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吾看,那两人注定阴阳相隔。小儿实在忒为愚蠢……」
七爷:「吾看范兄是起了恻隐之心,连小儿要救之人是谁也知晓。」
八爷:「……哪里什么恻隐之心,不过一声叹罢。」
七爷思索了会儿,便道:「……那便让两人再见一眼吧。」语毕,他挥了挥白皙接近透明的右手。
白棠从意识浑沌中清醒,听得一声接着一声嘶唳的叫喊,不敢置信地朝声源看去,只见声源处沙土满天,一位熟悉至极、她至爱之极的人影从远处奔近。她从喉中哽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哀鸣,万分不忍她珍爱的人儿因她变得如此消瘦、狼狈。她满胸发酸,恐今次这番黄泉相见是两人的最后一面,抬脚便要向秦笙奔去。
秦笙听到了那声哀鸣,两人终于目光相触了。
一眼万年。
白棠始终没抬起她的步伐。
不过几瞬,她的目光便迟缓下来,虽然眼眸闪出剧烈挣扎,却终归于空洞。
秦笙:「不…………」
七爷轻飘飘地朝秦笙一拂,送秦笙回了人间。
八爷:「谢兄与在人间时一般,善心如一。」
七爷又一拂,黄沙走石回归平静,众鬼排列整齐前行等入审司,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他看向回归的一片平静,神色不明,说道:「……吾唯有一悔,当初因大雨耽搁,无法在桥下与范兄按时会合,致使范兄溺毙。」
八爷愣了愣,半晌道出一句:「……几个千年过,汝竟从未对吾说道。」
七爷无语应答,淡淡转过身向来时方向返回,脚上步调漫漫,背影瘦高孤节。
八爷见状,转身也朝来时路返回,脚步印上七爷的步伐,一步快似一步。他腰间手镣脚铐互相撞击,他却浑然不觉。他行至七爷身边,语气无比认真严肃道:「吾也有一悔:当时吾不知变通,见大雨滂沱却仍守在桥下,若是吾移至桥上,或许谢兄就不会因吾溺毙而悲痛身亡。」
七爷脚步不可觉察的慢了八分之一拍,万年不变的惨白面上浮起一抹释怀的微笑。
在秦笙返回人间的一弹指间,一道低沈暗哑的声音在秦笙脑中响起,说如果秦笙与祂簽订一份契约,祂能使时光倒流让白棠和秦笙回到意外发生前。
时间太短,秦笙只匆匆看到契约上的几行字:……契者之任务乃破坏既定结局,成功一次契者时空便逆流一小时…。。。便意无反顾的簽了名。
白棠登机时为十一个小时之前。
☆、画皮之狐妖小唯VII
秦笙闭了闭眼,脑中闪过白棠的那声哀鸣和望过来的那一眼,她的心一阵揪痛,她怎么没预算到白棠飞机的失事?怎么没算到?为什么没算到?
如果那份她没看清楚的契约能让她们不再黄泉相隔……
如果她回到过去……
秦笙转头对上小唯视线,眼内已无方才激烈情感,唯心洞明,她心中想着除妖师夏冰说她身上有妖气那幕,口中却柔柔说道:「……小唯,我竟然梦到了你吗?」
小唯长发自双肩披下,她靠近秦笙,「姐姐的爱人,叫白棠?」小唯抚过秦笙溼发,「姐姐在达吧葛寨中隐忍,一直到现在的安静度日,都是为了要再见白棠吧。」小唯在秦笙耳边低吟道:「姐姐这身皮囊真好看……」
秦笙抬眼,唇勾起漂亮的弧度,低笑道:「小唯的意思是我只有这身皮囊能看?」
小唯的唇在秦笙右耳边呢喃,呼吸气间秦笙耳朵一阵搔痒:「姐姐,你和白棠之间,是爱吗?」
秦笙脸向右侧了个很小的角度,如法炮制,也在小唯耳边温温唤道:「小唯……」秦笙右手抚上小唯脸庞,让她的唇不再靠进自己耳朵,两人面对相视。秦笙与常人相较冰冷的指尖抚过小唯面颊,至肩,她便放下:「你仍寂寥……王生值得爱吗?」
小唯接住秦笙放下的手:「姐姐觉得白棠值得爱吗?」
秦笙语调轻柔如羽如絮,「小唯啊……你爱的人,对你似有若无。你想成为王夫人吧,可今日你是王夫人了,明日会有如你一样的女人想成为王夫人。」秦笙温柔唤道:「小唯,」这两字像母亲谆谆呼唤,又像朋友为另一个朋友烦闷忧愁,「你找一个只爱你的人不好吗?」
小唯低喃:「只爱我的人吗?那……白棠只爱你一人吗?」
「是。」
小唯幽幽再问道:「那你,只爱白棠一人吗?」
「是。」
小唯忽地咧嘴笑了笑,又再问道:「那你和达吧葛那样,白棠不会想杀了达吧葛吗?」
秦笙看着小唯,目光很专注,含了关爱疼惜。
接着她一声低叹。
这一声叹息如亘古的惆怅传至小唯耳里,随着水汽弥漫,雾气蒸腾,晕晕散散,直至四周皆扼腕,「小唯,她不会怪我的,」秦笙语音一变,带了丝俏皮道:「何况,小唯后来不是来到寨中了吗?」
「呵,我都差点忘了,」小唯跪坐在秦笙身前,「姐姐知道那时我对达吧葛做了什么吧?」
秦笙嗔道:「小唯不是专程来救姐姐的?」
