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向你道歉了,原谅他吧。”邓加翔央求儿子。
“如果换了你,你会原谅他吗?如果有人将你的丈夫生化成机器人,你怎么办?”祝涛问妈妈。
祝置城抬脸看天,目的是不让泪水流出来。地球上平添两座微型人工湖。
第二十章 肝炎嫌疑人
肖慧勤被祝置城送回家政公司后,坐在大厅的长凳上发愣。变化太快了,她一时无法适应。肖慧勤这才明白,她根本不是祝家的一员,人家说什么时候让她离开,她一分钟都不能多呆。她想祝涛。
一个气质不凡的少妇在肖慧勤面前停住脚步。
“你看过小孩儿吗?”她问肖慧勤。
肖慧勤抬眼看她,摇摇头,又说:“我在农村看过我弟弟,我会看小孩儿。”
“你出来多长时间了?在几家干过?”少妇问。
“两个月,在一家做过。”肖慧勤低下头说。
“为什么不在那家干了?”
“他家遇到了经济困难,用不起保姆了。”
“你多大岁数?春节回家吗?”
“十九岁,春节不回家。”肖慧勤知道城里人不愿意让保姆春节回家。
“去我家吧,主要是照看一个半岁的孩子,也可以帮忙做做饭什么的,月工资三百元。”少妇说。
肖慧勤点头同意。
办完手续后,肖慧勤和少妇离开家政公司。少妇走到一辆红色的轿车跟前,掏出钥匙打开车门。
“把你的包放在后座上,你坐前边。”少妇回头对身后的肖慧勤说。
肖慧勤只坐过两次出租车,都是祝置城给她开的车门,她不会开。
见肖慧勤愣着不动,少妇说:“没坐过小车?你的上一个用户家没有汽车?”
肖慧勤点头。
“那是用不起保姆。”少妇一边说一边教肖慧勤开关汽车门。
肖慧勤坐在少妇身边,汽车上路了。少妇开车的动作很迷人,她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死攥着香蕉形状的挡把,还不厌其烦地变换它的位置,像是在玩弄戏耍。
“我姓孟,你就叫我孟姐。我和我先生都在广告公司工作,知道广告吗?”孟姐边开车边问肖慧勤。
肖慧勤没听见,她看见了路边祝置城的家。
“你想什么呢?没听见我的话?”孟姐扭头看肖慧勤。
祝置城家过去了,肖慧勤回头往相反方向看新用户。
孟姐又说了一遍。
“广告?不就是电视上的更干更爽吗?”肖慧勤说。
说到更干更爽,肖慧勤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来月经了。肖慧勤的月经很准,二十六天一次。
“那是广告的一种。我和我先生就是拍电视广告的。很忙,我从生孩子后,一直没上班。你来了后,我就要去上班了。”孟姐说。
“拍电视广告不容易吧?”肖慧琴觉得能和电视沾边的人都很伟大了不起。
“是不容易,得有把屎说成是香的的本事。”孟姐说。
肖慧勤惊讶气质非凡的孟姐竟然张口就是排泄物。
孟姐的家和祝置城家氛围明显不一样。孟姐家虽然没有祝家面积大,但装修豪华,艺术味儿很浓。墙上挂着羊头牛角之类的被肢解的动物局部尸体。
“这是我找来的保姆,叫肖慧勤。”孟姐向抱着孩子的丈夫介绍。
肖慧勤怯生生地看男主人。
“我先生姓唐,你就叫他唐哥。”孟姐对肖慧勤说。
“祝哥。”肖慧勤竟然叫错了。
“什么祝哥,是唐哥。”孟姐纠正。
肖慧勤改口。
“你先去洗澡,然后我教你带孩子。”孟姐对肖慧勤说。
进卫生间后,肖慧勤将门锁牢,她检查了五遍后才敢脱衣服沐浴。
洗完澡,孟姐教肖慧勤带孩子。
“他叫毛毛,头还不能直立,抱他的时候要用手托着他的头。”孟姐教肖慧勤抱孩子。
肖慧勤伸手从孟姐怀中接毛毛,毛毛很愿意让肖慧勤抱。
“怪了,这孩子从不让生人抱。”孟姐惊奇。
“很给面子。”唐哥在一边说,“这是毛毛的玩具,他最喜欢机器人。”
孟姐对丈夫说:“你可以去公司了,还不赶紧给人家拍那个洗发水的广告,合同都快到期了。”
“我马上就去。说实话,我就没见过这么难用的洗发水,越洗头皮越多,就跟淋了一脑袋雪似的。”唐哥指着桌子上厂家送的洗发水说。
肖慧勤刚才洗澡用的就是这种洗发水,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上果然是燕山雪花大如席。
“哪个明星给这洗发水做广告?”孟姐问。
唐哥说了一个令肖慧勤如雷贯耳的名字。
“有钱能使鬼推磨。”孟姐说。
“没错。上次我给一种药品拍广告,那影星拿了一百万后就敢当众撒谎说她孩子天天吃这种药。如果天天吃,她早断子绝孙了。”唐哥说。
“任何药都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拯救你生命的同时,减少你的寿命。”孟姐说。
“没错,药对人体的伤害,有时不亚于癌。以毒攻毒是一切药的实质。”唐哥一边说一边穿外套。
唐哥走后,孟姐教肖慧勤如何给毛毛换纸尿裤,如何冲调奶粉。
三天后,孟姐也去广告公司协助唐哥拍屎香广告,家里只剩下肖慧勤和毛毛。
没有食欲、睡眠欲和停止月经的肖慧勤感到失去了活着的乐趣,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生化机器人,她误认为自己是祝置城说的“吃够了”。
肖慧勤这才体会到,肚子始终饱着的感觉不如饿着。不睡觉的同时也就丧失了做梦的机会,而没有梦的人生不能算是活着。
这天晚上,孟姐关上门和唐哥说话。
“我发现肖慧勤不吃饭,她来咱们家已经五天了,几乎没吃一口饭!”孟姐小声对丈夫说。
“怎么可能?”唐哥不信。
“她不和咱们一起吃饭,你发现不了。咱们吃饭时,她抱着毛毛。咱们吃完了,换她吃。开始我也没在意,后来我发现她根本不吃,只坐一会儿就收拾碗筷。”孟姐说。
“五天不吃饭不可能!”唐哥极为肯定地说。
“她会不会趁咱们不在的时候偷吃毛毛的奶粉或其他食物?”孟姐猜测。
“有可能。”
“咱们怎么证实?”
