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初恋的味道。
“喂喂,小白文,你在想什么啊?”一身红衣的小蝴蝶从窗口里探出头,大声地问。
羽人怔了一下,刚才想的事情被蝴蝶君一下子打断,他皱了眉站起身,却看见一柄扇子从门廊里伸出来,狠狠敲了一下蝴蝶君的头,“抱歉,家教不严。”
小蝴蝶抱着头委屈地跳开,红衣美公子从回廊的另一侧走过来,敲着扇子走到羽人面前,低声说了两句话。
羽人骤然起身,点头致谢后,匆匆离去。
公孙月在他耳边说的两句话是:“已入翳流,转移阿九。”
已经不再是小菜鸟的菜鸟警察(喂!)抱着一迭文件,心不甘情不愿向201法医办公室走去。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小菜鸟胸前挂了一副十字架,手腕上带了副紫檀念珠,口袋里揣了两瓣大蒜,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二楼拐角小房间,花梨木房门,简单木纹,小菜鸟硬着头皮一咬牙一跺脚当当开始敲房门。
“请进。”平静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菜鸟同学闭着眼睛一推房门,双手平举,睁开眼睛目不斜视,“朱法医,这是给您的报告!咦……”
——是说,这个房间,也太正常了吧~
小沙发,办公桌,墙边的书架上放了大堆法医学方面的书籍,排放得十分整齐。房间里面阳光普照,朱法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着什么。
什么啊,法医办公室哪里阴森恐怖了?朱痕法医,我以前错怪您了!小菜鸟满怀歉疚抱头忏悔中。
朱痕接过文件,小菜鸟转身准备告辞,一抬眼却看见墙角站着的骷髅衣架,午后阳光明媚,骷髅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何况它的身上还穿了件衣服:那是件奶白色的亚麻上衣,双排琥珀衣扣,样式高雅裁剪精致,只可惜袖子上好大一块棕色污迹,好好一件衣服硬被毁掉。
那件上衣当然不是朱痕的,那种讲究风格未免离法医大人相差太远。
“那件衣服是慕少艾的。”
“原来是这样……啊,不对!”小菜鸟大吃一惊,“朱痕法医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朱痕几不可察地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又回到那件亚麻上衣上。
那件衣服是什么时候丢在自己这里的?一周、两周?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临走的前一天。
“朱痕。”某位大警官一脸闲适的晃进来,来去柜子里翻衣服。他记得朱痕的办公室里有自己两套衣服来着。
“慕少艾,你在找什么?”朱痕看他翻来翻去一脸茫然,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我的衣服呢?”慕警官的头几乎扎到柜子里。
朱痕叹口气,“这个柜子是装档案的,告诉你几次了。”他站起身,来到旁边一个小一点的柜子旁,找出一件鹅黄色的休闲西装扔过去。
“你的外衣怎么了?”
“弄脏了。”
“被什么弄脏的?”
“巧克力。”
“怎么弄脏的?”
“抢阿九手里的巧克力冰激凌。”慕大警官老老实实地回答。
朱痕端起茶杯刚喝一口,差点被茶水噎住。
“你不会再买一支?”
“抢到的东西比较好吃。”某位警官回答的理所当然。然后更加理所当然地把弄脏的上衣挂到衣架上,临走后不忘笑眯眯地丢下一句,“朱痕,交给你处理了。”
之后为什么没及时清洗那件亚麻上衣呢?朱痕思索着。
对了,慕少艾刚走后不久,自己就被剑子找去参加内部会议,说明慕少艾入翳流卧底的事情……真是的,好象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小菜鸟已经离开了,朱痕站起身,倒了些甘油在那件亚麻外衣上,开始仔细地清洗上面的巧克力痕迹。
翳流总部,第二次关于认萍生的高层会议再度召开,这一次认萍生并没有参加。
经过暗影分部那件事,认萍生入翳流一事已经没有异议。不过南宫神翳有了新的想法,他不打算让认萍生作为一个普通杀手进入,而打算让他直接介入翳流的高层管理。
醒恶者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一夜跟踪下来,他认为这个人颇有头脑,单做个杀手未免有点可惜。
能被醒恶者这样看待,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其它的元老多半也表示同意。只有一位元老另有看法,而且毫不犹豫地大声说了出来。
“这个人来历不明,不像我们是老兄弟。再说杀手出身的人多半没长性,将来一走了之是小事,跳到其它帮派怎么得了?”
好尖锐的问题。
南宫神翳忽然想到,他在雨夜里拣到了认萍生,可是认萍生凭什么一直留在翳流,他会不会在另一个雨夜离开?