「不是,我是妖,是去挖达吧葛的心的。」
「……小唯,挖人心做什么?」
「来吃的。」
「人心……很难吃吧。」
小唯蹙眉道:「很难吃。」
「唉,」秦笙冰凉的指尖梳理过小唯发丝,将小唯遮挡一边眼脸的乌发顺势勾到耳后,「小唯还想继续吃那么难吃的东西下去?」
「不想,可是要维持人皮啊。」
「妖,一定要披人皮吗?不能修成人形?」
「可以。」小唯的声音很有磁性,「可是,几年前我的一狐尾被砍下,修成人形要在千年以后了,我爱的人等不及啊。」小唯右手掌直立推出,贴在秦笙心中,温腻的肌肤与手掌相触,「唉唷,现在,我的祕密姐姐全知道了,怎么办?」。
「小唯,」秦笙一手轻柔圈住小唯手腕,温软的说:「你想要我的心吗?」她一个猛然用力,小唯没觉察,被拉倒在秦笙身上,随后秦笙迅速转身,用力压在小唯身上,一手扣小唯脉门,腿抵著小唯。小唯怔愣,秦笙一双眸看不清情绪,倒是嘴角边的温柔弧度无比清晰,她的湿发自脸庞垂下,发尾搔著小唯脸颊,在雾气烟岚中,笑得如夏日暖风和煦,小唯想到了那片四季如春的修炼地,暖暖的滋味,沁人肺脾。
秦笙笑得温煦,小唯脉门上的手扣得也很紧,她相信就算妖有人形,该是脉门的地方,还是脉门。
地下池雾气弥漫,池水蓝色的波芒是仅有的光亮,昏蓝的光与水汽缠绕,缭绕窈嬝。
秦笙从梦中醒来,起身坐了好一会儿,才又困倦睡去。
同夜,王生在睡梦中看到在沙漠中赤脚行走的小唯,小唯降衣贴身,光裸双腿莹洁玉白,与沙漠的干裂成强烈对比。他追着小唯的身影,越过沙漠,穿过穴道,来到一处地下池水。
他前方氤岚飘渺,正疑惑著,听闻水声。他转头,小唯破水而出,青柔溼发浸著白皙肌肤,莹莹玉立,眼眸深情妩媚。她光裸的身子透露一股无助又在同时盛放眩人的魅,王生上前,扣住她纤细蛮腰,覆上唇深深交缠,只觉眼前丽人儿丝缕皆美好。两人身体契合,汹湧浪潮澎湃,鼓荡激烈而疯狂,一吸一呼、一起一伏是求而不得良久又忽而得之的迷离欢快。
王生惊醒,心内悸动,感怀梦中欢烈疯狂和哀哀不得的爱意,出了房门,展转迟疑,却还是行至小唯房,正见小唯泪光涟涟,竟也是为了那瑰丽无比的梦,两人相握无语凝咽。
小唯一手抓住交领,她领如蝤蛴、锁骨形美,王生不由心颤。她把领拉下至肩,臂膀秀色完美,王生轻抽了口气。他眼眸深处浓墨集聚,右手却快速的握住小唯抓着交领的手,晒的铜黑的大手牢牢附在小唯柔荑上。他低头,额头轻靠在小唯的额上,此举力道之轻,仿佛稍微用力些这薄如蝉翼的美好便会消散无踪。他鼻尖萦绕小唯发香,牵制小唯的手中力道不禁松了松。小唯慢慢抬起头,两人鼻尖离的很近,彼此气息交缠。
忽地,蟾蜍精现出身形,一刀劈向王生,打断王生和小唯脉脉衷肠。
王生奋而抵挡反攻,如此一来一往,身为都尉的王生却不见胜势只见败势。
小唯带着王生转开蟾蜍精的凌厉刀劈,满眼狠戾对上蟾蜍精,其视线兇狠竟似恶鬼吃骨扒皮。
蟾蜍精一抖,刀势不知觉的泄了,他心内不甘,但倒底不愿违了小唯意思,便且战且退。怎料一翻动静引来众多军士,蟾蜍精与他们揪打一番才得以脱身。
此番动静怎能不引的珮容出臥房探视,见此情此景只觉惊怒交加,又怕王生不敌蟾蜍精。
一切归于平静后,王生回房,只见珮容哀容席坐於榻上不等王生稍作修整便冲口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唯房里?」
王生羞怒:「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想纳小唯为妾?」
「你不相信我?」
「……如果小唯不是妖,你会纳她为妾吗?」
「王夫人只有一位,况且小唯不是妖。」
「你……爱她吗?」
「我说了王夫人只有一位,你不相信我做的到?」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而另一方,房内小唯怒火滔天。
「你做什么?」她怒气重重,凌厉威压直往蟾蜍精而去,「忒莽撞!」
蟾蜍精承受著威压,半晌才回:「你不该爱上人……」
☆、画皮之狐妖小唯VIII
隔天,院子的雪已然全部融化。
娘子理应为夫君分忧,便是纳妾……也该由妻子出面。
珮容扑上了芝兰斋新研发的胭脂,掩去憔悴面容。她拿起黛笔,身体往镜前倾,开始画左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慢慢放下眉笔。伸出右手修的整齐的手指,食指轻轻抚过眼下的一道细纹,皱纹细到不可觉察,可是她还是察觉到了。她拿出凝脂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