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众警察的包围圈中间,迪斯正半跪在那里,他的腹腰中了一枪,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若干余处,本来那些警察为了确保安全应该是一枪崩掉他的,不知为何却把他包围起来,也许是想问出更多同党的消息。
“啧……你怎么来了?”迪斯抬头,修罗在他面前跪下来:“你在叫我。”“我没叫。”“你叫了。”“……那我也是应该叫你不要过来。”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过来。”修罗的身体浮动得厉害,他受伤太多,脸色已经有失血过多病态的苍白:“只可惜我没有力气带你离开这里。”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迪斯伸手覆上修罗的脸,随即伸手将他紧紧拥抱在了怀里,伤口撕裂的疼痛令修罗皱起眉头:“好痛。”
迪斯低笑:“是子弹打在你身上比较痛,还是我抱得你更痛?”
“你抱得更痛。”修罗的语调平淡如水,丝毫不介意枪口正对准着他们两个:“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爱如此深重以至于我承受下来竟然会觉得那么痛。”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觉得荣幸。”迪斯微微一笑,“真奇怪,明明你这样无异于承认喜欢我了,可我就是笑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只可惜,我要死了。”迪斯的情绪同样平静,“刚才有一枪杀千刀的打穿了我的肺,该死的,和你讲话也那么痛。”
“你居然也会怕痛。”修罗费力地冷笑出声,“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直到油尽灯枯。”
“……”周围如死了一般平静,米罗静静地举着枪,却没有扣下扳机,撒加也是同样,诸多警卫看到两个上司不动声色,也没了动作。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呢。”迪斯轻笑着抬头去吻修罗的额头,仅仅是亲吻的那个瞬间,修罗的身体脱力倒在了迪斯怀里。
“……”撒加蹙起眉,那个黑头发的人只怕是活不了了。
“……啧,别想就这样丢下老子死。”迪斯一咋舌,“死在一起的话下辈子也是能遇见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逃。”
“……”怀中身体依然温热,却没有声音回答他了。
“不过我想到一件事。”迪斯费力地抱着修罗的身体坐直了身子,“老子突然想拉几个垫背一起下去见阎王!”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吼,他从怀中抽出一枚漆黑的东西掷出,米罗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撒加就扑出去:“其他人趴下,是炸弹!”
“砰!!”巨大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屋里的玻璃,书架,办公桌在巨大的爆炸中四分五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及时扑出去的米罗和撒加滚了几滚重重地从楼梯上滚下去,但所幸仅仅只是受了皮外伤。
熊熊火焰在房间里燃烧,仅剩一口气的迪斯紧紧将修罗拥在怀中,声音滞涩:“……你这家伙……不够意思呢。”
……
“轰!”出人意料的巨大的二次爆炸炸开,十二层再无任何声息……
……
“……啊呀呀……”摩天大楼,朱利安蹙起眉头:“加隆,你现在还能无动于衷吗?”
“……嗯?”加隆回头,看到巨大火钟上冥使和圣剑的火焰闪了一闪,终于熄灭,他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啧,没有我的同意居然先行离开,果然爱情是最讨厌的东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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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法国警局以牺牲三百多警卫,炸毁大楼十二楼,以及牺牲目标一家三口的代价,成功击杀圣域两名杀手的消息上了头版头条。
没人在意死了多少人,先前辱骂警方无能的同一家媒体此刻正大肆赞美着法国警方的英勇无畏,溢美之词让人觉得来到了花园,此刻正有无数的花在盛开,还是玫瑰花。
米罗因这一场爆炸不幸又进了医院,自从他遇上近身犯后他就和医院非常有缘,小到划伤重到躺病床弄得那些护士都认得他,而今撒加坐在他的病床边长吁短叹:“没错米罗,你果然是个废柴,动不动就进医院,你看颁奖领奖全国表彰你都没去。”
米罗微笑着把手中的书砸到撒加头上:“靠,你替你老大挡个炸弹余波试试!你能像我这样体格只是震断两根肋骨我喊你爷爷!”“乖孙子。”撒加伸手摸米罗的头发微笑更加灿烂,一边的护士有点头晕:“那两个人死后卡妙没有联系过你吗?”
“……完全没有。”一提到卡妙,米罗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一秒,“也许他生气了?”“生气也没办法,这是我们的工作。”撒加耸耸肩站起身来,“我先走了,晚饭带给你吃。”
……
而此时此刻,被撒米两人谈及的人,正蜷缩在被子里,厚重的丝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连一丝头发都不露出来。
“卡妙……”阿布罗狄开门进来,床上的人速度更快抓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扔:“出去!”
