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刘晓莉的家人和同事,都是什么反应?”他想起来了,雷蕾不但是她的朋友,还对这个同行有点负罪感。
“反应?有点反应吧,不过听说她老公也说她神智上有点问题,”高云风笑一笑,听起来有点意兴索然的味道,“法定的夫妻,还不如普通的同事热心,这个记者这辈子活得也是……”
“你不是常看《读者》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矫情呢?”陈太忠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事实上他矫情的时候也不少,但是这不是他现在想了解的东西,“我对这些感触没兴趣,我是说这女人能不能放出来。”
“你才常看《读者》呢!”高云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麻烦陈主任你想一想,她老公都不热心,只凭几个同事,能行吗?精神病院的大门是那么好出的吗?”
陈太忠尴尬地咳嗽两声,心说你小子早说嘛,我又不知道是这种情况,“没人出钱,她不是就该出来了?精神病院也不免费嘛。”
“她是优秀的记者,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崩溃,可以享受免费治疗,卫生局都发话了,”高云风反驳他,“她的同事也是病急乱投医,四处求人,要不我怎么能知道得这么多?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谁敢乱答应,还有人说,她捞过界了,活该!”
“也许吧……嗯,你觉得管好还是不管好?”陈太忠犹豫一下,也是拿不定主意。
“咱俩一伸手,就算暴露了,”高云风对张建国讲义气,但是对刘晓莉就没这个必要了,“我觉得再等一等,没准还能看到点新情况,再说,这记者娘家也该有人的吧?”
倒也是!陈太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放下电话之后,给雷蕾又拨一个电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到最后兀自不忘“《读者》”一下下,“雷蕾啊,我觉得你还是该好好地做一做她爱人的工作,‘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既是有缘夫妻一场,他不觉得应该好好珍惜吗?”
他自觉这话说得不错,谁想雷蕾那边顿时就沉默了,好久才苦笑一声,“不懂得珍惜的,又不止是一个人。”
听到耳边传来的“嘟嘟”的断线声,陈太忠禁不住撇一撇嘴:看哥们儿这……唉,怎么就忘了雷蕾也是这样的呢?
当天晚上,陈太忠回到电机厂的家里,陪老爹老妈看电视熬夜,他现在忙得一塌糊涂,基本都不着家了,元旦前夕怎么也得陪着爹妈熬过十二点吧?
早知道他要回来,陈母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又拿出了自己酿的米酒,生恐儿子饿着,还到饭店点了两个菜带回家——按她的消费习惯,这也是难得的奢侈了。
陈父的兴致也挺高,拉着他说个没完,大抵不过还是电机的事情,眼下他的电机在助力车厂那儿过关了,下一步迫在眉睫的就是批量生产了,这人工、设备什么的添加,都要找儿子说道说道不是?
不过很遗憾,他回来的消息再次传了出去,别人又知道陈家有好烟好酒,不多时屋子里又挤了四五个人来,蹭吃蹭喝。
陈太忠捡个空子去厨房转悠一趟,老妈赶紧低声地抱怨,“这死老头子,就是爱卖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下次回来,你别告诉他。”
“不一样了,他现在是领导了,”陈太忠笑着摇一摇头,他知道老妈是为自己好,所以就得帮老爹说一说话,“不能太脱离群众,要不工作不好开展……你们怎么不搬到水利局的房子去住?一百二十平米呢。”
“就这院子吧,厂里新盖的集资楼,李继波给了你爸一套九十八平米的厂长楼呢,”老妈笑嘻嘻地回答他,“水利局那套房子,你小舅想买,就是价钱给得低了点,他家也没多少钱……你说咱们卖不卖?”
“没多少钱,住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干什么?”陈太忠狗脸一沉,才待说什么,发现老妈脸色有点发白,赶紧笑嘻嘻地赔罪,“不过这房子是我的孝心,你们想送人都跟我无关。”
“你爸说那是处长楼,卖给外人影响不好,最好卖给水利局的,”陈母脸色有所缓和,“太忠,你帮我跟你爸说一说。”
“他这么说,也对啊,”陈太忠下意识地回一句嘴,发现老妈脸又拉下来了,赶紧一举双手,“你俩的事儿,你俩协商,不关我的事儿啊……”
天天在单位里处理各种事情和人际关系,已经很烦了啊,回家还得当裁判,陈太忠很是有点无语,不过他转念一想,其实这都已经算是奢侈的烦恼了,搁在两年前,老爸老妈为了买下现在这套房子,差点都倾家荡产了——要知道,这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作价还不到三万呢。
还是当官好啊,各种各样的巴结都来了,他正感慨呢,猛听得老爹叫他,“太忠,太忠……”
他刚走出厨房,就听得邻居家小李发问了,“陈太忠,你是科委的,认识不认识修电脑的啊?”
“倒是认识几个,”陈太忠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这小李的父亲是电机厂的,他也在电机厂上班,是技术科的,“谁家的电脑坏了?”
