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在这时突然惊醒,她的手在仓雪薇的手心里猛烈颤动了一下,然后一把抽离了她的温暖…云汐触电般坐起身来,她紧咬嘴唇却不问一句话,双手环住膝盖,往角落瑟缩。那样的戒备与慌乱让仓雪薇震惊,心蓦地就是一疼…
她忘记云汐已经看不见了,自己的突然出现,是不是把她吓着了?
然而像是要确认什么,仓雪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同样不开口说话与云汐默默“对视”。“云儿。”楚少衡低唤了一声,云汐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她在空无的黑暗里,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
“你…”她朝向她,试探着伸出手去,一下子摸到了仓雪薇垂落的长发,“雪薇?”云汐的手一直掠过她的玉颈和脸颊,心跳加速到无法承受。
“是…是我!”仓雪薇再也压抑不住悲喜交加的激烈情绪,她紧紧搂住云汐的脖颈,与她鼻息相触,耳鬓厮磨,“我来了云汐!我总算…追上你了!”
有冰凉的泪淌过云汐的指尖,绕着彼此刻骨铭心的思念。一如出事前一刻,她们缠绵床榻的深吻,让她留恋至深!
我的眼睛看不到你了,可我还有这一颗爱你的心,可以感受到你!
云汐唇角一弯,绽开一丝晨曦般明亮的笑,渐渐褪去了失明后的阴霾抑郁。她慢慢凑近仓雪薇迷乱的呼吸,吻住了那双魂牵梦绕的唇,死死缠腻…
夜深了,云汐和仓雪薇坐在马车外的林地上,在静谧的夜风里仰望天籁和星野,并肩而坐,紧紧相拥。一堆篝火在面前燃烧,散发的暖暖炙热熏红了两人的的脸颊。云汐轻轻靠在仓雪薇肩头,失明后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也异常脆弱,喜欢像个孩子似地依赖着她,然后在仓雪薇猝不及防的时刻,偷袭她的美丽的侧颜,烙上一个甜蜜的吻…
仓雪薇冰雪般白皙透明的脸上氲起红霞,她轻轻闭上眼享受着,忽然温柔地叹了一声:“云汐,我好像听到昆仑山顶的风声了。”
云汐扑哧一笑,山野间只有虫鸣鸟叫此起彼伏,辉映着漫天星空,幽静而又惬意。“你莫不是思乡成疾了,昆仑山顶的风怎么可能吹到这里来!”
仓雪薇侧耳倾听,有些迷惘地笑了笑:“也许是吧,可我真的听到了…”
云汐抬起头,神色忽然变得哀伤苍白,喃喃道:“雪薇,我又连累你了…自从离开昆仑以后就一直连累你为我奔波,本来…本来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
“傻瓜!”仓雪薇淡淡一笑,紧紧搂过她的肩头贴在怀里,“只要我们在一起,哪怕去天涯海角又如何!”
“可是,我已是废人一个,如果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了,那我会一辈子都拖累你…”
“难道失明了,你就不再是楚云汐了吗?”她听见仓雪薇惊诧的反问,声音坚定得无人可以撼动,“你没有拖累我,因为我爱你、要你!只要你还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有丝毫改变!知道么,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黑暗里,我不会放开…再也不要放开!”
那样决然激烈的话语,像是耳边一曲悠远深切的吟唱,仓雪薇一把抬起她的下颚,急促喘息着咬住她的唇瓣,有咸涩的晶莹滑落在唇齿间,然后被炙热狂烈的吻一起吞噬…无法忘记同仁堂人去楼空时的绝望,和她五天来昏天暗地追逐的辛酸,仓雪薇发誓从今以后无论任何情况都要紧紧抓住她,这样的分离,永远都不再有下一次!
不远处的另一堆篝火旁,苏弥娅目不转睛地盯着星空下热吻的两人,眼角渐渐湿润。
祁风聆无奈地摇头,扯了扯她的衣角:“难过就不要看了啊!你这是干嘛…”于是苏弥娅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盯着风聆,火光映照下的脸庞明艳而娇媚,祁风聆尴尬地低头脸红:“叫你别看她们,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
苏弥娅终于别开视线,有些诡异地幽幽说了一句:“我不能让她俩就这样…出现在我师姐面前!”
祁风聆惊住,问道:“为什么?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啊。”
苏弥娅蹙眉,沉浸深思着什么,泪光未褪的眸子有些深不见底:“你想想看,一个是中原退位的太上皇,一个是西域翻云覆雨的女教王,这两个女王碰在一起,不打起来才怪!”
祁风聆哈哈大笑:“除非是在沙场上,代表各自民族利益的时候。你怎知人家不会心心相惜?”
“相惜你个头啊!”苏弥娅娇斥一声,又道:“那你说,我师姐凭什么要救楚云汐啊?”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更是你喜欢的人啊,你不说你会搞定的么!”祁风聆脱口而出。苏弥娅的眼神更加复杂,有些落寞,又有些忿然:“你别忘了,她不仅仅是我喜欢的人,她更是邪教女教王的情人!”
