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他眼中冷冷的,从齿间逼出几字,“一定要除去。”
徐达点点头,道:“属下立马去部署。”
李询冷冷的瞥了徐达一眼,道:“你知道该怎样做吗?”
他的话音才落,就注意到徐达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他顺着徐达的指向望去,看见一个不太显眼的黑影映在窗上,眼里忽然一亮,真是鸿运当头,正愁要怎样把这内奸揪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自动送上了门。
正好来个一箭双雕。
“嗯……”李询假装沉吟,反而有意无意的将声音放大了一些,“这个瑜缝人是关键,既然刺客是冲着他来,就一定不能让刺客得逞,看来东阁是待不得了。”
徐达会意,“是,属下立刻将瑜缝纫移去别处,并加派人手保护瑜缝人。”
“徐达,陪我在府中转转,带我看看哪处最适合安顿瑜缝人。”李询放下茶杯,缓缓站起,又问道:“你觉得那处比较合适?”
徐达做辑道:“不如将瑜缝人请到属下屋内,由属下亲自招待好了。”
“就这么定,你去陪我看看瑜缝人,此次刺客来袭,莫要让他受惊了。”
李询话音刚落,窗外的黑影随即隐没,徐达适时推门出去,瞥了那黑影一眼,又低头细细研究了一下足迹,对李询低语道:“待属下今晚去查查,明天就可以给老爷一个答复。”
“看来这刺客给了他不少好处,”李询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冷冷道:“此人是个利益小人,查出来后就立即禀报,不要打草惊蛇,我还要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在秦侯面前帮我办件事。”
李询沉思一会,自语道:“三清山是个好地方,传说中龙鸣凤舞的地方,只是差两个目击者。”
“哼,敢做卖主求荣的买卖,那我就给你更大的利益,看你有没有命拿!”
李询眼里透着寒光,嘴角微微一牵,负手离去。
柳国,王宫。
柳公接到秦侯请帖,一筹莫展的坐在殿上,苦着脸看着殿里的大臣们。
“秦侯来帖,这月十五将在大都三清山祭天称王,你们说吾是去还是不去?”
他将请帖面向众臣,请帖上黑压压的写着一些字,然而最醒目的是那朱红色的新王玺压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柳公叹息一声,又问道:“这三清山祭天,爱卿们认为吾是去还是不去?”
见柳公的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众大臣纷纷垂下脑袋,下意识的避开柳公的眼神——这真正是个大难题,且牵连重大,没有人敢一抒己见。
见没有人敢接自己下文,柳公缓缓的将视线锁定在相国身上,相国却是久久不语,似是没有注意到柳公一样。
此时上大夫上前一辑道:“君上,臣认为不得不去。”
“姚秦国力雄厚,非柳国所能抗,若是不去,怕会招来灭国之祸。”
柳公点点头,视线继续停留在相国身上,“相国有何看法?”
相国见自己推不掉,只好上前深鞠一躬道:“君上,臣认为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柳公深深叹一口气,无力道:“为何?”
“此番姚秦称王,齐、卫、韩、夏四个大国可以不去,然而君上却不可不去。秦侯此举虽是冒犯天下,却不是我等弱小所能阻止的。”
柳公听完嘴角没过一丝苦笑道:“听爱卿之言,难道大国是可以不去的?”
相国也苦笑着摇头道:“莫说是大国,就是吴、赵、燕、越、楚等小国也未必肯去。”
柳公闭上眼睛若有所思。
相国又上前一步道:“但是吴、赵、燕、越等小国可以不去,君上却不可不去,因为柳国离姚秦最近,且多为平原地势,易攻不易守。君上若是不去,秦侯必定拿我们开刀,来个杀鸡儆猴。”
柳公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齐、卫、韩、夏四个大国可以不去,国力强大确实可以叫人刮目相看,可是爱卿知道吗?吾才接到密报,这次姚秦称王,首先臣服的就是齐国,换言之,是齐国力挺姚秦称王的。”
众人一听皆变了脸色,因为大家都知道齐国和柳国私下的交情,齐公这么做,无疑是背后插刀的卑鄙做法。
刘氏衰微,但齐国和柳国皆是刘氏嫡亲,齐国扶植姚秦称王,不单单是陷刘氏于不义,更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柳公轻叹一声,又道:“齐公仗着国力雄厚,又是血气方刚,行事总是嚣张跋扈毫不顾忌其他,为了和姚秦联盟,还将自己的血浓于水的妹子送去联姻,由此可见齐公此人是何等薄情寡义。”
“好了,不说这个了。”
兴许是将话题拉远了,柳公摆摆手,接着道:“以上是不去的不是,现在说说去的不是。”
相国一辑道:“姚秦此举可谓谋逆篡上,但是姚秦、夏、越三国皆是内臣谋逆篡上而取代原来的刘氏宗亲,封为侯,由此可见大胤礼乐早已崩坏,刘氏更本无力将天下一统。可是即便如此,君上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刘氏嫡亲,先祖是刘高祖胞弟,同室血亲,若是去了定会叫人贻笑后人,他日百年归老,又如何去面对老祖宗?”
