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她还没起床，可以代签吗？”夏季不想叫醒她。
“可以，但是要先看证件。”男孩仍旧微笑着。
“好的，稍等。”
夏季走到沙发旁，找了一阵子，总算在一地的衣服之中找到了连漪的包包，拿出身份证递给快递男看。
快递男看了一眼沙发有点尴尬，衣服什么的内衣什么的完全是能看出昨晚的疯狂，可是连漪是个女人而眼前这位也是个女人啊。
夏季倒是没看见快递男的尴尬，签了名字就把快递包裹放在了茶几上。果断回到了厨房，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之后，去卧室叫醒了连漪。
“有你的包裹哦。”夏季一边咬着吐司，一边说。
“包裹？”连漪回头一看，不解得很，自己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连漪放下杯子，坐到沙发上打卡了包裹。一个盒子，而且精美无比。连漪确实觉得自己没有买过任何东西，她捡起快递单看了看，发件人确实是淘宝的某家服饰店。
打开盒子，连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个照片还真是高清啊！
早就知道会有被发现被公开的一天，但是它来得太是时候吧。偏偏是这个点儿，查或者不查，连漪真的是无力开解这难题了。
连漪看见了盒子里一封装好的信，打了开来。
A4纸张，宋体：连小姐，为了顾全你和夏小姐的声誉，我奉劝你不要再插手这次的毒品案子，否则见报的就是比这些更加香艳的照片。
没有落款。
“拍得不错。”夏季抽过了连漪腿上的盒子。
“啊？”
“从摄像师的角度讲，用的的是高倍变焦镜头，但是画面如此细腻，角度并没有受远距离的限制反而表现独特。不失为好作品。”夏季说。
连漪这才想起夏季还是个摄影师，而且不错。
“你是说这些照片都是隔了很远照的？”连漪问。
“对，不过真是奇怪了，要偷拍肯定不会隔太远，这些人真是傻子。”夏季把一堆照片摆在茶几上，仔细看了起来。
“你……”
“怎么了？”
连漪递过那张纸给夏季，夏季瞥了一眼，继续摆弄起了照片。
“要是想查案子，就不要管我。我从来都不怕公开我们的事，反正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我唯一担心的是一旦公开，你没有办法再做警察。”夏季这话说得轻松，但是低下的脸上却没有让连漪看见。
连漪捧着夏季的脸，看着夏季略微有些忧愁的眼睛，说：“如果非要这么选择的话，那么我愿意不再做警察。”
淡淡的语气一如连漪的模样，然而这句话却将夏季的心揪得紧紧的，再用力就会撕扯出鲜血，定会淋漓夏季整个身心！她没想到连漪爱她如此之深！
当初知道连漪为了段宇放弃舞蹈的时候她是震惊多过感动，甚至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深切的爱，非要说个感受，那么夏季是完全不赞成为了别人苦了自己的。而此刻，她却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喜的是连漪的爱，难过的是连漪必将要失去的东西。
深不见底的心里，连漪将她放在了最柔软的地方，舍不得伤了她，舍不得为难她，就从自己心上剜去一块来弥补两个人必须面对的风雨。
除了抱住她，给她温暖，夏季无能为力。
警察这个职业不是经理、不是老板，她不能顶着同性恋的头衔做一个人民公仆，她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政治家们能不在意吗？一旦曝光，受压力的不仅仅是连漪，还有那些与她同一职业的人。
永不伤害无辜的人，连漪一直以此为目标。
现在要怎么办，查还是不查？不论如何，连漪都必将失去一样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正义还是职业？
这样想来，公开还是不公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公开之后的结果会有怎样的风波。
相对无言，连漪把头埋进夏季的肩膀。刚才分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情却被夏季的动作撩拨得只剩下空洞的疼痛。那是自己所挚爱的事业，虽然是因为段宇走上这条路，但是这几年来，撑着自己走下去的却是心里对警察这个职业越发的热爱。
如今要放弃了？
想起来就疼，当初放弃舞蹈是不得已，疼得没有知觉却也挽不回什么，如此就放弃了。而现在是自己深深地往自己心上刺刀，怎么比得了？
“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连漪推开了夏季，面色恢复正常，还硬是笑着说。
“哪儿也不去，陪着你。”夏季揽过连漪的双肩，只有自己的温度可以捂热这个女人的寒冷。
“我还得上班呢，你也要陪着我？”连漪知道夏季想什么，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既然都决定了，何必浪费时间呢。
“那也可以。”夏季却说。
“快去吧。”如果夏季在身边，只会更加理不清楚思绪。
“总得吃完早饭吧。”夏季拉着连漪回到了餐桌边。
再没有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啃着吐司，夏季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临走时，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堵在了喉咙，没有说得出。
