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都市no.5- 第11部分

　　「嗯，该做什么。」

　　「打听一下，抗体药物的开发研究进展如何，我想他们不会跟我说实话。」

　　紫苑细长的手指敲着床沿，他垂着眼帘，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画面很柔和。

　　说不上震惊，可看到那样简易的实验所、轻浮的态度，心中的哀叹连绵不绝。

　　人类为什么总是可以轻视与自己无关的性命？

　　就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冷漠旁观吗？

　　这些所谓的「现实」永远令人无法理解，很愤怒……胸口很疼……

　　「咻——」

　　借狗人吹了记口哨，狗儿们围了过来，他摸摸它们的脑袋，轻语嘀咕了几声。

　　一合掌，清脆的鸣响后，狗儿们冲出帐篷，散去营地的各个角落。

　　望向一言不发的紫苑，借狗人不知该如何安慰。

　　一直以来，是的，从第一次遇见他，紫苑就是这个模样。

　　人和人是平等的？

　　玩笑呢……

　　哪怕一开始会这样认为，一旦进入染缸后，所有价值观都会被颠覆。

　　如不妥协，就会被残忍地淘汰。

　　以前的西区，现在的NO。5，世界上只要有人类存在，就永远会有这样的地方。

　　力河见紫苑在发呆，对借狗人招了招手，拉到一旁：

　　「臭小子，你过来！」接着，严声质问道，「紫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奇怪，他有什么事瞒着你，我怎么知道？」

　　「别想骗过我！千万不能让他涉险，我不管那城里到底有什么人，看住他！」

　　「大叔……啊啊啊，我当然想看住他啊！别以为关心紫苑的就你一个人，我也想看住他啊！」

　　「我并不是责怪你，那里面的东西非常恐怖，我们都不能失去紫苑，不是吗？」

　　「呃。我知道……」

　　借狗人的声音颤抖着，嘴唇抿得发白。

　　渐渐黯然的眼神、无法启齿的委屈，借狗人痛恨着自己的妥协。

　　有两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对抗，一个说阻止他、绝对不能让他进入那扇门，一个说放他走、他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

　　啊……真是比牛肉和鸡肉还难选！

　　「好了，我现在要去和市长汇报这里的情况，顺便和汐先生谈一下关于物资投放的救援措施。你看好紫苑，药要按时吃，我走了。」

　　力河拍拍借狗人的肩膀，临走时揉了揉他的黑发。

　　作为借狗人和小紫苑的养父，力河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份父爱的雄性气息。

　　或许他自己没发现，可时常的小举动总令借狗人很温暖。

　　好吧，确实比较难选，但总要选一个。

　　借狗人等灵伊回来后，倒了热水递给紫苑吃药。

　　「紫苑啊，如果看见那家伙，要替我打他一拳。报答他把两个都叫紫苑的麻烦家伙留给我，一个人轻轻松松流浪天涯！」

　　「呵呵……嗯啊。」

　　看到紫苑发自真心的笑容，借狗人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紫苑的世界，在那道墙的里面。

　　能够救赎他的人，在那道墙的里面……

　　3…3

　　「汪汪！汪！」

　　狗儿们先后回来了，借狗人神色越来越难看。

　　啊啊啊，真的是……

　　一切都如紫苑预料的那样，那些人什么也没做，实验室根本就是个空架子！

　　「不可能！」灵伊拍案而起，「我们已经在这里驻扎快三个月了，抗体研究一直在进行，怎么可能什么成果都没？一定是病毒构造太复杂，研究瓶颈而已！」

　　「嘿，别自欺欺人了！你们这群等待NO。5灭亡的刽子手们，怎么可能会伸出援手？」

　　借狗人单手撑在灵伊的耳侧，将他逼入死角。

　　「不！样本……对！起码样本我是亲眼看见他们从城里取出来的！」

　　灵伊像是想起什么，大声反驳。

　　「啊啊，就是那个样本！不过是只被掏干内脏的猫而已，而且根本就没有感染到什么病毒，一直普通的死掉的猫而已。」

　　借狗人放开手，随意地挥了挥。

　　狗儿们说，当时冲进去的防卫队队员远远看见丧尸，就吓得掉头就跑。

　　为了向上面交代，在门口捡了只死猫当作「样本」。

　　高层本来就不想处理这事，真带了什么东西出来他们才要惊恐呢！

　　这样的结局对谁来说都是好的。

　　所以才说，人类什么真可怕！

　　借狗人俯□摸摸他的兄弟们，狗儿真诚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忠诚才是一辈子的可靠！

