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奶娘,给菊香派点粗活吧,厨房的事情不要让她做了。”
“是,小姐,奴婢会盯着她的。”二小姐自从落水获救之后长大啦,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心思缜密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姐能洞察世事,奶娘自然也放心多了。
“奶娘,三小姐今年多大啦?”
“下个月是三小姐五岁生辰。”
“这么说,三姨娘入府比二夫人早啊,怎么倒排后面呢?”
“二夫人是皇上钦赐给老爷的,名分当然比三姨娘要高了。”原来是依附皇家的威仪,怪不得阮氏嚣张跋扈呢。
“走,去看看三姨娘,人家毕竟救了我,我不能不知礼数。”能将丫鬟调教好的女子必定也不是什么恶人,既然对已有恩,理应拜访。
穿过一座假山,走过一座小桥,经过一道回廊,再登上几级石阶,就见一处八角亭中,汉白玉的石桌上放着一张瑶琴,暗红的色泽泛着点点银光,琴尾一缕焦黑,刻着一只凤凰展翅欲飞,凤眼镶了一颗黑色晶石,阳光下熠熠生辉。
石桌旁放着四个石凳,一个白衣女子在亭子深处倚栏而立,看身形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长腿蜂腰,衣袂飘飘,风情万千,一点也不像三个孩子的母亲。只听得她说:“夫人被休,肯定是二夫人栽赃嫁祸,她居然还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她嫁进侯府之后祸端不断,现在夫人也走了,她成了二夫人,看来以后侯府更要多事了……可怜我的儿,已去了三年了。”
旁边的竹溪急忙规劝:“您别伤心了,二夫人跋扈,老太太也不待见,况且她无儿无女,怎比得您,老爷就是不来咱们这,您不还有两位小姐啊,再说您还年轻呢,一定会再生一位小少爷的。您别哭了,别为了以后莫须有的事,伤了身子。”丫鬟转身给三姨娘拿帕子拭泪,正好看见宁襄儿主仆三人走进凉亭。
“二小姐,竹溪有礼了!”说着拿着帕子连忙行礼。
“免礼。我还得谢谢竹溪姐姐,谢过三姨娘救命之恩!”宁馨儿口中说着,一揖到地。
“二小姐,使不得,竹溪愧不敢受,都是二小姐福大命大造化大。”竹溪忙起身扶起宁襄儿。
“襄儿,不要这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我还是你姨娘呢,无须客气。”三姨娘扶住宁襄儿的手,不许襄儿再施礼。
“姨娘,要的,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三姨娘,您就受了二小姐的大礼吧,您是小姐的长辈,有对小姐有救命之恩,再大的礼都受得。”奶娘看三姨娘主仆施恩不图报,越发对这位姨娘有好感了,忍不住在旁开口。
三姨娘见奶娘如此说,也不便驳了她的面子,毕竟二小姐的奶娘杨妈是侯府的老人了,只好半推半就的受了二小姐的礼。
“襄儿,姨娘看着你长大,一直视为己出,大姐离开才半月有余,襄儿瘦多了。”
三姨娘俯下身,怜爱的捧起宁襄儿的小脸万般疼爱地说。
“你四弟就是落水淹死的,姨娘见你落水怎么能不搭救呢?”三姨娘眼神一滞,原本泪痕未干的俏脸上又划出一道泪痕。“你看看,姨娘怎么又落泪了,”宁馨儿拿出帕子帮三姨娘拭去眼角的泪痕,才开口道:“姨娘也清减了,父亲对姨娘不好吗?”
“没有没有,你父亲最近就是政务繁忙,军中事情多,不能怪他。”
“竹溪,去给二小姐拿些我上午新做的栗子糕来,再倒两杯清茶吧,栗子糕甜腻就些水才好吃下。”
“三姨娘,你别伤心了,以后我就叫您娘,替四弟孝敬母亲,好不好?”看三姨娘对自己如此关心,宁襄儿心底对她生出一份好感,不禁想要亲近她。
“这,这怎么可以,二小姐是嫡女,我,我只是妾室,使不得!”三姨娘难掩喜色,真是苍天有眼,心想定是小儿子在天有灵,看母亲思念他,终日郁郁寡欢,才要二小姐来宽慰她的。
“姨娘,您难道嫌弃襄儿,嫌襄儿不是男儿,不肯认襄儿吗?”三姨娘心碎了,这么小的人儿,倒是懂得知恩图报,小小的年纪娘亲就不在身边,罢了,妻室妾室有何必计较?稚子无辜,让她和自己两个女儿做个伴也好,当下失子之痛宽慰不少。
“好孩子,姨娘怎么会嫌弃?姨娘只是怕委屈了襄儿,姨娘以后会像疼四儿那样疼襄儿的。”抱着襄儿小小的身体,泪眼朦胧,四儿,你泉下有知,自当安息,母亲身边有襄儿替你尽孝,你可以找个好人家投胎了。
“襄儿见过母亲。”宁襄儿施过大礼拜见母亲。
三姨娘眉眼含笑,轻启朱唇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奶娘看着小姐和三姨娘,心里安慰,抛开二夫人不说,老爷最疼爱的就是三姨娘了,二小姐这样也还,多了个母亲疼惜照顾,又有两个庶妹作伴,写诗作画弹琴唱歌都在一处,多少减轻些孤苦。
“母亲,弹琴给我听吧,这琴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宁襄儿抚摸着琴弦,一脸陶醉。
“淘气丫头”三姨娘欣慰的笑了,“你喜欢啊,将来你长大些我教你。现在谈首咏菊给你听吧。”
三姨娘不是绝色美人,但是低眉浅笑着弹琴的三姨娘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美人,白衣胜雪,发髻上的金丝簪花步摇有韵律的摆动,白皙的芊芊柔夷在琴弦之上或急或缓或轻或重的跳跃,耳畔悠扬乐音入耳,给人以美的享受。
宁馨儿拈了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这个时代糕点还不错,要是加点苏打肯定更松软可口,这个时代虽然工业不发达,但空气清新,吃的都是纯天然食品,又有丝竹弦乐娱耳,缺了电脑手机mp4,略显美中不足。
不过宁馨儿这论调好像下的早了些,因为杨师傅明天会在湖边等她哦!
