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一眼,呲了呲我的不很白的门牙。没办法,皮肤比较白的人牙齿少有很白的,也许是对比因素吧。
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此,随后他随男宾们去闹洞房,我怕被灌酒提前溜了。衣服还是托大伯母还给他的。
可是在他看来,似乎事情还有发展下去的必要。如果知道后面的麻烦我当时打死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可是谁也没有前后眼。这位兄台不知哪根筋打错了,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居然上班时间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来。我对着天花板思考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他是谁,
“哦,你是你拍一啊!”
电话里沉默片刻,
“其实我叫王者,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小王。”
我右半边颧骨上的肌肉被神经带领抽动了几下。这个名字已经够惊人的了,还小王。
“呵呵……呵呵……”我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几声,“你有什么事么?”
“你别紧张啊,我是跟你姐夫要的电话。没什么恶意的,想问问你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吗?”
我紧张个头啊,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21世纪的今天,还有人采取这么老套的方式邀请异性,而且这样的人还被我碰上了,真不知是该为自己一大哭呢还是仰面哈哈笑三声。
“呵呵……没时间哦。”
“这样啊,那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好了。你现在在办公室吗?工作很忙啊?我听你姐说你在报社做编辑啊?”
我缺乏对敌斗争经验,因为他后面一长串问题,居然忘了去驳回他明天还要打电话给我的说法。眼瞅着他有把电话粥煲下去的打算,我赶紧打断,
“不好意思哈,我现在工作很忙,先不聊了啊,拜拜!”
挂了电话,我撇撇嘴,马上拨给正在丽江度蜜月的姐夫,质问他为什么不经允许随便把我的电话告诉别人。结果遭到我那比我老妈还啰嗦的表姐的深刻教育,从三皇五帝讲到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从我降生不会哭到她结婚那天我砸了个酒瓶子,其谈话主要中心思想就是我的人生怎么失败,现在已经25岁,是时候谈场恋爱弥补一下了。
倒了八辈子霉,明明是你老公造孽在前,现在反而成了我的批斗会了。
“停!你的话我会考虑的。现在我要挂了,你不心疼漫游费,我还肉疼长途费呢。新婚快乐!”
一怒之下,不小心把改了很久的稿子没保存就关闭,立时就疯了。
谁知道这事还没完,我老妈当晚就打来电话絮叨,经过她全方位立体式的打听和判断,我得出这样一个王老五档案。
王者,男,26岁,知名大学信息工程专业毕业,IT精英,目前有自己的公司,虽然小,但是极有发展前途。身高1米80,体重75公斤,擅长羽毛球运动,12岁钢琴过八级,业余爱好听交响乐。父母为高级知识分子,其本人拥有本市高档小区200平米豪华装修住房一套,本田雅阁一辆,存款若干。
虽然不是钻石,可是就我本身条件来说,在我老妈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对于我不耐烦地态度出离愤怒,警告我要是胆敢给人家难堪就揭了我的皮。为了让饱受摧残的耳朵能脱离苦海,我只好答应等他再来电话的时候不得无故拒绝见面。不过我很纳闷,在世代如此开放,众多女性同仁们勇于倒贴的今天,这样条件的男人居然还挂单么?
刚挂电话宁海就从浴室里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看我一张苦瓜脸拉到三千丈,笑着问我,
“有人欠你三百吊啊?”
我跪在沙发上,头抵着膝盖,蜷成一只蜗牛,
“宁海……怎么办啊?……我妈逼我相亲啦!”声音闷闷的传出去。
宁海坐到了我旁边,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叹口气,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抬起头来,
“那我怎么办啊?”
“什么你怎么办?是我们怎么办。我估计我也跑不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
“实话实说喽,出柜。”宁海很平静。
“嗯?”我睁大了眼睛。
“你敢吗?”探寻的目光过来。
“不敢。”我老实不撒谎。
“那就能拖则拖,瞒一天算一天啦。其实我也有点担心。”
我又把头埋下去,重新做蜗牛。
“这个时候就会想,要是自己是个孤儿就好了啊……”
宁海打我一下,“呸呸呸!别胡说八道的!见个面而已嘛,回来就说没看上好了。”
“问题是见过面了,资源很不错,没有看不上的理由啊。”
“嗯???”
宁海抓着我睡衣的后领子就把我揪起来,
“什么时候见面的?我怎么不知道?”
“宁海你皮肤好白哦,还很香呢,让我亲亲……”我说着就想凑上去。宁海抬另一只手堵在我嘴上,
“少转移话题,快说!什么时候见面的?资源不错?看来你是很满意喽?”
“哪有啊!还不是我姐结婚了,他是伴郎之一,说了不过几句话,我哪知道会有这样的麻烦!”