连漪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打消她的不安的最好办法就是行动。告别吻一吻就是好几分钟，仿佛是要一起到永久那样长的时间，连漪从未如此用力地亲吻过夏季，这个吻，让她知道自己是永远不可能离开夏季了。
爱得太深。
连漪看着夏季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万分孤独。没有夏季的日子即使再丰满也不过是一时，那样的背影让人见不得，离开总是太过伤人。
倚在门边，看夏季走进电梯时的回眸，连漪才感到了安心。那脸上的神采就是自己永不能达到了天堂，只有那个人才给得了。
关上门，连漪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大摆的照片。此刻心却平静了。
一张一张照片记叙着她与夏季的爱情。连漪伸手拿起一张拥吻的照片，仔细看了起来。她也可以拥有如此美好的人生，这一切都是夏季给的。
连漪一定疯了，她翻出了一本相册，里面一张照片也没有。一张一张放好，连漪感谢那个人做了自己的见证人。
依旧去了看守所，白勋在连漪面前又多了些枯槁的意味。
“连小姐今天看起来不太好。”白勋的语气仍旧没有变化，温暖人心。如果不是地点不对，连漪一定会喜欢白勋朋友式的关心。
“我遇到难题了，”连漪不隐瞒，“有人让我放弃这个案子，我想是你的对手吧。”
“何以见得？想让我死的不知一个，连小姐太武断了。”
“也对。”连漪附和。
“连小姐的心事不是这个吧？”白勋似乎是对连漪很有兴趣，这个问题也是如此的私人。
“和这个有关系。”连漪点头。
“我猜那人用的是你和夏总的东西。”白勋若有所思。
“恩。”连漪只是点头却没有表示出惊讶。以白勋的能力怎么会想不出这个呢。
“爱得太难总是有这些人来捣乱。”白勋感叹道。
连漪思考这这句话，他们都是这样，不是吗？
“苏秦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连漪把苏秦的话记在了心里。
“我不想听。”白勋却说。
“你是怕吧。”连漪这话是个陈述句，叹气声让白勋心里一震。
“我是怕了，因为怕所以更加不能松手。”
“他说，”连漪一顿，“爱有来生。”
“爱，有来生……”白勋呢喃着。
原来他真的记着这四个字，原以为不过是一场电影一场梦一般的不真实，他却居然记得。当时看来是不该和他看那部电影的。
然而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有来生愿为一女子，与你相伴至死。
白勋惊觉，当初在大荧幕下他说出的那句玩笑话，如今真的快要应验了？是不是事已至此，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什么？苏秦和自己都将死去，不是只有等来生了吗？
白勋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绝望的气息，生无可恋。
“之后我都不会来了，我也知道我来这里不过是徒劳。但是，决策在你手中。我还是那句话，为了苏秦，也为了你自己。”连漪说，心里着实被苏秦感动了，而此刻白勋的脸色说明他并不是不爱吧。
“这几天多谢连小姐，若不是你来看我，我一定会很无聊的。只是这样谈心的日子以后就没有了，谢谢你。”白勋看着连漪说，深邃的眼神中看不出结局。
“是我该谢你们，”连漪反驳道，“你们让我更加坚定了想法。”
白勋以为连漪说的是她和夏季，也就点点头，说：“我祝福你。”
连漪并没有纠正什么，于是她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白勋，离开了看守所。其实，连漪说的是，她更加要查下去，算是为了苏秦的遗憾吧。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她遇到了所长，所长这几天大开方便之门让连漪也很是感激，她迎上去同所长打了招呼。
“连警官慢走。”所长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说什么让连漪离开了。
连漪本来并不在意所长的话，只是看见了匆匆走进所长办公楼的人影时才这知道，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白勋这里胡搅蛮缠。
连漪想起了白天的照片，心想：决定下得艰难但是却必须去查，就算不是为了白勋，也会是为了心里那点所谓的正义吧。也许最后那个正义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但连漪只求无愧于心。
为了这四个字，连漪将一切都压上了。
第六十三章
夏季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却完全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连漪收到的那些照片，她无法释怀有人威胁她这件事。也许以前夏季可以淡然地说自己不会去在意那些用低下手段的人，然而为了连漪再怎么淡定都是徒劳了，她不动所有人都以为她好欺负！
“喂？”
“我是夏季。”
……
“咚咚”
“请进。”
“夏总，您要的资料。”宋凌恭敬地递过文件夹。
“放这里。”夏季头都没抬一下，宋凌放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