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早晨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星期六早晨六点半,穆和卡妙一起得出这个结论。
“总而言之,沙加,你可以出去了。”穆拿下门上还顽强地挂着的围裙系上,“以后早饭都由我来做,不劳您大驾,请您务必,务必,务必,与厨房保持至少三米的距离,谢谢。”“诶?为什么?我又不是不会做饭……”“是,你会做饭,但是请做出能吃而且不要人命的东西来好么。”穆坚决地一把把沙加推出厨房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还可以使用的炊具。
“……修缮厨房和采购炊具,又是一笔费用。”正坐在餐桌边嚼米罗带上楼来的早餐的卡妙瞪视沙加,“和你共住一屋简直是慢性自杀,败家子。”沙加耸耸肩:“抱歉,我以为开火就可以了。”
“不怪你。”卡妙倒牛奶,“你没有直接把鸡蛋搁煤气上煮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米罗无可奈何地帮卡妙将倒剩下来的牛奶封口,卡妙瞪视的目光转向他:“你也好意思说,上次去你家,胡萝卜都还在锅里煮,就跑上楼来洗澡。”
“……是谁把咖啡泼我衣服上的……那是新衣服好么……”“……”
十分钟以后,穆将早餐端上了桌。
“……勉强看得过去。”沙加看着面前的荷包蛋,拿起餐具戳:“蛋黄太嫩了,明天煎老一点。”“……”穆微笑着拿起手中的牛奶思索着是不是该浪费那么一点点把它直接倒沙加头上去,卡妙头也不抬:“穆别理他,既然要住在这里就要做好无视他的心理准备。”
“……住在这里?”穆扫了一眼手中的牛奶,再看了一眼说蛋黄太嫩但依然面无表情地开吃的沙加,卡妙抬头:“不然呢?你认为你能回去?”
“说不定你刚开门人家就把你五马分尸哦。”沙加接着卡妙的话补充一句。
“……你们这算是在威胁我?”穆叹了口气,的确有这个可能,黑社会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但要他一个高级警察和两个通缉犯同住一屋?
……居然还有一个同事同流合污这是为何。
“怎么敢威胁警察先生?我们还有求于您呢。”沙加一口把剩下的蛋全部吃光,“而且我们也没要你付房租,这很公道的,你出去看看哪家屋子借住还提供保镖服务的不需要付钱的。”
“我也没听说过要帮忙做饭。”穆毫不相让,卡妙拉着米罗往沙发那边走:“走开点,听说智商低会传染。”“……”
“卡妙,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在沙发上坐下,卡妙继续嚼面包,米罗温柔看着卡妙的侧脸道,卡妙瞄他一眼:“哪个公园?还是水族馆?”
“你的活动范围难道只限于法国么……”米罗伸出手去揉乱卡妙的头发,“英国好不好?你一直待在法国大概也没地方可去玩吧?”
“……”闲着没事去什么英国。卡妙瞪他:“我没有护照。”
“我可以帮你,管理处我有朋友。”米罗拍拍卡妙的肩膀,看他颇有点不情愿的样子米罗残念小猫挠墙状:“卡妙马上就是我生日,就当是陪我过生日好吧?费用全部我出?”
“……”刚想说就算是你出我也不稀罕,回头客厅那里就听到沙加和穆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冷嘲热讽声,卡妙顿觉他一个正常人想要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下去有点困难:“我……考虑一下。”
“当你答应了,我星期一上班就帮你申请。”米罗很快地接口,“实际上你不是想陪我是想躲开他们两个对吧?”
