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掠地- 第45部分

颜冉一个站不稳，身体向后仰去，眼看着就要摔倒，纪飞扬大惊失色，忙上去将她扶住。她自己重心不稳，左手手掌在地上摩擦了一下，带出丝丝血花。

“飞扬，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要不要紧？”

颜冉摇摇头，低声道：“有麻烦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有一群记者围上来，跟苍蝇闻着了腥味似的，将三人团团围住。

“颜小姐，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跟徐少婚期已近？”

“颜小姐你真的怀孕了？不是徐少的孩子？”

“颜小姐，徐少知道这件事了吗？你们的婚姻会有什么影响？”

纪飞扬护着颜冉，“各位，你们误会了，没有的事！”

“纪小姐，那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或者张小姐来说吧，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纪飞扬被人推来搡去的，大为光火，忍不住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确实，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

趁着这几秒钟，片场保安和工作人员已经把记者们堵住，纪飞扬挤开他们，说道：“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好，我告诉你们！”

然后她转过头，走向张嘉茜。

在张嘉茜还没有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纪飞扬扬起手，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张嘉茜脸上。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是紧随而来的是疯狂的拍照声，闪光灯闪得纪飞扬几乎有些头晕，她回过头，“看到没？这就是我的答案。作为冉冉的好朋友，这一巴掌就当是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祝她和徐未然新婚快乐。”

纪飞扬说罢，拉着颜冉转身而去。

几天后，面对纷涌而来的责难，飞扬身心疲惫。她给程绍均的解释是：“你不是说要我自己找机会扳倒她吗？我现在就是讨厌她，你随我怎么折腾。”表现得异常潇洒，连在程绍均办公室里看着报纸、原本眉头紧皱的徐未然都笑开了。

想必张嘉茜也为她的胡乱说话付出了代价，因为在张玥和沈临西结婚的那天，纪飞扬看见张嘉茜的脸色并不怎么好，见到徐未然就绕道而走。

那一天整个A城都非常轰动，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人气小天王沈临西结婚的消息，而新娘子是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还透着些稚气。

纪飞扬远远看去，张玥生怕摔着似的，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小脸严肃认真，差点没让她笑出来。很可惜，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她还是不小心踩到了裙子的下摆，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扑倒在沈临西身上。沈临西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纪飞扬没听清楚，但是被现场气氛所感染，也不由得笑了。

神父徐徐念着祷告，新人并肩站立，认真地听着古老而庄重的祝福。纪飞扬骤然觉得眼眶湿润，心里想着，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但是那一层莫名的悲伤又是从何而来？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

幸福的永远是他们、不是我们。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会幸福，玥玥、临西，你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纪飞扬抑制住哭泣的冲动，捂着半张脸，默默离开。

年关已至，上头传来消息说，因为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为了能尽早结束进程，剧组过年都不回家了，继续拍戏。

纪飞扬和唐一隽私下先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就拿着封辞职信去六十六楼找程绍均。

正要敲门，听到办公室里有什么声音，放在门上的手就放下来了，但是因为刚才的一个推力，门开了个小口子，正好可以让纪飞扬看到程绍均的办公桌。

好奇心，谁都有的。

至于看到了什么，很难说的。

办公桌上，程绍均正坐在上面，而张嘉茜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行迹十分之暧昧。

纪飞扬正在走与不走之前徘徊的时候，程绍均和张嘉茜的对话已经隐隐约约传出来。

张嘉茜道：“绍均，确定下来了是等玥玥和临西结婚之后，我们就订婚吗？”

程绍均不置可否地笑笑，“不然你就不肯让他们结婚了？”

“哪会啊！我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幸福啦！难道你觉得我是在以此作要挟？”

程绍均转移话题，“临西一定会对玥玥很好的。”

他的目光转向别处，眼中蕴含着一丝不明的神色。

“绍均，今晚……你去我那儿好不好？”

程绍均侧对着她，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嗯？”

“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程绍均刚要拒绝，想到母亲大人今天早上的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还是忍住了。

把父母那边处理好之后，这边这个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就先不动声色的好。

纪飞扬看到程绍均似是碰了碰张嘉茜的耳朵，声音很低，但纪飞扬还是听见了，“好。”

剩下的话，纪飞扬没有再听下去，她把辞职信往地上一放，匆匆离开了六十六楼。

心可以死去一次有一次吗？

这回纪飞扬连冷笑都吝啬。

走的时候撞到梁小盈，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是你啊飞扬！好久没看到你了！”