“……卡妙!”阿布罗狄抬手挡开那个枕头,“没用的!不管你怎么逃避现实都没用!迪斯和修罗死了就是死了!”“我没有逃避!”卡妙突然抖开被子坐起身来,“我只是……很愧疚。”
“……愧疚要是有用的话,他们两个早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了。”阿布罗狄在床边坐下,拍拍卡妙的肩膀:“而且,一个还会拍你的肩膀说,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内疚,果然是小孩,另外一个呢,会扭着头说‘谢谢担心’什么的。”“……”“但愧疚没用。”阿布罗狄扳过卡妙的肩头,“他们两个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他们两个是因为我而死的对吗?”卡妙的情绪没有先前那般激烈波动了,阿布罗狄叹气:“准确来说,是的。如果你一枪就把那个埃德拉撂倒,他们根本不会死。”“那么果然还是……”
“但不全是你的错。”阿布罗狄抢断了卡妙的话,“主要错的是加隆。这是他给迪斯和修罗的一关,按他的话来说,他的手下应该都是冷血的杀人机器,迪斯和修罗没有做到,就算他们平日再怎么心狠手辣,关键时刻,也依然放不下彼此。”
“……就因为这个,他们两个就要死吗?”“可能不是。”阿布罗狄耸耸肩,“只是昨天他们正好死了而已。”“……”卡妙沉默,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相当容易看出沮丧,阿布罗狄安慰一般拍拍肩膀站了起来:“好点了就起床喝杯咖啡吧,然后换身衣服,加隆要见你。”
“不见。”卡妙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不见也得见。”阿布罗狄叹气,“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加隆发火你知道后果的。”
“……”卡妙继续保持沉默,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望出去,外面阳光明媚,鸟儿依旧鸣唱。
地球上少了两个人,还不是一样在转。会有人因为这两个人的死而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可是又有谁知道还会有人会因为这两个人的丧命而难过。
人呢,把利于自己的人叫做好人,把不利于自己的人叫做坏人。
其实,若不是因为无路可走,又有谁会愿意当坏人呢。
……何谓好人,何谓坏人?
……
“加隆,你已经瞪着那面钟整整三个小时了。”大楼里,朱利安看着加隆死瞪着那面钟觉得好笑:“我真是够勤奋的了每天都跑到你这阳光照不进来的幽冥地府,今天来了三个小时,你看了三个小时。”
“……”加隆没回话,他脚边一地的玻璃碎片,混着流淌着的酒将他的鞋子染成了别的颜色。
“你认为极光会来吗?”朱利安呷了口酒,他会愿意每天来这里报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好酒,其次才是因为他不想待在家里,他的确很好奇这些酒加隆是从哪里搜罗来的。
“当然会。”许久,已经足足沉默了三个小时的加隆终于说出了朱利安来后的第一句话:“他会对冥使和圣剑的死愧疚的话,就一定会来。”“如果他心安理得呢?”“心安理得?”加隆扫了朱利安一眼,“他没那么厚的脸皮。”
“……那你为什么这么期望他来?”“期望?”加隆干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成熟些罢了。”“以他才活了二十年的岁数能一口气躲你十几年他已经算是很成熟的了……”朱利安嘀咕着举起酒杯,就在他的嘴唇抵上酒杯的瞬间,那扇沉重大门被敲响:“……教皇。”
朱利安听到这个声音一震,加隆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们两个都不难听出这个声音,尽管回忆起来好像已经多年没有听到。
极光卡妙的。
他不仅来了,而且站在门外时居然用教皇这般称呼加隆,这个称呼其实加隆早就闲来无事定下过,只是后来一群人都不愿回来见他,除了往返的修罗和迪斯,也都只是隐晦地称一声大人,拿了任务或转达任务就好,加隆也不介意。
“他还是这样死板。”加隆咳嗽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大门:“进来。”
朱利安看到这个动作,一声嗤笑。
“吱呀??”大门被推开,其实那扇大门颇有些分量,修罗是力量型要推开自然不成问题,卡妙倒是颇费了些功夫,等到他将门合拢,已经接收到了朱利安同情的目光……
“你有话需要对我解释的吗?”加隆没有回身,卡妙站在他的身后:“没有。”
“嗯?”加隆有点意外,虽然他的问话里没有体现出来:“冥使和圣剑的死你认为你没有责任吗?”
“……”又是卡妙一贯拒绝回答问题的沉默,加隆侧过身:“那你今天来,就没话对我说?”
“有。”卡妙抬起眼来,“我想离开圣域。”
“……?”加隆终于将身子回过来面对着卡妙了,卡妙迎上加隆的视线也不躲,朱利安挑挑眉,这个极光,要么十几年都躲着加隆不来,要么一来就是噎死人的话。
“有理由么?”“……”卡妙扫了一眼加隆,“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