　　「怎么会这样……」

　　灵伊失落地靠着木桌，仿佛失去了精神支柱，成为一个落魄的人偶。

　　不敢相信，近三个月的死守会是一场闹剧！

　　「灵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紫苑凝视着灵伊的眼睛，想要对方认真倾听，就必须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需要帮助，借狗人、力河、岚芷……他们所做不到的事，灵伊可以办到。

　　「什么？紫苑，虽然我尊敬你，也有些相信你们所说的话……可……我不能违抗军令，我是来……」

　　他垂下眼眸，话语戛然而止。

　　「来监视我们的。」

　　紫苑平缓的说出接下来的话，很轻巧很随意。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帮忙？我做不到！」

　　灵伊连忙摇头，他喜欢并且尊敬紫苑，他可以为他做一切不与命令相违背的事。

　　可直觉告诉他，紫苑要拜托他的事，一定非常艰难。

　　「你这家伙！」

　　借狗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摔过肩头，迅速俯身压上，冰冷的手枪抵住他的下巴，只要轻轻一按，子弹便会穿过他的大脑。

　　「你……你要做什么！」

　　灵伊不禁恐慌起来。

　　「给脸不要脸！紫苑，可别指望他能帮到我们，一出门他就会跑去告诉那个虚伪的中将！」

　　借狗人表情狰狞，手上的力道更是大的惊人，灵伊完全被吓到无法动弹。

　　不管是过去的NO。6还是现在的其他城市，这些生长在温室的花朵儿永远都不知道疼痛的滋味！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活在虚伪的和平之中，短短几十年，仿佛就是为了等待死亡。

　　「借狗人，请放开他。」

　　「不行！」

　　「借狗人，请你放开他。」

　　紫苑重复刚才的话，从床上走下来，苍白的手覆上借狗人的手。

　　他们的手掌之下，是颤抖着的灵伊。

　　隐约能感受到他脖颈处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很快，那是恐惧与绝望的旋律。

　　如此真实的生命啊，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变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紫苑，不能一直这样天真下去！你会死，你会死知道吗！」借狗人冲着他大吼大叫。

　　长久的静默，两人的视线正面对峙。

　　「我不管了！」

　　借狗人默默地收起枪，离开灵伊，坐到一旁的木椅上，翘着腿，黑色的眼睛狠狠瞪着。

　　「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紫苑向灵伊伸出手，对方似乎在犹豫，盯着紫苑脸上的表情。

　　很直白、很单纯的一个人。

　　任何想法都写在真诚地写在脸上，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多么奇妙、美丽的人啊！

　　灵伊伸出手握住紫苑，没有想象中的温暖，反而有些冰冷。

　　「谢谢。」

　　「不客气，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紫苑我相信你，但是，我只相信你！」

　　灵伊看着紫苑的眼睛，握住他的手更用力。

　　不是从来没有质疑过上层的行为，而是刚有这个想法便小心翼翼地掩饰掉了。

　　灵伊坚定地认为他们是来拯救NO。5，当病毒抗体疫苗开发出的那天，就是他们胜利的那天！

　　可今天下午，就在紫苑质问汐中将时，他第一次扪心自问，事实到底是怎样？

　　守着围墙，不让里面的怪物出来，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除此之外，他们还做过什么？

　　越来越多的大型兵器运往这里，而高科技的研究仪器却不见所踪。

　　这真的是拯救吗？

　　还是……

　　只是……

　　等待着它的灭亡呢。

　　「十分感谢你愿意倾听我们的话……」

　　紫苑将他所知道的情报如实说了出来。

　　所谓的拯救不过是破坏的借口，装模作样、虚张声势，他们所做的不过一场华美高调的演出。

　　一旦他们表现出尽力之后，即便NO。5无法拯救，世人也会高歌他们的英雄事迹。

　　NO。5的消失将在史书上被记载为一场悲剧，人类无法挽回的悲剧。

　　「真是……不敢相信。」灵伊说，「我们背负着城市民众的希望而来，承载着家人们的期待，然而……为什么……」

　　不该是英雄吗？

　　不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这算什么！

　　还没有做任何事之前，就给NO。5宣布死刑了吗？

　　好羞耻……

　　真想挖一个洞把自己埋葬！

　　「可怜的贵公子哟，生你教你的城市竟如此肮脏，受刺激了吗？受不了了吗？哈哈哈……真叫人爽快！」

　　借狗人撑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要讽刺就尽管讽刺，我没有资格反驳你。」

　　灵伊沮丧地垂下眼睑，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灵伊，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你自责，你该明白，这不是我的初衷。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罪。」紫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像是要给他注入勇气，「请你帮助我进入NO。5，我必须进去，与之战斗。」

　　「好，我会尽力！」

　　灵伊用力点头，坚定的眼眸重新发出光彩。

　　还不能认输，既然已经背负了他人的希望，就不能轻易低头。

　　像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