“这还不好办,明天咱们出门前放一台小摄像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公司老板上班时监视员工那样。咱们回来看录像就知道她是否偷吃了。”唐哥发挥专长。
“你真聪明。”孟姐赞扬丈夫的智商。
摄像机任劳任怨忠心耿耿地监视了肖慧勤三天。在这三天中,肖慧勤没吃没喝没睡觉没上过厕所。
唐哥傻眼了。
“赶快退回去,肯定有病!起码是厌食,失眠,便秘”唐哥说。
“会不会是肝炎?”孟姐吓坏了。
“咱们退了她后,带着毛毛去医院抽血化验肝功能。”唐哥照镜子,觉得自己的脸和眼珠子贼黄。
次日清晨,孟姐问正在擦地的肖慧勤:“你们从农村出来时,体检了吗?”
肖慧勤说实话:“家政公司的人收了我们体检费,但没给我们体检。”
“你到我们家六天了,怎么从来不吃饭?你觉得恶心吗?”孟姐问肖慧勤。
“不恶心。上一家人说,我不想吃饭是因为吃顶了。”肖慧勤说。
“再吃顶了也不会一连六天不吃饭。”唐哥说,“如果家政公司为了敛财弄虚作假没给保姆体检,把我们传上肝炎,我会去法院起诉他们。”
“我们不用你了。”孟姐告诉肖慧勤。
“就因为我不吃饭?”肖慧勤问。
“不吃饭事还小吗?”唐哥抱着儿子说,他不敢再让肖慧勤碰毛毛一下。
“吃得太多和一口不吃都是辞退保姆的理由。”孟姐说。
肖慧勤不再说话,她已经适应了卷铺盖走人。
第二十一章 中国通川端次郎
肖慧勤到第三个用户家时,学聪明了,她懂了吃得太多和一口不吃都会丢饭碗。尽管她不想吃饭,但她得佯装用餐佯装喝水佯装睡觉佯装上厕所。
这家是日本人,男主人叫川端次郎,是日本十大公司之一的G跨国公司驻华分公司总经理。川端次郎生于中国,其父母是供职于中国的日本专家。川端次郎在中国上的小学,因此他会一口流利的汉语。他在日本上的中学,日语很地道。因其在美国读的大学,英语亦是高水准。这样的人才,自然被众多在中国开拓市场的日本商家看好。川端次郎到G公司工作后,只五年时间,就从翻译跃升到总经理职位。
川端次郎的妻子叫多由美子,一个正宗的日本贤妻良母。她不和丈夫同桌吃饭。丈夫用餐时,她侍立一旁。丈夫回家时,她跪下给丈夫换鞋。
肖慧勤的职责是打扫整栋别墅的卫生,洗菜洗碗。饭由多由美子做。川端次郎不和肖慧勤说话。有肖慧勤在场时,川端次郎和妻子都用日语交谈,肖慧勤一句听不懂。
肖慧勤在川端次郎家感觉到了等级差别和真正的重男轻女,她觉得压抑,呼吸都不敢放开。
尽管肖慧勤佯装进餐,在她到川端次郎家第十七天时,还是被细心的多由美子察觉出蹊跷。多由美子毕竟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在家的专职家庭主妇。
这天中午,多由美子发现肖慧勤将她的少得不能再少的饭菜倒进马桶冲掉。
“你不爱吃我们家的饭菜?”多由美子不能容忍浪费,她问肖慧勤。
“我爱吃”肖慧勤不知如何解释。
“那你为什么倒掉?”
“我吃不了,太多了。”
“这么少还吃不了?”多由美子惊讶。
肖慧勤一来多由美子家就声明自己饭量小,她每顿饭只盛一百粒米,几口菜。
“你不要客气,我不会嫌你吃得多,你很能干活,应该多吃。”多由美子说。
肖慧勤点头。
多由美子表面没有在意,实际上她开始严密观察肖慧勤。她发现肖慧勤依然偷偷倒饭菜,根本不吃一口。让多由美子吃惊的事还在后边,她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