着宁致远袖子,她长长舒了口气。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擦去头上的汗,她本想直接用手掌充作扇,忽然想起自己为了表现得淑女点,身上带的有,于是放开被捏得皱巴巴的袖子,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摸出把小扇子扇了扇。
“在樱花镇都能遇见你,还真是见鬼了。”宁致远不爽,挠了把头发,小声的嘟囔了句。
“哥,你在说什么?能大声点好吗?”宁佩珊没听清楚,把耳朵凑了过来。
宁致远心里不舒服,阴险的伸出手想要扯他妹妹耳朵,可怜宁佩珊还毫无知觉,一脸不解,哎哎哎连连哎了三声,安逸尘眼疾手快把宁佩珊拉过来,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斜眼冷哼,宁致远不说话了。
“安大哥,你有事吗?”
这话问错人了吧?安逸尘无奈问道:“不是,你刚不是说找我们吗?什么事?”
“哦对。”宁佩珊终于想起正事来,“我听人说这个案子可能是和魔王有关。”
眼神一凛,安逸尘冷道:“谁说的?”
宁佩珊被他冷寒的气势刺得缩了缩脖子,“这个案子发生过后,镇上的人都这么说,说好些年前也有一个类似的,当时还发现魔王的衣服了呢……我听着都慎得慌,所以去捕房找你们,结果说你们不在,去了樱花镇,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宁致远白她一眼,抬手就敲上头,“我看你就只是想玩吧!”
宁佩珊顿时不依了,芊芊手指怒指于他,严肃道:“哪有想玩!我明明是为了安大哥办案好!在给他提供线索!”
“就你”?宁致远一脸不屑,“如果是魔王来了,第一个被吓哭的就是你吧。”
宁佩珊哼着,右脚前伸一步,把折扇合拢,接着啪的声,折扇特帅气的打开,放在下巴处,她靠近宁致远几分,得意道:“我宁佩珊就是个女魔头!魔王见了我啊,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听她这么说,宁致远自然觉得不对,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谁说你与我和爹两个样,什么秀美大方,什么活脱脱的大家闺秀,我看那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你在外面就知道装淑女!本质就是只麻雀!叽叽喳喳!”(大家闺秀的描述出自第三章父与子)
“我是麻雀?那你是什么?麻雀她哥,□□雀?”
两兄妹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一个说你就是胆小害怕,还追了这么远,另一个更干脆了,咬紧牙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樱花镇的百姓们不认识这两人,自然不会像桃花镇的百姓那样懂得对宁家小霸王‘非礼勿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