他看向醒恶者,醒恶者一皱眉,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认萍生的来历是醒恶者亲自调查,那份履历短短两三行字就可以概括,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可是现在回忆那份履历,未免完美无缺得有点过了分,简直就是为一个杀手量身定造一样。
——有没有可能,认萍生本来就是其它帮派派来的人呢?醒恶者也在思考。
两个人思考的事情不尽相同,然而所担心的,却都是任用认萍生之后,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
南宫神翳站起身,“好友,我有事和你商量。”
二人走进会议室旁边的一间休息室中,十分钟后一同走出,南宫神翳宣布:认萍生自即日起正式介入翳流,而对于大家担心的问题,他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南宫别墅,一间不大的房间里,认萍生坐在窗下,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象牙十字手枪。
他的神情很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很仔细,看那把手枪的样子,不像在看一件没生命的物品,而是像是在看自己珍爱的孩子。
南宫神翳一瞬间恍惚了一下,然后他控制情绪,走了进来。
认萍生看见他,放下手枪起身,微一点头作为致意。
南宫从身上拿出一个白信封,放到桌上。
“神醉梦迷,一周剂量。”
认萍生似乎有些疑惑,莫名所以地看着他。
南宫也看着他,然后平淡地说,“入翳流的条件。”
认萍生似乎还在思考,然后他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脸色一变,声音却还平静:
“毒瘾发作时,枪会拿不稳的。”
南宫把手放进口袋,神态很冷静:“如果你一直留在翳流,当然不会有发作的可能。”
认萍生思考片刻,短促笑了一下,“您说得对。”
那个笑意很冷,也很短,南宫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一瞬间忽然想起初遇那个人时,他在阳光下带笑的样子。
——“有什么能帮忙的么?”
——“哎呀呀,真的不用吗?”
那时那个人脸上的笑意,温暖如同冬日里清浅的阳光。
(十) 珍珠奶茶
认萍生拆开封口,白色信封里,装着十来颗神醉梦迷。
他拈出一颗,阳光下,那粒药丸呈现出漂亮的金褐色,半透明,圆滚滚的像小时玩的玻璃弹子。
黑市里常见的是针剂状的神醉梦迷,这种药丸认萍生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没犹豫,直接把药丸放入口里。
那颗玻璃弹子一样的药丸很快化开,认萍生无声叹口气,体味着它的感觉。
“微苦、焦糖味重,咖啡碱、香兰素、椰子水……”
“呃……您拿来的这个神醉梦迷,味道还真是十分的与众不同……”
南宫神翳努力控制脸上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萍生,不可告诉他人,连醒恶者都不知道。”
认萍生终于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很浅,清澈如同冬日里云层中透下来的阳光。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您偷偷给我槟知燕皇可可椰子糖吃。”某人收敛了笑容,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南宫看着他秀气的面容上骤然柔和下来的线条,回忆起方才一瞬间他笑得弯弯的眉眼,心中忽然有种极为清甜柔软的感觉,那种感觉前所未有,仿佛刚才那颗可可椰子糖不是被认萍生吃掉,而是含在了自己口里。
——能看到他像以前一样的笑,比什么都好。
谈无欲出院的那天,是个再糟糕不过的阴雨天。
某位一身莲花香味的学长在这一天奇妙的消失,谈无欲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有点奇怪他去了什么地方。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有时两滴雨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落下来,最终汇集在一起,也有时两滴雨明明来自同一个方向,到最后却分道扬镳。
谈无欲没带伞,不过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再等下去,收拾好简单的几件东西,他到医院一楼自己办妥了出院手续。
灰色的医院大门外,剑子笑吟吟合拢了手中的雨伞,走进门里,“恭喜出院。”
谈无欲走过来,两人无声握了一下手,剑子把手里另一把伞递给他,说:“没事就好。”
谈无欲接过伞,撑开,自己遮去外面的一方风雨。
医院门前停的是剑子那辆寒酸的灰色小车,几天没见,车身上似乎又掉了几块漆,左边的车灯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谈无欲试图找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安全带,最终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剑子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半天,小车叫啊叫啊硬是不肯起身走人。
谈无欲叹口气,“慕少艾呢?我们去坐他的车。”
剑子手忙脚乱继续打火中,“慕少艾没来。”
“哦?”
一直以来,三位组长都是同进同退,彼此之间交情极好,像今天谈无欲出院这样的事,慕少艾不可能不来。
谈无欲正要再问,那辆灰色小车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