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情况十分糟糕,可孙大好向来冷静乐观,还在心中发誓道:“若我孙大好能脱困出去,定会将洞下这些人一并带出去好生安葬!”
于是,孙大好又接着在洞中摸索,夜晚的洞底一片漆黑,即便孙大好双眼未瞎怕是也一样看不清楚。
孙大好在地上摸索到了一根又一块白骨,似乎正好是一个人的骨骼。
孙大好也不去多管,站起身来、双手又往洞壁上抹去,而摸到人骨上方的洞壁上,孙大好似乎摸到了一块有着奇怪凹凸纹路岩石,细细摸索才恍然惊觉那竟是文字!
孙大好顿觉兴奋,想这一定是地上那尊白骨在生前留下的文书,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便细细的摸索那块岩石,如读盲文一般读起了石上的内容:“吾人生平好剑,曾拜于武当大宗,精研剑道,一生安分守己,未曾招惹江湖恩仇,悟得一路天下无双的剑法,却中小人奸计,命丧于山野石洞,哀哉哀哉!”
孙大好读到此处,不由一惊,自语道:“这……这人竟是武当宗的前辈高人!”
孙大好连忙再往下读:“吾已年老高,本也死不足惜,可一生所悟剑法却也要随吾一同腐朽实在可惜,故将之刻于石上,望有缘之人习之,使后辈小子皆知吾剑之利!”
言尽,石头最后刻上了那位前辈的名字,孙大好伸手摸去,脸上顿时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只觉得一阵恶寒攀爬上了背脊,心中又觉惶恐、又觉茫然。
呆了好一会,孙大好才痴痴的念出了那个名字:“罗……十三!?”
☆、第四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二:
孙大好觉得不可思议,似乎还不敢相信,又用手摸了摸石块上刻着的名字,可那确确实实便是“罗十三”三字!
“若是地上这具白骨真是罗师叔,那现下身在武当宗的老人,又是何人!?”孙大好自言自语着,只感到头脑发涨,感到现今的武当正被一张阴谋的巨网所包裹,可撒网之人是谁却是毫无头绪、任孙大好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猛然,孙大好想起白仙尘说过“这个罗十三是假的”一言,对此,起先孙大好将信将疑,而后见白仙尘与柳红嫣“同生共死”的情谊,便又下意识的忽略了这句话,认为白仙尘只是在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可此刻回忆起来,孙大好才诧异的觉察到白仙尘说话时的无比认真!
半月以前,白仙尘与武当众弟子相处闲谈时,曾说起过自己的易容之术当世无双。
那时,武当弟子们对易容之说一窍不通、皆不在行,便都调侃说白仙尘是在吹牛。
后来,白仙尘为众人表演了仿声之术倒是实实在在听得见的,一会儿模仿了赵小威吹牛、一会儿又模仿了陆有德说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便也就是见识过了白仙尘的这般绝学,在“陈记小栈”那夜,孙大好才会猜到躲在被窝中的必定是白仙尘!
孙大好还记得,柳红嫣回武当宗的那天,同样也是与罗十三对峙之时,白仙尘似乎曾想要揭下罗十三的假面具。
既然白仙尘对易容之术是行家中的行家,便应该能扯下“假罗十三”的脸皮才是,但事实上却是没有,也正是因此,武当众人那时才未把白仙尘的话当了真,孙大好自也是此刻才相信了白仙尘所言!
“这便真是奇怪了……”孙大好自言自语的想着,“既然罗师叔是假的,为何小红姐却没能揭下他的假面皮?——噢!对了对了!多半是白小红的易容术没她所言那般精深厉害,使得她虽看出了罗师叔是假的,却也无法揭破、真是无可奈何!”
孙大好想通了这一点,便自用力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推想十分有理。
“先不管了!还是先再看看有没有能够用来逃生之物再说,更何况罗师叔还留下了剑法秘籍!我若学会了,必能取柳红嫣性命!报了这被刺瞎双眼的大仇!”
孙大好兴奋的想着,接着用手在洞壁四周摸索,但却丝毫没有摸到其它刻有文字的石块,心觉奇怪,便站起身来、伸直手臂向更高处摸去,转了一圈却依然未摸到什么“罗十三遗留下来的厉害剑法”,不由大感惊异。
想了想,孙大好忽然一凛,想道:“难不成这深洞早已有人下来过了!已将武功秘籍带走了?!”
正是这般思索,孙大好脚步随意移动间,似乎又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叮玲”一声清响,好像是踢到了什么金属器具。
孙大好一惊,循声俯身去拾,摸到的似乎是一个手感极佳的发簪,先是一呆,奇怪“此地为何会有女人的发饰”,而后猛然惊觉,想起了这便是柳红嫣用来刺瞎自己双眼的东西!