“肯定是你去勾引人家了。”
“宁海,讲话要凭良心的哦,勾引这个词用在我身上,跟张飞穿旗袍一样不靠谱哦。”我垮着脸说。
“那可难说了,不知道有种人叫做闷骚型吗?我看你很符合。”
“那现在让我闷骚一下好了。”我把脸埋进宁海有些敞开的睡袍领子里,她哆嗦了一下,不过没把我推开。
管他什么王者王子的,还是宁海最重要,其他的,等我忙完眼前这事再说吧……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我发现那辆车牌号是很显眼的** 3333的雅阁停在我们报社大楼下面的时候,很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花坛上。现在不要说一辆雅阁,就是奔驰宝马大街上跑得也很多,别人看了不过羡慕两眼。可是要是进了这种很特殊车牌号的车里,明天我就会成为整个大楼的谈资。毕竟,买好车有钱就行了,可弄到好号,除了钱,还要有足够硬的关系网。现在不像当年讲究什么8和6,现在流行金3银4,这下好,全市最牛车牌号出现在了本单位,远远都看到几个八卦男女围在那参观了。王者那张自以为很阳光其实布满虚荣的脸在那不知道怎么得瑟,典型的暴发户品行!对他还算不错的印象一扫而光!
“下班了?今天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啊!王先生啊!好巧你来我们单位办事啊?”为了让别人听见我们的对话,我特意放大了音量,倒吓了王者一跳。
“呵呵,是啊,你不用这么大声的,我听得见。”
“那你快忙吧!我下班了不打扰你了啊!再见啊!”说完我就大踏步离开,去骑我的小红驴。
小红驴是辆鲜红色的捷安特山地车,我刚工作的时候买的。每天骑它上班安全、经济、环保还健康,有的时候陈湛或者宁海来接我下班,后备箱里一放,从来不碍事。我特别喜欢它,特赐小红驴名号。
结果在我拐到另外一条路上以后,那辆该死的雅阁居然跟了上来。见过烦人的,没见过这么烦人的。好在他还没打开车窗招呼我,只是慢慢腾腾跟在我后面。要不然我就把车筐里的香蕉皮扔他车上。嗯?这是谁把香蕉皮放我车筐里的?
当然我不能回家,宁海说今天晚上有事,让我自行解决晚饭。本来打算回我妈那儿蹭一顿,这下更不能去了,这要让我妈看见了我会被包吧包吧直接送到雅阁上的。一边骑一边转眼珠子,200米之后,我调转方向,直奔城东。
嗯,不怕死的还跟着我。我一路骑进了陈湛的单位——市公安局大院,在门口停住,一条腿踩在地上,跟传达室保安大爷说,
“有辆车老跟着我!就那辆,看见没?帮我问问他干吗的吧?可吓死我了。”
我来过这里几次,大爷知道我是陈湛的朋友。又因为长年在公安局看门,做梦都想跟警察一样很威风的盘问人家,然后破个大案什么的。这下我可给大爷创造了百年不遇的好机会。只见大爷60岁的年龄20岁的身姿,一溜小跑奔到雅阁前面,啪的一声就拍在了车前盖上。我露了个狡猾的笑容,吹着口哨蹬着我的小红驴回去吃饭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王者没有因为我的捉弄知难而退,反而激起了他昂扬的斗志,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因为他是姐夫的朋友,我不敢告诉他我喜欢女人而且有女朋友的事实,这要是传到我妈耳朵里,我和宁海就得提前上断头台。只好绞尽脑汁跟他周旋,搞得我焦头烂额疲于应付。宁海自己的事情还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关心我这些破事。也是,她很清楚地知道我对男人的态度问题,丝毫不用担心的。
好不容易盼到礼拜天放假。大清早,我在春日的暖阳中呼呼大睡,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是宁海的手机,我自己是不会给任何人打扰我睡眠的机会的。房间门关着,宁海不在屋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接起来,里面是个有些沙哑的男声,
“嗨!亲爱的小公主,起床了没有?”
我一愣。还会有人,这样称呼宁海?我还没这样叫过她呢。
“哦,等一下。”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声句,随即扯开嗓门大叫:
“宁海——!!电话!!”
小海穿着睡衣,脖子上搭着条毛巾进来,额前几缕头发还是湿的,接过电话,转身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眨眨眼睛,继续躺下去。可是,却没有再睡着。刚翻了几个身,宁海进来了,换好了衣服,还化了淡妆。
“乐易我要出去,午饭在桌子上,你起来自己热了吃。这两天上火,你少喝点酸奶吧。冰箱里有西瓜,你看电视的时候吃。衣服我洗上了,一会好了你晾起来,听见没?”
“大礼拜天的要去哪啊?”我懒洋洋的说,“这么好的天气都不陪我。”
“整天陪你月底喝西北风啊?再说你睡觉我陪什么?”
抓住她语言的空当,我爬起来扑过去,色迷迷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