“技术科的电脑坏了,大概是短路了,”小李叹口气,“你听说过电脑有‘千年虫’问题吧?”
“这个我知道,”陈太忠又点点头,现在的电脑时间,计年是按两位数来的,2000年的时候,两位计年就不够了,要换四位,这个问题现在影响挺大的。
“我们刘科长说要杀虫,还要开机杀,他挺重视这个问题,买了三瓶灭害灵……”
这也是技术科科长?陈太忠顿时无语。
第1406章 午夜麻将
1998年终于在弹指间过去了,听着新年钟声的敲响,看着父母亲的笑容,陈太忠的心里,居然有了点莫名的烦躁。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居然都要活得这么勾心斗角,累不累啊?一时间他真有甩手离开官场的欲望——这个情商,哥们儿不练了!
这种率性而为的心境,才是陈太忠的真性情,不过显然,这也只能是他的牢骚而已,只凭着母亲愿意为小舅争取房子,他就不能无视,母亲虽然没说什么,可她心中的那份儿满足和骄傲,他却是感受得到的。
“太忠,你今年这就二十一了,该找个对象了,”老爹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听说做官的不成家的话,会影响上进的。”
“这才是瞎说,谁传的?”陈太忠撇撇嘴,心里却是在嘀咕,自打我考上了公务员,老爸对官场的认识,也是蹭蹭地猛涨啊,不过,他肯定要驳斥一下的,“你看人家吴言,三十岁了没成家,还是个女人……不也是区委书记了?”
“听说她跟章尧东……”陈父刚要卖弄一下八卦,冷不防被老伴瞪了一眼,顿时就改口了,“她都老姑娘了,你可是不能学她。”
你烦不烦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才说要说点什么,却是冷不丁想起一个可能来,连忙摇头,“不用你们给我介绍对象啊,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人家姑娘挺好的,在素波上大学呢,这马上放寒假了……”陈父还待再说什么,却不防儿子站起身来,“老爸,明天我们要组织元旦联欢呢,我得走了,回区里宿舍睡去。”
“你这老头子也真是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走出家门,耳边还留着母亲的抱怨声,陈太忠苦笑一声摇摇头,驾车直奔阳光小区的别墅。
吴言、钟韵秋和任娇都借这个长假回家了,丁小宁和刘望男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意,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李凯琳和从育华苑赶来的蒙晓艳。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你看我我看你呢,见到陈太忠来了,蒙校长欢呼一声,“哈,太忠你可算来了,斗地主吧?”
“斗……地主?”陈太忠顿时愕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一种扑克的玩法,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显然,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弱智,蒙校长笑着白他一眼,“当然啦,你以为就你会玩?我们老师也有业余生活的,告诉你,我在我们学校是第一高手。”
“第一,这个第一……”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不过他脸上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哼,我当然知道他们想巴结我,才输钱的,这个不用你说,”蒙校长瞪他一眼,“不过,我算牌的水平很高,这是大家公认的,不信试一试?”
约莫凌晨一点的时候,丁小宁回来了,陈太忠见状,将手里的牌一放,“好了,不玩了,收拾一下睡吧?”
李凯琳闻言也放下了牌,不过蒙晓艳不干,“不行,怎么也得让我赢一把吧?输十来万是小事,可是我不能容忍你们怀疑我的智商,让我完美表演一把就行……牌一直太臭。”
“那我帮晓艳姐看着吧,”丁小宁一边将脱下的外套挂起来,一边笑着插话,她性子比较暴烈是真的,不过同时,她讨好人的本事也不差,毕竟是玩过仙人跳的,没点手段怎么勾人上钩?
“小宁,你看我的牌没出错吧?”蒙晓艳又连输三把,禁不住回头问自己的“见证人”,丁小宁抢过她的牌,一把扔到桌上,“没意思,光你们三个玩了……打麻将去吧,我刚从酒店调了两张新自动麻将桌来,就在二楼,走,今天新年,咱们欢乐今宵。”
蒙校长终于知道,自己的牌技有可能是拿不出手了,这年头,看清楚别人容易,看清楚自己挺难,是的,她也仅仅认为是“有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刘望男也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哈一口气,“哈,今天好冷,还是你这儿暖和,幻梦城的空调都不行。”
见她来了,陈太忠肯定就不用再上场了,“正好我不想打麻将,看你们四个打吧。”
看着四个女选手上阵,他就开始琢磨了,你说这丁小宁弄两张麻将桌来做什么?一张就够了啊,剩下一张该谁上呢?好像只有任娇、钟韵秋两个候补选手吧?
张梅是不可能来的,吴言和唐亦萱更不可能来,嗯,哥们儿这也不算太骄奢淫逸,我的女人连两桌麻将都凑不齐,还赶不上唐伯虎的八美图呢。
要不教一教葛瑞丝、贝拉或者伊丽莎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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