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潮汐(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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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潮汐(gl)-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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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性格和心理活动。我想我有所收获。忘了是谁说的了,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至多只能在某种程度上。但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在某种程度上了解对方,而这种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心情,聪明人称之为爱。
    就这样,我们过着仿佛与世隔绝的日子。时间的感触变得模糊。我知道过了一日又一日,却不清楚这样的日子究竟能延续到什么时候。每天夜里,我看着她在沙发上躺下来睡着,才放心地回到自己房间入睡。柯现在已经能躺着入睡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我期待有一天,围绕她的心的看不见的屏障,能够随着时间而融化消逝。
    可是静止的生活终于还是被打破。接到安怀的电话,我只好在第二天早上不情愿地出门去。做早餐时我顺便做了一份三明治给柯作为午饭,对她说别忘了吃。柯的脸上照例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垂下长长的黑睫毛安静地喝她面前的粥。我发现自己竟然相当不舍,虽然只不过要和她分开半天到一天。

  ☆、十二、 黛瑶

月亮潮汐  十二、 黛瑶  

    和安怀一同前往黛瑶家的路上,我买了一大把浅蓝色的鸢尾花。
    黛瑶素来喜欢花。安怀似乎是并无深意地说。
    到了黛瑶家,按了许久的门铃,来开门的是气色欠佳的黛瑶本人。我想起她说过,她和华新都不喜欢生人在家,故此没有请保姆。
    华新不在家?我把花递给她,一边问。
    她笑一下,唇色有些苍白,说,他在忙一些事情。
    我们进屋去在沙发上落座,黛瑶插好花,也走了过来,在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柯占据的位子上坐下。我们聊了一些琐事,无非关于华新的工作,还有安怀新拍的一个广告片。黛瑶笑着说,怀,你的肩和背现在上镜率颇高了,几乎每个台都能看到。
    可惜看不到脸。我说。
    安怀淡然说,这是我当初签约的条件,不出现脸部镜头是我提出来的。
    我顿时有些意外,一直以为他是张扬的男人,那样坚持着浑身的白,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韬光隐晦的一面。
    聊了大约一壶茶的功夫,安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瑶你也累了,回房间去休息吧,让小敏陪你。
    他叫我小敏,这让我的手臂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但我只是不动声色地微笑,说,你忙完了给我个电话。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我们真是一对虚伪到家的临时情侣。
    安怀走后,黛瑶起身回房间休息。其实我并不想被撂在这里陪着黛瑶,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去陪柯。但她毕竟是个生病的女人。我在心里叹一口气,随她进到卧室里,坐在床边陪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卧室是紫灰色调,看起来很舒服,不过未免有些女性化了。我把这个看法对黛瑶说的时候,她轻微地笑了一下,说,这是我的房间,华的房间是对面那间。
    我顿时有些尴尬,于是不再多言。他们无论何时都是一对完美的夫妇,原来却是分居的状态。这让我想起我和安怀。如果说黛瑶夫妇为了维持一个家而这样做,那我们又是为什么要扮演情侣的角色呢?我隐约看到答案,并不想去深究。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隐藏着对柯的情感,一如安怀长久以来对他所爱的人所做的那样。
    惟其如此,才能不让更多的东西趋于毁灭。
    和黛瑶絮絮低语的时间里,天色在窗外一点点暗淡下来。而华新依然没有回来。我问黛瑶晚上打算吃什么,她摇摇头说不想吃东西。躺在浅米色枕头里的她,长发散乱如云,脸上带一点小孩子般无助的神气。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惜来。这个女人,从我初次见她,便能感觉到她高雅笑容背后深深的寂寞。她显然是不快乐的。
    我给你做点吃的。身体不好,更应该吃些东西才是。说着,我离开房间到厨房里去,查看有什么材料可以利用。
    看得出这个厨房常有人利用,且被爱惜得很好。瓷砖墙面锃明瓦亮,四个眼煤气炉,烤箱,切削刀具一应俱全。冰箱里还有一些蔬菜和肉类,我取了一盒排骨出来,加了五个西红柿用高压锅煲汤。西红柿先在沸水里烫一下去皮,加姜片,与排骨同烹。煮饭的焖烧锅有熬粥的档,我煮了一个白粥,拌了一个黄瓜,又炒了一碟菜心佐粥。
    没过多久我就把厨房收拾干净,把汤,菜和粥放在餐厅桌上。去叫黛瑶吃饭时,她做出一个虚弱的表情,说,我不想起身呢。你拿过来好不好。