孙大好心中涌起了一阵愤怒与无奈,想将发饰当即捏断,想了想却又住了手,反而把发簪收进了怀中。
孙大好继续摸索寻找,总算在骨骸的遮掩中摸到了一本长方形的小书册,料想这必定是剑法秘籍正自高兴,却又想起自己双眼已瞎,手上的这本罗十三的剑法秘籍,怕是无法学看了,顿感万分惆怅。
孙大好手中握着剑法秘籍,只感到悲伤与不知所措,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出了深洞再说。
据孙大好摸索,这口洞虽说深,可宽度却是极窄,只要双手撑着两壁,似乎便能攀爬上去——如此思量,孙大好便就依法而行,却没想到两壁土壤松软,全然无法攀爬,怕是一不小心土壤便会大量松落下来,把孙大好给活埋了!
孙大好不敢再爬,一时想不到别的出洞之法,心中懊恼之极,忍不住便又仰头骂起了柳红嫣,骂骂咧咧道:“柳红嫣!你这个卑鄙小人!若是我能出此深洞,一定要将你的双眼刺瞎!刺瞎!!”
孙大好骂了几句,只听得洞口竟忽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说道:“柳红嫣怎么招惹你了,需要狠心刺瞎她的双目?”
孙大好大惊,万没想过这山野之中竟会有人经过此地,又听那声音十分耳熟,本以为那是柳红嫣来落井下石了,却又觉得那声音不似柳红嫣那般娇柔造作,言语中满是骄傲冷然、便像是……
“君亦然!?”孙大好惊喜的呼出声来,急忙问道,“洞外的可是君亦然、君女侠?”
只见洞口,一个身穿绿衫、容貌极为俊美的女子蹲身望着漆黑的洞中,正是“剑神”君亦然!
原来君亦然处理完了剑神阁的事务,便火速赶回了武当,希望能再伴白仙尘的身边。
可赶到武当宗,却听闻“柳红嫣投靠崇鬼堂”、“柳、白两人正被武当宗通缉,处于逃亡中”、“而前去搜寻柳、白两人的武当弟子,有一队人中了柳红嫣的埋伏尽数死去,就连孙大好都也下落不明”等等言说。
君亦然对武当宗如何毫不关心,倒是担心极了白仙尘的安危,推想白、柳两人一定躲进了武当山中,她便即刻动身来到这武当山中寻找白仙尘。
在山中寻觅,君亦然远远的听闻见有人的叫喊声,以为那便是白仙尘的所在,便即刻飞奔前往。
君亦然临近深洞,听清了那里似乎只有一个男声,脸露失望之色,本不想多管、转身就要去寻白仙尘,可听孙大好竟是在辱骂柳红嫣,心中一惊,觉得他既然认得柳红嫣,也一定知道白仙尘的下落,便立刻来到洞前询问。
可想不到,洞中之人竟唤出了君亦然的名字,语气还甚是惊喜,听得君亦然大感疑惑,便问道:“你是何人?”
想了想,君亦然连忙又问:“你可知道仙尘的下落?”
孙大好一呆,本想着他与君亦然在武当宗有过一面之缘,她应该认得自己,却不想她竟问自己“是何人”,语气甚是认真直接、并非一边问还在一边思考回想着“对方是谁”,就是真的在问孙大好的身份!
孙大好对此本来感到十分无奈,可仔细一想,便也了然:“君亦然这女人武功虽强,却是个痴人,那日她在武当宗与王师兄比试,眼中只有小红姐一人,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模样,哪里能记得我这无名之辈?”
孙大好又听君亦然对白仙尘关心之极,想起了武当弟子私下里说起过“君亦然有磨镜之癖”,便也就联想到了柳红嫣,心头的悲愤又翻涌上来,拳头不由的死死捏紧,直到控制好了情绪,才对君亦然答道:“我知道小红姐在哪,但……”
孙大好话未说完,便被君亦然急着打断,说道:“仙尘在哪?别婆婆妈妈的!快告诉我!”
君亦然的声音中满是欣喜,似是想立刻飞奔到白仙尘的身边,抱住她、抚摸她、亲吻她,想着想着,竟连身体都不住的颤抖起来。
孙大好听君亦然对白仙尘关心至深,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想到了一个“脱困的办法”,心中大喜,声音却装得很是悲伤、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君女侠,你需快些找到小红姐,不然……唉!不然她可要被柳红嫣这贼人害死了!”
君亦然先是一惊,而后脸上却露出了不信的模样,说道:“柳红嫣是仙尘的姐姐,如何会害了仙尘?阁下究竟是何人,可不能这般胡说八道!”
说话间,君亦然思绪转得飞快,未等孙大好再说话,立刻便想通了孙大好心中所想,猜测道:“你约莫是想骗我帮你出得此洞,才如此胡说,你刚才既然在骂柳红嫣,必然是为了某些事与她结了仇怨,才被她丢下深洞,如今武当宗正在通缉她二人,说不定——哦!对了!你一定是武当弟子!你想抓她二人回武当宗讨赏,才落得这般下场,哪里是真的知道仙尘的下落!罢了,我可要去找我家仙尘了,你就自己慢慢待着吧!”
说罢,君亦然便想转身离去,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孙大好听君亦然随口言说,便道破了自己的用心,心中大奇,又闻君亦然误会了自己、想要离去,立刻便慌不急的叫出声来,说道:“君女侠别走!我虽是武当弟子,却是真的知道小红姐的所在,何不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