☆、第四章 古怪的杨师傅
“二小姐,快些起来吧,今天小姐该去杨师傅那里上课了,晚了他会不高兴的。”奶娘叫早的声音搅了宁襄儿的好梦。
半眯着眼,看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应该差不多早上五点的样子,闭上眼,含糊的咕哝:“我还困呢,再睡一会儿。”
“小姐,前阵子你身体不好,老爷体恤,才让你休息几天,现下大好了,得恢复上课啊,好小姐,已卯时了,卯时一刻就得赶到湖边,小姐快些吧。”奶娘伙同丫鬟们不由分说的把宁襄儿从床上拖抱下来,七手八脚的给她擦脸梳头换衣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她收拾利索了。
奶妈拉她坐到梳妆台前的圆凳上,说:“小姐,现在给你上妆,睁开眼吧。”
“啊,奶娘,不用化妆了。”宁襄儿扁扁嘴,靠着奶娘又要睡。
“那怎么行啊,二小姐是侯府的嫡女,蓬头垢面如何见人啊。”
“那好吧,随便画个清淡点的吧。”摇摇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稍稍坐直了些,半眯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七岁的孩子画什么妆啊,又浪费时间又浪费化妆品,做女人难,做古代的女人更难,做古代的官宦女人难上加难,规矩真多哦!
奶娘也不理会宁襄儿嘀嘀咕咕,手法娴熟的替她画眉,点绛唇,两腮上了一点胭脂,便拿了一面铜镜让她看。
还好还好,除了唇太红,其他还好,只是对镜中小人儿,还有些不习惯,弯眉笑靥,明眸皓齿,乌黑浓密的头发盘成两个圆髻,圆髻用珍珠串绾住,映衬着肌肤似雪,比以前的自己可美了不少呢。用那么大的珍珠绾发真是奢侈,要是换成水钻,亮晶晶耀人眼。
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湖边,天已大亮,湖边三三两两站着送少爷小姐上课的仆人们,宁襄儿的哥哥宁景风已经等在湖边,此刻看宁襄儿到了一个箭步赶过去,拉起襄儿的手就向湖心亭走去。
“襄儿,今天又起晚了吧?也不怕先生骂,明天要早些才好。”宁景风絮絮叨叨的说,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
“哥,慢点,我走的脚都痛了。”这宁景风力气真大,天知道,被他曳着的胳膊更疼。
“快点吧,晚了要挨板子了。”说着,宁景风拉着妹妹就跑。好在,通向湖心亭的廊子并不长,却也足以让宁襄儿常年不运动的身体气喘吁吁的喘着大气了。
“襄儿,多日不见,你可退步了不少,几步路就把你累成这样子,师傅教你的轻功最近没练习吧?”还未站定,头顶已有一个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抬起头,看来人,真是古怪之极,明明是一身短衣劲装,偏偏脚上蹬了一双朝靴,头上一根紫色的丝带束发,手里拿着一把羽扇,面如温玉,却留了一副虬髯,真真怪异,板着面孔看不出情绪,盈盈的大眼此刻正盯着宁襄儿呢,眼里全是探寻的意味,抑或还有点薄怒呢。
“呵呵呵……”宁襄儿真惊着了,作为设计师的她,少说也讲过男模上百,古板有之,惊悚有之,怪异有之,可爱有之,俊逸有之,腼腆有之,颓废有之,健硕有之,灵秀有之,令人大跌眼镜的哗众取宠者也有,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还为人师表,真是笑煞人也!
察觉杨师傅表情异样,宁襄儿连忙止住笑,弯腰施礼:“多日不见先生,襄儿有礼了,多日不见各位同学,襄儿甚是想念。”
杨师傅羽扇一抬,示意襄儿免礼,幽幽的说:“侯爷体恤襄儿最近身心疲累,今日襄儿迟到,姑且免了襄儿的板子,如若日后再犯,定严惩不贷。”侯爷虽然休了夫人,也未必无情,能体恤女儿,恐怕对侯府的种种也是了然于心的。杨师傅也必是严师,迟到都要挨板子,严谨苛刻可窥一斑,貌似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看来,以后须恪守礼数,虚心向学,方能不受皮肉之苦。
湖心亭是杨先生平日授课之处,琴棋书画都在此处,轻功暗器则移步到花园深处一处空地上,小姐们还需学习女工刺绣,由府里专门的教习嬷嬷教授。
侯爷对儿女们期望颇高,又是军伍出身,更重视文武双全,不似一般的官宦重男轻女。