    我说好。于是将碟子拿进屋,用小碗分别盛了汤和粥,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我们悄无声息地喝粥和汤。黛瑶似乎很中意明红色略微清甜的排骨汤,吃完一小碗说还要。我笑道,有食欲是好事,说着去厨房给她加了汤。回来时,见她捧着粥碗,愣愣出神。我在她对面坐下,把汤碗轻轻放在矮几上。她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我。她的神色柔和迷茫,这是我在黛瑶身上从未看到过的,这一刻,这个总是优雅的女人尽失从容,显露出她总是掩饰得很好的脆弱来。
    你没事吧?我忍不住轻声问她。
    我没事。黛瑶缓缓答道,只是这样吃饭,让我想起来很久以前,我刚和华在一起的时候。
    他现在不也常常下厨吗?我敷衍地说。
    黛瑶没有回答,轻轻叹息一声,看向对面墙上的画。那是一幅油画风景,苍郁的阴天的海边,和这房间里的色调倒是十分调和。画的右下角署名看不太清晰,是一个英文字。
    那是日本海。她说。是华新画的。
    哦。我应了一声,又转过脸去看画。坦白地说,就技法而言,这幅画算是很不错的,但那其中似乎缺少了类似于灵魂的什么东西。所以只能流于二流的范畴。华新没有天分,我刻薄地想着,当然没有说出口来。
    华新没有天分。黛瑶却与我心思同步地说。我略微吃惊地看向她。她仍是憔悴的神气,低头轻轻啜一口勺里的粥,接着说,所以他没能继承家业,只能当一个画商。
    我略微思忖片刻,问黛瑶,华新是不是华致远的儿子?
    黛瑶点点头。我想起老华的画作,现在在海外也炒得不菲了。当然那都是属于各个画廊的作品,其家人倒未必能靠此得多少利益。大多数画家的作品,在最初从国内卖出时都还是低廉的价格。我却从未听华新提起过他父亲的名字,大约是因为他未能成为一个画家而深以为耻的缘故。
    我回忆了一下华致远去世的年头,那大约是在十多年以前。华新那时还只刚刚成人。没有父辈的荫护,年轻的画家是很难出头的。我听安怀说起过,华新大学毕业就和黛瑶结了婚,那之后一起去了日本,在日本住了十余年,去年才回到上海,开了这家画廊。这中间两个人想必经历了许多波折,年轻的画家夫妇在异国生存,到今天能开这样大手笔的画廊,必然要付出许多的努力,也需要极大的运气。我本来以为华新是二世祖或三世祖之流,如果他现有的一切都是白手起家造就的,那真可以算是又一个都市成功神话了。
    我就这些现实问题浮想联翩的同时,黛瑶却低低问我,柯还好吗?
    我转头看她,正对上她温柔的长眼睛,我读不懂那背后细密的心思,只好闷闷答道,还好。
    你想不想听关于柯的事?黛瑶又说。
    那天我离开黛瑶家时已是夜深。我在小区附近的转角下了出租车,到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冰凉的罐装奶茶。柯喜欢甜食,却又挑剔地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白色的罐装奶茶是她的小小嗜好之一,其余还有巧克力泡芙,我做的花式咖啡,以及某家餐厅的芒果布丁。
    每次她品尝自己喜欢的食物,神情都极其专注动人。我喜欢看这时的柯,甜食似乎能溶解掉她脸上素来的寂寥和防备,让柯显出一些脆弱的孩子气。当她细口啜饮我做的咖啡,满脸满足快乐神气,我的心也为之轻盈舞动。
    想到柯多半还没有吃晚饭,我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转动钥匙打开门,一进到房间里,我顿时因为眼前的一片黑暗而茫然失措。伸手到墙壁上打开灯,灯光流泻出来,我这才得以看清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前的杂志还是像我离开之前一样散放着,没有动过的痕迹。柯不在房里。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忽然抽紧如针。我转头看向鞋架,发现柯平日里穿的希腊凉鞋静静搁在那里,方才松了口气。
    我走到卧室门前转动门把手。门被反锁着。我略微怔了一下,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我的眼前铺陈开来。那是一地的烛光,因我开门的气流而摇曳不定,如同梦幻一般。
    在至少也有一百支蜡烛造成的明亮光晕里,我清晰地看到柯。她在我的床上,缩在一条我见所未见的肥大绒布睡裙里,双手抱膝呆呆坐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
    我小心地穿行过地板上的蜡烛,在床边坐下。我没有叫柯,也没有伸手拍她,她也没有转过脸看我一眼,尽管我们近在咫尺。空气里充满了蜡烛燃烧的味道,还有些微的热意传来。清理地板会是个大工程,我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注视柯如雕像般挺秀的侧脸。
    大约五分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扰眼前梦游者一般的柯。
    抱歉,回来晚了。我说,你吃了晚饭没有?
    柯维持着双手抱膝两眼神游的姿势,过了数秒,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怎么也睡不着。柯答非所问地说。
    嗯……因为睡不着所以点蜡烛?
    蜡烛很漂亮。柯喃喃说。
    是很漂亮。我漫声应道。
    这蜡烛让我想起瑶。柯继续说。
    我嗯了一声,一时间无从接口。
    瑶的身体还好吧?柯问我。
    有些虚弱。不过没有大碍。我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柯叹一口气,说,算了,我就算去了,也没什么话和她说。
    我本想说,怎么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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