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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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床-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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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正经的。”杜茶薇抱胸看着前方春日风光,只觉前途堪忧,“你到时候说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对你的心上人死心啊?”
  叶泊却不答,扯着分笑伸出右手,似命令似调侃:“挽住我的手臂。”
  杜茶薇二话不说挽了上去,知道需要配合他做戏给身后的二老看。
  “你需要问的,不应该是我什么时候对我心上人死心。”叶泊半带着她往前走,步子不经意加快了些许,潜意识想逃离身后二老,“而是问,我家那两位什么时候对我的婚事死心。”
  “父母亲哪有不担心自家儿女婚事的?”杜茶薇好笑,“比起让他们对这点死心,在我看来还是你对你心上人死心比较有盼头。”
  “其实都没盼头。”叶泊耸肩,在离二老所在的茶楼很远的一座小桥边的桃花树下停下,抬头望一树桃花残败,“所以你只能配合着我让他们卸下戒心。”
  杜茶薇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感慨:“这花儿半个月前比较好看,现在看了没得让人寒碜心。”
  “谁说的?”叶泊带着她绕树走着,踩着一地浓密的花瓣,仰头逆着光笑道:“桃花最美最壮丽,莫过于这落英缤纷的时刻了。”
  “你这是歪理,”杜茶薇死死拽着他胳膊,像是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女子好比花儿,但凡女子吧,看到花落由花及己,都是会伤感的。喜欢看花落的男人,多半是辣手摧花的变……”话未完,她猛地停顿,只觉自己双臂间那只手臂震了一下,连带着自己接触的身体也僵了几分,不由得好奇看向他。
  只见叶泊目光悠远地追随这桥上一女子婀娜多姿的背影,深吸了口气才朗声道:“你不想见我,奈何天注定,你不得不见。”
  杜茶薇神情一敛——猫腻!绝对有猫腻!
  再瞧那女子,她没有再向前,而是转身伏在了桥栏上,侧颜正对春日里柔美的阳光,在春风扬起的发丝中若隐若现,美艳不可方物。
  同是女子,杜茶薇也不由得心赞一声好,看痴了去。
  “公子好兴致,春日里带美人赏花来了。”倚在桥栏上的风乔没有回头,看着小河上的一群鸭子,悠悠道。
  被美人称赞是美人,杜茶薇喜滋滋地瞥了叶泊一眼,却见他露出了少有的认真,一瞬不转地看着桥上的女子。于是又将二人方才的对话琢磨了遍,琢磨着……琢磨着……
  不对!
  仿佛是烫手的山芋般,杜茶薇放开挽着手臂,眼睛瞧着那女子,然后踮起脚尖凑到叶泊耳边耳语:“她是你心上人?完了完了,被她看见我挽着你,她会不会回去扎我小人啊……”
  “她不是那样的人。”叶泊偏头淡淡道,言语中却默认了“心上人”的说法。
  杜茶薇难堪地跺脚:“叫你提早知会我你心上人的身份,我也好随时撤手。这下好了我看你怎么撇干净!”
  叶泊哼了声,仿佛完全不在意:“那也是我的事。”
  二人讨论得激烈,印在风乔眼里倒是一幕耳畔厮磨的亲昵,不由得低浅一笑,更是发了狠地盯着水上的鸭子看。
  而这一幕,印在远处二老的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韩氏心急如焚握拳,“儿子,快搂住杜姑娘告诉风乔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叶卿默默看了一眼韩氏,心头替叶泊否定了这种场景出现的可能性,再细瞧风乔的侧颜,瞧着瞧着,硬是瞧出了股子苦涩。
  难道说……自己的儿子并非一厢情愿?
  风乔,风家,太子……三方相辅相成,形成一股扭力。若,其中一方轰然坍塌……?
  叶泊忽的背脊窜上一抹寒凉,微微侧首,低声吩咐道:“跟上。”这才施施然朝风乔走去,开口便唤:“小乔……”
  风乔一震,不料想他当着亲昵的女子唤她的小名。
  却听叶泊接着道:“小桥……映流风。”
  “你念的是什么歪诗。”杜茶薇虽跟上他,却仍旧与他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一双亮瞳一瞬不转盯着风乔看,只想近处瞧瞧这美人风姿。
  “小桥映流风,明去日高升。”叶泊走过风乔背后,步子未停,却故意看向她的背影,念出了后两句:“泊船遥相见,叶生花已空。”
  念完,回头朝杜茶薇招了招手,领着她踏着箭步离去。
  风乔仍倚在桥上,吹着春风,边等风迁归来,边琢磨叶泊方才吟的诗。
  小桥映流风,明去日高升。泊船遥相见,叶生花已空。
  诗的字面像是在说此处的风景,再一细品,硬是让她戳出了“风乔”与“叶泊”两个名字。
  瑶相见……邀相见?他邀她相见?
  若是,那么时间地点定然也藏在其中,只是他碍于旁人在场不好明说?
  风乔仰首眯眼正对着阳光。
  如果“小桥映流风”为了凸显“风乔”这个名字,而最后两句为了引出“叶泊”这个名字,那么剩下的那句“明去日高升”则显得有些平凡。
  仅仅为了押韵?依她对叶泊才情的了解,他若为了押韵,绝对会用更有味道的句子……
  明去日……高升?