柳公点头,又将视线依次从各位大臣脸上扫过,“各位爱卿认为如何?”
众大臣已有人开口回话,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竟然都是像商量好似的同出一辙,皆是什么为避免柳国生灵涂炭,此次三清山祭天一定得去赴会。
柳公闻言只是闭目摇头,良久才缓缓道:“此次绝不能去,但是不去却又万万不行。”
他睁开眼睛,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此番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相国上前道:“那不如备上厚礼,由老臣带着太子出使姚秦,由老臣和太子去赴这三清山之会,相信姚秦也不至于把我们怎么样。”
柳公闻言又惨淡的笑笑道:“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绝对万万不可!”
“君上,五十步总比百步好。”
“不可,绝对不可。”
柳公斩钉截铁的拒绝,沉思半晌,方才道:“备上厚礼,立刻使人出使宋国,夏国,替吾探探宋公和夏侯的口风,若是宋公和夏侯不去,那吾倒要看看姚震敢拿吾怎样?”
“另外,全国加强军事防备,以防秦人来袭。”
柳公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最后出使商队至齐,大量购买铁器,看齐国卖是不卖,吾倒要好好试探一番,齐国鼓吹姚秦称王的真正用意。”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木有写提纲,文章横度太大,尽量删减,但是始终是不能以感情线为主,真遗憾。
☆、(二十七)
李询冷冷的看着宅院内刚刚处理完的两具尸体。
“果然是个利益小人。”
那刺客给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卖主,这样的人绝对留不得,所以他给点小利,自然也能让这两人乖乖替他卖命,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是真卖命。
几天之前,他才把他们带到秦侯面前去吹嘘一番,说是自己亲眼目睹了三清山的龙鸣凤舞,再加上他自己的舌灿莲花,好歹将秦侯说服,让秦侯这月十五祭天称王。
而且秦侯显然很满意这龙鸣凤舞一说,因为他不但很爽快的封了二人为三清公,还一人打赏了一百金。不过现下这二百金也是他上卿府的资产了。
李询对自己很是满意,总算没辜负柳途的嘱托,这下在对齐国有个交代,以后还要仰仗着齐国夺他的相位。
“小心处理这两具尸体,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他盯着两具冷冰冰的尸体淡淡道,语气冷淡得像是叫人去收拾家务一样平静。
站在一旁的徐达深深一躬,“老爷放心,属下一切已经部署好。”
“可惜千部署万部署,这一次还是叫那刺客逃了,没想到那刺客身手如此俊逸。”
李询微微感叹,有些可惜,“你注意到没有,似乎是个女刺客。”
“老爷,的确是个女刺客,而且此女正是瑜缝人的女儿——瑜舒。”
“哦?”李询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徐达做辑道:“属下曾和这姑娘打过两次照面,对这姑娘的身形再熟悉不过了。”
李询微微沉吟,一个缝人的女儿,居然有如此俊俏的身手,真是太不寻常了,里面一定有些溪跷。
“此事绝不寻常,徐达你好好去查查,这个瑜舒究竟是什么来历?还有,这两个人既便是死了,也还是有些价值的,你好好去部署一下吧。”
大胤。
天气渐渐入凉,羽翎已经在屋内生起了红泥小火,火舌明暗不定的吞吐,映衬着羽翎光洁的面颊,也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真是不妙啊。”
羽翎放下手中的捷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姚震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犯上作乱,我倒要看看这次的三清山祭天,到底有多少个国家会去。”
羽翎说完瞥了苏怡一眼,想听听苏怡的意见,却见苏怡一声不吭的站在地图前面。
“怎么了?”
羽翎移步过去,与苏怡并肩而站,却是有意无意的,比起之前的距离,好似又近了三分。
“这里。”苏怡伸出手指着柳国,“柳国危诶。”
“嗯……”
羽翎皱着眉头也死死的盯着这地图,只见柳国地势以平原为主,毫无天险可守,且离魏又是最近,此番柳国若是不去,正好给姚秦一个出兵借口,来个杀鸡儆猴,搞不好还会一口吞掉柳国。
“柳国果真危诶。”
柳国若是不去,姚秦不会放过他,若是去了,惊螫下一个要对付的也会是他,因为柳国国力弱小,地势易攻,不说收纳这版图,就是将他闹个鸡犬不宁也够得柳公受的。
“那你说柳公这次是会去还是不去?”
羽翎抬头看着苏怡,轻轻发问。
苏怡又盯着版图看了一会,方才回答。
“不去。”
答语虽短,但却是斩钉截铁。
“何以这么确定?”羽翎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并不了解柳公这人,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