“小盈，呃……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喂……喂！”梁小盈有些莫名其妙地捡起地上被撞翻的纸张，喃喃自语道：“什么事嘛，急急忙忙成这样。”

办公室里，程绍均和张嘉茜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毫无察觉。

“好……”程绍均说着，抬起头来，“但是嘉茜，我要连夜赶一个计划案，应该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还要麻烦你给我煮咖啡了。”

张嘉茜笑道：“这怎么能说麻烦？你爱喝我煮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张嘉茜忙从程绍均身上下来，看到梁小盈走进来，狠狠看了她一眼。

“老板，你要的策划书都在这儿了。”梁小盈把东西递给程绍均，“还有这个，这是刚才放在你门口的，我一起拿进来了。”

程绍均拿起信封一看，“辞职信”三个字，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顿时觉得血液上涌，脑袋发晕。

“怎么了绍均？”

“今天晚上……你别来。我父母不是总说你想快点结婚么，要不这样，你直接让他们给你选个好人家，嫁妆什么的，我会搞定。”

张嘉茜几乎是花容失色，“绍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绍均没听见她的话，拿着信封，径自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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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离开的勇气（3）

辞职信一交，纪飞扬就回家收拾东西，除了几件衣物，别的东西真的没几样，想想独自在外这些年，撇去衣食住行，自己还剩下什么？怕是什么都没有了。唯独几个朋友，临走前本想给他们发条短信过去，但是想了许久不知道写什么好，终究是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纪飞扬拖着行李箱走下楼，A城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凛冽的风吹得眼睛又干又涩的。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隐约看到窗外有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子开过，她愣了几秒，再次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辆车子已经开走了。

有多久没见到那辆粉色的小Kitty了？有多久没有见到冯韵文了？纪飞扬想，或许冯韵文也不太想看见她了，分明是自己对不起人家，还指望着分手之后可以做朋友，不是太自欺欺人了吗？这样不见面也好，反正就要走了，以后天各一方，多年之后，双方都不过是跟别人饭桌上吹吹牛的“想当年”。

在机场大厅等了半小时，听到广播声音，纪飞扬拉着行李箱上飞机，骤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整个人空空的，不知道是被抽离了什么。

相距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两个小时不到，人已经在S城。

湿冷的空气，阴郁的天空，是S城冬天的样子，四年都没有变过。倒是出租车的起步费已经涨到14元，还有两旁变化巨大的高楼，无不让纪飞扬心生感慨，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司机用本地口音很浓的普通话问她：“你还是第一次来S城吧？”在外生活几年，她是真的不太像S城的姑娘了。

纪飞扬笑，本想用方言回他，但想了想还是回答说，“对啊，这城市真漂亮。”

司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跟她说起S城的旅游景点、还有这些年的变化、房价、菜价、油费、工资……

这司机平日里一定是个话多的人，一些平凡的琐事由他口中说出，竟也十分有趣，纪飞扬认认真真地听着，偶尔插上两句，连司机绕路都没有注意。

结果下车的时候，司机竟然多找给她十元钱，“刚才绕路走的，就是想找个人聊天，多了十块钱，拿着。”

纪飞扬哭笑不得，对家乡的爱又上升了一个层面。

她没有给父母打电话，直接搬着行李箱上楼，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门铃按下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母亲站在面前，见到纪飞扬的一瞬间，眼眶都红了。

“妈妈，我回来了。”

“回……回来就好。”一出声就哽咽了，母亲说着擦了把眼泪，帮她拿过行李箱，一边喃喃说道：“你们也真是的，也不一起回来，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纪飞扬正对母亲的话不明所以的时候，换了鞋子走至客厅就愣住了。

玻璃茶几边，父亲正在泡茶，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纪飞扬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程绍均。

纪飞扬指着他，“你……你……”

你的半天，程绍均笑着站起来，拉过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怎么这么没礼貌？伯父看了你半天了也不知道叫一声。”

纪飞扬有些尴尬，回头叫了声爸爸。

她发现父亲的头上都已经长出白发，不由得心中难过，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程绍均握着她的手一紧。

程绍均道：“伯父伯母，对不起，这些年飞扬都没怎么回来看望你们，是我不好。”

飞扬母亲笑道：“你这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