  风乔来来回回读了读,忽的通透——明去日,便是“月”字,明去日高升,也就是说月亮升起之时?
  时间有了,地点呢?
  如果“泊船遥相见”为了引出“叶”字和“邀相见”两层意义,那么是否其他句子也不止一层含义?
  风乔百思不可其解。
  而另一头,风迁也遭遇了困境。
  缘由最后一方藕粉糕,想买的却不止他一人。
  此时原就不是莲藕收获的季节,这藕粉糕实属稀物。店家颇懂生财之道,在这种季节定下了每天只做五方藕粉糕的规矩,避免断货。
  店家为难,干笑看着二人为自家的藕粉糕争抢不休,和事老一般劝道:“二位,不如哪一方让一步,明日我定为二位留一方。”
  风迁看了看扯着手中盘子另一头的女子,顿觉头疼。
  若是旁人,他还有信心能说服对方,偏偏是……
  曾赏了他两记耳刮子的女子怒目圆瞪:“我说你怎么无处不在呢?连个藕粉糕也要跟我抢?你个大男人怎么喜欢吃这等小女子爱吃的甜食?”话语间,用力将盘子往自己那头扯。
  风迁亦不松手,“姑娘,你三番两次与在下过不去,在下不与你计较。只是这藕粉糕是我妹子心爱之食,我是定然要买去讨她开心的。”
  跟他抢食的叶漂对藕粉糕势在必得,死咬牙不割爱:“你要拿藕粉糕去讨妹子欢心,却不知道我今儿个吃不到也会伤心,那我家哥哥拿什么来讨我欢心?不都是做人妹子的,凭什么你家妹子就得让别人受委屈?”
  风迁暗道这女子力道甚大,一时也不敢松手,怕她一味用蛮力,自己这一放手她倒会摔着,“可姑娘……这藕粉糕的确是我先找店家要的。”
  “可是我先找到它的!”叶漂不依不饶。
  店家见小女子难伺候,不由得看向风迁:“不如这位公子让一让小姐?好男不跟女斗啊。”
  “啊呸!”叶漂唾了口,“就他这登徒子还‘好男’呢!”
  “登……登徒子?”店家傻眼,又细细地用特别的眼光上下打量风迁,眼神中无不是看“衣冠禽兽”的意味。
  风迁颇为头疼,“都说了是误会……”
  “好,”叶漂顺着他的话:“你今日若将这藕粉糕让给我我就相信是误会!”
  “藕粉糕不能让。”风迁想到风乔一脸的愁绪,坚持道。
  “那就不是误会!你是登徒子。”叶漂笃定。
  店家同情地望了风迁一眼,算是知道了这“登徒子”的来历。
  两人一人一头往自己这方扯,叶漂使了全力,风迁维持着姿势不撒手。时间一久,手心便生了汗,跟着盘子在手心里一溜,便脱了手。
  叶漂只觉那头一轻,刚一喜便觉身子以无法挽回地姿势迅速后倾,眼一闭等着剧痛袭来,却在屁股贴了地的瞬间,感觉到一双大掌托住了自己的后脑。
  一睁眼,风迁的脸近在咫尺,他半跪在自己身上,左手肘撑地,右掌扶着她,一脸的惊慌失措,“没事吧?”虽是个不依不饶的小女子,任性是任性了些,但因抢食让人给摔着了,他于心不安,在盘子脱手那一瞬便扑上去救人。
  叶漂傻呆呆地点了点头,一时倒不觉得这男子面目可憎了,反而生出些许的温润之感。
  “没事就好。”风迁扶她起来,这才感觉到左手肘刺痛。方才奋不顾身扑下去时撞了地,这会儿怕是磨破了皮淤青一片了。
  叶漂燥红着脸皮推开他,将手里完好无损的藕粉糕递到他手里:“给。就当是……谢礼。”
  风迁乐呵呵接过,不自然地抽息了声,垂眼一瞧左手肘果然是渗了血出来,连忙将左手一背,右手接过藕粉糕,递给店家让他包好。
  店家瞥到他伤处,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按捺下不好多言。直到风迁提了藕粉糕出了店门,店家才对拍着衣裙的叶漂道:“他受伤了。”
  叶漂动作一僵,“哪里?”
  店家用下巴指了指风迁左手肘支撑处,“那里。”
  叶漂随着他的提示往地上一瞥,牙一咬,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人却到底没能追上。
  她垂着头回到茶楼,见自家爹娘正从窗户观察自家哥哥的行踪,嘟嚷道:“娘……你的藕粉糕卖完了。”
  “哎……那无法了。”韩氏颇是失落,“只是忽然心血来潮想吃了而已,兴许明日就不想了。”说着挥挥手招她近身,替她拍去背上的尘土,唠叨:“怎么去了那么久?到哪儿去滚了圈,灰头土脸的。”
  叶漂嘟着嘴不答,看向窗外,自家哥哥早已不见踪影,桥上倒站着一女子……“啊,小乔姐姐。”她惊呼出了声。
  二老同时望向她,疑惑:“阿漂识得她?”
  叶漂低首绞着衣摆,“也不能说认识……只是上次遇见她时,她正撑着二哥给辛苦画了几个下午的油纸伞。”
  二老闻言,双双对视,目中已交换了意见。
  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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