“你…”祁风聆哑然,不知苏弥娅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弥娅唇角噙着一丝莫测的冷笑,缓缓起身:“我得去找仓雪薇谈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云和雪的重逢,争取下一章让月和离千呼万唤始出来~~
亲们看完多多留言鼓励吧,我努力更得快一点哦^_^
配乐送上《雪千寻》
第四十九章 身份互换
大雪山如玉雕高耸入云,如利剑直插云霄。冰峰雪岭之上,有一个破衣褴褛的人影正缓慢移动着。她攀爬在一处极陡峭的崖壁上,像是一只挂在高墙上的壁虎,摇摇欲坠。。。长时间在严酷的地势环境下赶路疾奔,让原本身姿迅捷的冰焰越来越迟缓笨拙,体力濒临了极限。
冰焰挂在悬崖上无法动弹,她的指尖几乎嵌进了岩层里,满手血痕。银白色的长发随风翻舞,与满山的积雪融合在一起,满目凄凉。。。背后包袱里的那个东西似乎越来越沉重了,冰焰很想丢掉它,她已经浑身是伤,继续拖着那可怕的累赘,她也许根本无法赶回昆仑,就要冻死在翻越川西高原的半路上!
然而,仓琉烟的脸在一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那女人有着与孪生姐姐极为神似的绝美容颜,却是红颜祸水般极致妖冶。她流转魅惑的眉眼,火舞娇艳的唇瓣,曼妙如蛇的身子,和欢爱时时而羞赧时而放肆的癫狂。。。
她们之间的一切,都在冰焰领命离开昆仑时扎进了脑海。从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直到入睡前最后一丝意念,冰焰都在不可抑制地想她。她爱她,爱得无药可救!
“烟儿。。。烟儿。。。”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努力地向上爬。她为了趁早赶回仓琉烟的身边,不惜直穿高原雪山抄近路回去,她也深怕自己跌落万丈悬崖,从此与她天人两隔。冰焰咬牙低喝一声,一个纵身跃上了崖壁顶端的一处狭窄洞穴,有了暂时歇身的空间。
冰焰剧烈喘息着,撂下了背后的包袱抱在怀里,石匣的冰冷隔着粗布包穿透出来,冰焰冻僵的手指摸索着那被血染红的匣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震颤,可见那里面的东西已经愈见虚弱。。。自从跟上了祁风吟之后,她在西岭雪山的兰陵古墓里目睹了机关大开,石匣破水而出的奇景。紧接着跟踪祁风吟寻到了仓雪薇和楚云汐的下落,那场大战中,隐在暗处的冰焰更是亲眼见到石匣自开,喷出毒液灼伤云汐双眼。。。当楚父护着云汐离开,仓雪薇一心对付祁风吟的时候,冰焰趁乱盗走了石匣。。。
诡异的是,它自从落入冰焰手中,就像是封死了一样,再也无法打开了。
“那是个极为阴毒的东西,既是杀人利器,又是练习妖术的药引。。。”
楚少衡所说的话一遍遍回响在冰焰耳边,她相信这被祁风吟视若珍宝,武林正派人士谈之色变的邪物,一定能为仓琉烟的篡位推波助澜、如虎添翼。
烟儿,但愿我的选择是没错的!
幽暗潮湿的洞穴里,冰焰撑起身子摸索出路,一刻都不愿耽搁继续前行。。。
苗山寂静,南疆山林的夜晚露冷风寒。“迦南山驿馆”门外,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男子半跪在地,垂首接过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密信。递信的女子扯下了佩剑剑鞘末端的一抹华美流苏作为信物,一起交到了信使手里。
信使深深一拜,纵身跨上骠骑烈马,马蹄声急,黑衣转瞬没入了夜色。
苏弥娅定睛目送信使离开,一缕隐秘的笑意自她的眼底散开。。。
风送馨香,她的背后却突升了一丝寒意,另一个人的气息已经沁入四周。仓雪薇慵懒地望着夜空朗月,冰霜般的眸子里有难得的柔和与迁就。于是两个女子心照不宣地走到暗处,互相揣摩着心思,低声窃语起来。
“她睡着了吧?”苏弥娅首先开口,漠然的神色里忍着万千情绪。
“恩。”仓雪薇随意应允,冷声戏谑道:“有话就快说吧,趁我的耐心消失之前。”
苏弥娅也不紧不慢,一想到仓雪薇这等嚣张的模样也持续不了几天了,她就忍不住想笑。目光在仓雪薇身上上下游转,笑容甜美而又冷诮:“还有三天就能到大理了,你。。。打算以什么面目出现在我师姐面前?”
仓雪薇眼神一凝,立刻知晓了她的用意,冷笑道:“苏郡主真是看高我了,我目下不过是一个陪伴爱人千里寻医的普通女子,不带一兵一卒,以最真实的面目出行在外。这样的一个我。。。难道也会对太上皇和南疆王构成威胁么?”
“谅你也不敢!”苏弥娅忿然低喝,不再绕弯单刀直入,“你就不怕我师姐知道你真实身份,不救楚云汐么?”
仓雪薇顿时目若寒冰:“为何不能救?”
苏弥娅见她终于动怒,只觉得浑身热血翻涌,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齐发泄报复,硬生生地将原本简单明了的事情添油加醋、挑出隔阂:“女魔头你挥兵中原、覆灭敦煌三万守军,攻略城池的时候可能料到有今日?这是国之耻辱、民族之恨!我师姐虽然退位,但她向来爱憎分明。教王陛下如果不愿隐藏身份也可,除非你有足够的信心,中原的太上皇姬月会对你这女魔头有好感,连敌国女王的情人。。。都愿全力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