“……”卡妙伸手把手里的面包塞米罗嘴里。
“卡妙,都说法国是浪漫之都,其实在我看来……英国才是的哦。”米罗一口将面包吞下揽住卡妙,“虽然那里经常会下雨是没错……但如果当真定居在那里,买沿街的红白色屋子住,装修成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窝,一楼做待客厅阁楼做卧房,每天清晨起来拉开窗帘看到窗外有双层的大巴开过,街道两旁的行人走过一个又一个,然后回头看见对方已经醒来正看着自己……一大清早,心情就会很好。”
“……”继续沉默,米罗轻轻吻上卡妙的额头:“更重要的是……那里你不认识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那里不会有圣域,不会有通缉令,不会有在巴黎让你感到烦扰的一切东西……那么大的城市,只有我们两个而已。我会每天早晨去隔壁房的花店买最新鲜的花回来插在花瓶里,你什么事都不用做,学做饭就成了。”
“扑哧。”餐桌那边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了,沙加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米罗板着脸又加一句:“补充一句,那里还没有一个随时随地会炸厨房的废柴。”
“我只说答应你一起去……没说要在那里定居吧。”卡妙狠狠瞪了沙加一眼直到后者默默抬起双手做投降状背过身去才回答米罗,“而且……只是因为你的生日,不为别的,你什么都别想。”
“我想什么了?”又一个吻落在眼角上,米罗坏笑。
“砰!”“噼里啪啦!”“咣当!”“喂喂卡妙!快住手!”“让开!”“不我是想提醒你说杀人犯法所以半死就行了……”“没问题!”“咣当!”“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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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个诗人说过,活着,是比起世上所有一切都更为美好的事物。
英国的大街非常安静,也非常和谐,一如米罗所说的那样,红白色的建筑物不规则地分立在道路的两旁,高低不平,有的是洛可可式的童话屋顶,别处人家还有哥特风的华丽屋檐。清晨行走在刚刚下过雨的青石路面上,街边的花店才开张不久,摆出的鲜花沾着漂亮的露水。
“卡妙你看,你要是不对花过敏就好了。”早上八点半,天并没有放晴还是灰蒙蒙的,米罗却早已兴致高昂??倒不如说远离了沙加和穆他一直兴致很高昂,卡妙斜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当然是买花!”米罗耸了耸肩,“一路上多少女人一直盯着我们俩看啊,你不觉得我们有必要说明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关系?”卡妙上下打量他,“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我能跟你有什么关系?在哪里?梦里?”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米罗的额头上十字路口一跳,他撇嘴一吹口哨,街道两旁正行走的女人顿时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他……
英国,不是最重礼仪的国度吗……卡妙低头看脚尖,努力无视那些女人狼见羊的吓人目光。
“哎,我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爱上一个杀人犯。”好在米罗也没打算继续在光天化日之下继续丢人现眼,打了个唿哨回头看向卡妙,卡妙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吗?你后悔了吗?”
“怎么会后悔!”米罗神采飞扬,“你不知道一个人遇见自己真爱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点一吗?啊居然被我遇上,幸福都能幸福死。”
“……”卡妙眉心抽搐。
“我曾驾车穿越里诺,去见我的心上人。途经新墨西哥,路途几经波折,次数多到已经不在乎,我只想闻一闻心上人秀发的芬芳……”街边的流浪艺人拨弄着吉他弦低吟着美国风情的小调,吉他柔和富有节奏感的弦声伴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听来别有一番风味,米罗拉着卡妙驻足细听,卡妙只是一怔,随即表情温柔了些,他从口袋里抽出钱来搁到了那个人放在身前的帽子里。
那个人没有停止演奏,只是深深颔首以示感谢,卡妙踏着他的歌声拉着米罗继续走。
“看不出来,你喜欢听这种类型的歌。”米罗将空出的手插回裤口袋里咧嘴跟上卡妙的步伐。“闭嘴,也就是不难听而已。”卡妙剜他一个眼刀。
“好的好的,不难听,但你要去哪里啊?”“……”“真是,都不知道去哪里就没头没脑乱走。”米罗微微一笑,“来英国伦敦的话,有三个地方一定要去的吧?”
“……”
“伦敦眼,白金汉宫,塔桥。”米罗眯了眯眼睛,“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去。”卡妙说着视线却没对着米罗而是对着地面,“巴士吗?”
“那个也可以,不过双层开得有点慢。不要紧吧?”
……
双层巴士车是有不封顶的,才下完雨,第二层的巴士车还有些超市,用纸巾擦了几遍才勉强能坐,好心的司机曾建议这两个上车来的养眼的人说还是坐在下层好些,米罗拉着卡妙的手笑得诡异:“不用,谢谢,上层风景独好。”
……
结果是车开一段路卡妙就不得不偏头躲开迎面而来的树的树枝。
米罗倒好,上车不久就呈小鸡啄米式瞌睡法,也许是车子行进速度太慢,也许是昨晚抵达时间太晚导致没睡好,总之上了车坐在靠里的座位眼看就要往前倒,卡妙一声叹气伸出手拉住他将他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叫你在飞机上睡一会儿,跟打鸡血似地怎么都不听……”揽住米罗使他不至于撞上迎面而来的树枝,卡妙开始思考跟这个麻烦的家伙来英国的明智性。
我曾驾车穿越里诺
去见我的心上人
途经新墨西哥
路途几经波折
次数多到已经不在乎
我只想闻一闻心上人秀发的芬芳
……
大红色的双层巴士行驶过街头,先前的那个流浪艺人还在吟唱着这一句。
“先生,终点站了。”车子在伦敦眼停下,下层的司机上来朝卡妙恭敬地鞠了一躬,标准的绅士的礼仪,卡妙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伦敦眼,再看看仍倚靠在肩头熟睡的米罗,他无可奈何地拿出钱包:“抱歉我们先不下车,往回坐吧。”
……
晚上十点。
“哎呀结果四处闲逛到这么晚,困死我了……”旅店里,刚刚冲完澡的米罗打着哈欠往床上扑,正倚着床板坐在床上看书的卡妙被他猛地一扑扑中蹙起了眉头:“干什么,起来,你不是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